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欣一頓胡謅，倒不是自己心虛，而是為了江大山和趙之安雙方都能有個梯子下。
否則，一個是突兀的跟著自己屁股跑過來的，一個又不知道到底該用什麽情緒接待這位“不速之客”。
那就當是一場意外嘍，大家都可以順著梯子往下爬唄。
高大山白了女兒一眼，心裏自然知道她的小算盤，也沒再繼續深究。而是看向趙之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趙之安感到一道淩厲的目光像X光在掃視自己，馬上下意識地挺直了後背，盡可能地坐直坐正。7月的天氣，竟然感覺一陣陣發涼。
五官還算周正，眉宇之間透著一股英氣。看起來有點那麽回事了。
高大山拿起江可欣給他泡好的茶杯，輕輕吹了幾下上麵漂浮的茶葉，喝了兩口後問道：“5公裏多少成績？”
趙之安如釋重負，啪的一下站起來：“報告首長，徒手5公裏是17分30秒左右，負重5公裏是19分40秒左右至20分左右。”
江可欣還真不知道趙之安有這麽好的成績，內心有些得意，還想著這應該被誇獎一下吧，誰知道江大山卻冷冷說道。“嗯。還湊合。”
“爸爸，這已經在優秀之列了，好吧。”
“在你們軍校是優秀，但在我這，隻能是湊合。”
江可欣本想再說兩句，但被趙之安眼神阻止。
“首長說得對！這裏是軍隊，應該有著更高的標準和要求。我以後會好好加強鍛煉，繼續提升。”
“嗯。”江大山一揮手：“坐吧。”
“趙之安，是吧？”
屁股剛碰到沙發的趙之安，蹭地一下又站了起來：“報告首長，是西北甘肅人。”
“坐。從現在起，回答問題不用站起來了。”
“是！”趙之安輕輕地舒了一口氣，慢慢地坐了下來。
“西北人，跑東北……”
“爸爸，人家不是特意跑東北的，是大家一起去火車站，班長看見我東西比較重，就好意幫我送上車。
誰知道人太多，還沒來得及擠下去，火車就開了。反正回去也趕不上他那趟車了，所以就……”
“來來，吃西瓜，吃西瓜。”江媽媽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廚房走了出來。
“趙班長，謝謝你啊，這麽大老遠送我們欣欣回來。先吃西瓜吧，我先出去買點菜回來。”
趙之安誠惶誠恐地站起來，接過西瓜：“謝謝阿姨……”
“媽，我陪著你一起出去吧。”江可欣想趁此機會開溜。
聽到江可欣要溜，趙之安一急，也站了起來：“天氣太熱，阿姨，還是我去。”
他可不想單獨和一個大校坐在這裏大眼瞪小眼。
“你又不知道菜市場的門朝哪個方向開，你怎麽去？”
“我可以問。”
“她們兩個去，你留下。”江大山說話的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壓人與無形。
“是”。
江可欣看著江大山愁眉苦臉的樣子，得意地眨眨眼睛！想著他在火車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就是欠收拾。
這下，好好滿足一下他。
在菜市場裏，江媽媽選了一些新鮮的西紅柿，在等著上稱的時候問道：“欣欣，你老實交代，這是不是你交的男朋友？”
“哎喲，媽，真不是。他真的隻是不小心被火車拖過來的，順道送我回家的班長而已。”江可欣還是沒打算認這回事。
她和趙之安之間的事，也是在火車上才被他捅破這層窗戶紙，除了還不能百分百明確自己的心思之外，將來畢業分配也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能不能堅持到最後，誰知道？
在雙重考量之下，偶爾也會粗中帶細的江可欣決定，即便就是在媽媽麵前，也得先隱瞞著這層脆弱的關係。
母女回來的時候，家裏已經沒有了江大山和趙之安的影子。
“這人去哪了？”江可欣奇怪的問道。
正好把菜送進廚房的江媽媽，一抬眼就看見了廚房外麵的訓練場上有兩個人，定眼一看，笑了：“喏，在跑道上呢。”
江可欣一聽，轉身就往訓練場跑。以前剛進軍校的時候，她就覺得隊長廖振興和父親江大山有相似之處。這眼下，還驗證了他們的相似點。
江大山在“練”趙之安。他要真狠起來，趙之安估計明天都走不了。
鑒於操場的另一端還有其他的人做體能訓練，江可欣也不敢像在家一樣大呼小叫。她小跑著走到江大山的麵前，輕聲說道：
“江大山，他又不是你的兵，不要‘練’他。”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
“永遠不可能是！”
“嗬！這麽肯定？”江大山笑了起來：“說說，為什麽永遠不可能是。”
“你現在‘練’他，就是因為你心裏質疑我和他的關係！鑒於你的這種懷疑，你永遠不可能讓他進到你這個單位來，所以，他永遠都不會是你的兵！”
“嘿，說的還有點那麽回事啊。這三年軍校沒白上嘛。”
“這不關軍校的事，這是我當了你二十一年的女兒後，出於對你的了解和總結，得出的結論。”
江大山帶兵向來嚴厲，而且最不喜歡這些裙帶關係。所以，一旦質疑趙之安和江可欣的身份，他便注定不會一輩子不會東北來了。除非江大山挪窩換地。
江可欣說這話的時候，身上已經隻留一件白色褂子的趙之安從他們身邊匆匆跑過。
看著他矯健的步子，江可欣知道他狀態還不錯，心裏稍稍放心了一些，這才抬眼偷瞧看了一眼父親，像觀察他的微表情。
但她馬上失望了地發現，江大山的注意力放在了時間身上，臉上除了嚴肅，沒有任何微表情可研究，就連她說的話，就像沒有聽到一樣。
“這速度，還有提升的空間……”
見到父親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江可欣找了一個彎道超車，跟上了趙之安。
“江大山要你跑五公裏？”
“不是！”
“那這是什麽?散步？”
“首長是讓我跑十公裏。”
“他沒理由，我去找他……”
“別，別！我更喜歡現在這種相處模式。”相比在客廳裏尬聊，還不如在這裏跑個10公裏，20公裏也行，來得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