或許是有些不小心，也或許是有些激動，林朗推門的力道有點大，門板重重地撞在了牆上，發出不小的響聲。
整個病房裏的人都被震了一下，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門口。
“媽，牧歌來看你了。”
上一秒還在和所有人一樣處於呆懵狀態的林母，聽到兒子這聲“媽”瞬間淚如雨下。
她這個母親當得不稱職，那年她搬出來，小小的林朗抱著她的腿，哭著求她：“媽媽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不要我……”。
可她還是狠心地蹲下來，掰開兒子的手，不顧幼小的林朗哭倒在地上，自己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個家。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叫過她一聲媽。即便高考讀了軍校以後，他曾來看她幾次，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他隻是說：“你”。
林朗也被自己這一聲“媽”給驚住了，他呆在那裏，幾秒過後，才再次眼神溫柔地看向牧歌。
“媽，這就是我昨天給你說的牧歌。牧歌，這是我媽媽。”
聽到林朗說昨天就和母親提到了自己，牧歌開心地用手捏了捏林朗的小指頭。
捏了就放，捏了就放。
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養成這個習慣的，好像她高興的時候，就會這樣對他做這個小動作。
說不出為因為什麽，但就是要這樣做。
“阿姨好，我，我才下火車，就打了個的過來，還沒來得及給你買禮品……”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來，坐到我這裏來。”
牧歌大大方方地坐了過去，就握住林媽媽的手：“阿姨，你好些了嗎？”
“你一進這門，我就好了。”林母看著這個漂亮的女孩，文文靜靜，又有禮貌，心裏那是真歡喜。
眼神一次次望向兒子林朗，無聲地誇張她目光好，找了個好媳婦。
“唷！這姑娘可真是好看啊！這才是女朋友吧？”臨床再次發聲，林朗正想回答，她又開口了說了句：“像朵花了。難怪你看不上你女同學……”
林朗一口氣沒順上來，直接被這大神的話嗆得卡在喉嚨裏，咳了起來。林媽媽的臉色也隨之暗了下去。
“女同學？”牧歌有些好奇，難道在她之前，已經有其他女朋友來探望阿姨了嗎？
林朗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牧歌身邊輕聲解釋道：“我高中同學，住得離我媽比較近，路過的時候順路進去看了一下，正好看見就打了120。”
“哦，那還得謝謝你那個同學。”
“嗯，我知道。”
“阿姨沒什麽事吧？”
“沒有，就是太勞累，休息，休息就好了。”林朗答得輕描淡寫。
林母也附和道：“我本來就沒什麽大事，到了醫院，不是病人也住成病人了。你們明天啊，就回學校去。別為我耽擱……”
“媽，我已經請了一周的假了。”
“不用，不用！哦，對了，光顧著說話了，你趕緊帶著牧歌出去吃點東西吧。我等會吃了粥，也沒什麽事，你們倆出去走走，帶牧歌看看轉轉。”
“阿姨，我和林朗陪著你，以後等你好了，你和我們一起轉吧。”
“好，好！那你們先出去吃東西吧，別餓著了。”
在老太太的催促下，林朗牽著牧歌的手離開了病房。
“老大姐啊，你兒子好眼光啊！這麽標致的姑娘！”
“還是要看性格。我看這孩子的麵相好，性格也溫和。我兒子沉默慣了，就得找這樣的，不欺負他才好。”
林母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性，有什麽心事從來不說，受再大的委屈也憋在心裏不表露出來。
她看得出來，兒子滿心滿眼都是這個姑娘。也隻有在她麵前，他才能放鬆自己，很多心結都會開始慢慢融化。
“你兒子那個高中姑娘，遇到這麽厲害的情敵，真的是一點可能性都沒有了……作孽啊。”
臨床這位怎麽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呢？林母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實在不知道怎麽接這話，隻能笑笑，便開始吃自己的白米粥。
在一家小餐館裏，牧歌正在狼吞虎咽地吃小籠包，有一點油漬濺到了唇邊卻不自知。
林朗伸出手去，替她抹掉：“以後不準晚上出來坐車了，聽到沒有？”
“那如果是和你在一起呢？也不能坐夜班車，夜火車，夜班機嗎？”
“隻要有我在，夜行無極限”
“嗯，那好，如果以後沒有你，我晚上12點以後都不坐。”
“太晚了，不行。”
“那就10點吧！”
“還是太晚，不行。”
“林朗，你怎麽比我爸爸媽媽還管得緊？”牧歌佯裝不高興地撇了一下小嘴。
林朗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子，笑著開玩笑道：“叔叔阿姨，就是替我管理你二十二、三年，以後，我自己管理。”
“二十二、三歲？為什麽？”
“因為，你以後就要嫁給我了啊！然後你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當兵的就滿山跑了。”
林朗說得理所當然，在他的計劃裏，等著牧歌畢業就可以結婚了。
給她辦隨軍，天涯海角，跟著他。
“你這是算求婚嗎？嘿嘿，快坐到我身邊來。”
牧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林朗從對麵坐過來。林朗沒轍，隻能溺愛地按著她的吩咐，坐到了她的身邊。
剛一坐下，牧歌就抓著他的小拇指又開始捏捏放放，放放捏捏，開心地問：
“真的？我可以跟著你嗎？”
“當然，我畢業之後就是副營，可以帶家屬。”
牧歌一高興，又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小指頭，然後又用拇指和食指來回地搓著他的小拇指。
林朗測試性地把小拇指收回來，可牧歌馬上又一把抓住，滿臉期待地問道：“可是，我爸媽會不會不同意啊？如果他們不同意怎麽辦呢？”
這問題林朗沒有想過，如果正如牧歌所說，她的父母強烈反對，堅決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又該怎麽辦？
“我想想，我想想啊……我一定一定想盡辦法讓叔叔阿媽同意。”林朗吃東西的筷子都停在了空中，陷入了沉思。
看來，這個問題還真把他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