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健壯的太醫來得很快。除了頭發淩亂了一些,外加氣喘籲籲,他幾乎是被侍衛拖著來到白樂枝麵前的。這也是白樂枝改良了太醫院的急診製度,必須要四十歲以下的太醫。太老了白樂枝也怕他老胳膊老腿會出事。

看到太醫,白樂枝立刻想起了一件事:“太醫院應該也找些女醫者的。”

秦郝邵不悅地抽出她手裏的奏折,說:“看病要緊。”

米飯還在鍋裏蒸著,秦郝邵看到太醫來了,便是急急忙忙地從小廚房裏跑出來了。

太醫呼吸的氣勉強喘勻,就趕緊給白樂枝把脈。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白樂枝還沒來得及表態,宮女和秦郝邵便緊張地屏住呼吸,盯著他一言不發,等著太醫趕緊宣布結果。

太醫額頭上的汗流得更歡了,之前是跑起來累的,現在是被看得心累的。

他結結巴巴地說:“陛下,陛下,好像有喜了。”

“!!!”

秦郝邵震驚地瞪大雙眼,緊接著綻放出異常的驚喜,他的視線緩緩下移,挪到了白樂枝的肚子上。

“幾個月了?”秦郝邵聲音幹澀。

“看脈象,應當是三個月了。”太醫回答。

秦郝邵緩慢地伸出手,又是珍重又是害怕,最後在白樂枝的肚子上虛虛一晃,卻不敢貼上去。白樂枝抓住了秦郝邵的手,一把貼了上去。

她雖然也有些驚訝,卻沒有秦郝邵這般小心翼翼,“放心,這孩子皮實著呢,藏到現在才讓我們知道。”

白樂枝自己也感慨地摸了摸肚子,沒想到那裏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幸福肥,差點就可能要傷害到這個孩子了。

這下奏折是徹底被皇後打入了“冷宮”,以不能過分勞累的理由,皇帝今晚不能再工作了。

秦郝邵匆匆忙忙跑回小廚房,給白樂枝做飯團,順便讓太醫看了一下有沒有需要忌口的東西。自然是沒有的,大部分都是開胃的食物,而且太醫猜測白樂枝出現了厭食的懷孕反應,此時能吃下東西就是好事,不過冰冷刺激的食物還是要注意少食。

怕白樂枝餓了肚子,秦郝邵做得十分簡單,沒有了掌心揉成的小圓球耳朵,隻是簡單用模具填充,做了幾個飯團,澆上糖醋醬汁,撒上蔥花,備上勺子和筷子,就端到了白樂枝的麵前。端上來之前還讓白樂枝重新拉上口罩,他怕白樂枝聞到肉味想吐。

秦郝邵又跑回廚房,做了幾串山楂糖葫蘆,萬分不舍地和白樂枝告別,他甚至來不及傷春感秋要和白樂枝分別,迅速用冷水衝了個澡,還用了添加檸檬的香料,聞起來帶著酸酸的清香,聞上去就感覺很開胃。

回去找白樂枝的時候,秦郝邵終於坐了轎輦,他怕跑起來會出臭烘烘的汗熏到自己的寶貝枝枝。他讓侍衛們加快速度,直到快到白樂枝身邊,秦郝邵才從轎輦上下來,並驅走了因為抬著轎輦快速跑動而大汗淋漓的侍衛們,又聞了聞自己,還是酸酸的檸檬清香,沒有沾染上別人的汗味。

白樂枝正在吃飯團,骨節分明的指節握住飯團,湊到嘴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就像雪白的小兔子在咀嚼東西一般。

下次應該捏一個胡蘿卜樣子的飯團的。秦郝邵想。

白樂枝吃了兩個小飯團就不吃了,拿起了冰糖葫蘆。秦郝邵則開始詢問太醫注意事項。

太醫絮絮叨叨說了一堆,還被要求事後奉上紙質版注意事項,不寫完不能回去太醫院。

秦郝邵對待白樂枝,更加小心仔細了。不僅是秦郝邵,連小宮女也是,燈緊緊地貼著地麵,生怕白樂枝沒看清路被絆倒。

她們馬上就有小主子了!

白樂枝初時還不覺得有什麽,睡覺也是安安穩穩的,感覺除了聞到肉味犯惡心之外,再無其他。

後來反應漸漸加劇,連蛋味都聞不得了,廚房的油煙也覺得惡心。秦郝邵每天做完飯後就去洗澡洗漱,用上檸檬清香的香料。白樂枝倒是很喜歡這味道,黏秦郝邵黏得更歡了。

秦郝邵陪著白樂枝吃素,白樂枝身邊所有服侍的人,也都不得食葷,當然,白樂枝也是下發了吃素補貼。如果當真有人離不開肉的,隻能短暫調離她的身邊了。宮女太監們又不是什麽金貴的人,之前跟了不好的主子,吃糙糧素菜是常有的事,一點都不介意接下來沒有肉吃,更何況白樂枝還發了錢財作為補貼。比起夥食的改變,她們更擔心白樂枝的身體,每日每夜自發地為白樂枝肚子裏的孩子祈禱,希望ta少些折騰,不要累著了白帝。

白樂枝的肚子漸漸顯懷,出現了微小的弧度,人卻快速地消瘦下去,盡管白樂枝沒有聞到肉味想吐,但作為一個無肉不歡的人,天天吃不到肉,吃飯的胃口都下降了。

秦郝邵換著花樣做素食,抵不過白樂枝一看到滿桌的素菜就兩眼暗淡無光,仿若行屍走肉。但這是秦郝邵的好意,費勁心思做出的滿桌子菜,白樂枝照舊舀了一小碗白米飯,機械地快速吃完。

秦郝邵做了許多平時吃的開胃小零食,白樂枝則把它當作飯來吃。秦郝邵在一旁看著,眉頭深鎖,枝枝近日的飲食太不健康了,臉上的肉也少了許多。

他開始一個人研究怎麽做出不會飄出肉香的肉菜。秦郝邵本來很害怕與白樂枝的分別,哪怕兩人共處一地。隻要見不到白樂枝,秦郝邵就會慌到六神無主,心裏的陰暗心思不斷湧現了。

但現在秦郝邵什麽都沒有想了。所有紛雜的念頭都隨著白樂枝的消瘦而消失殆盡,他每次分別,都來不及害怕,滿腦子都在想白樂枝今日能不能多吃幾口,新做的菜式是否能讓她滿意。

本來禦膳房應該接替秦郝邵的活,但秦郝邵嫌棄禦膳房不知道白樂枝的口味,怕怠慢了白樂枝,不願意讓賢。

自己的老婆就要自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