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K培養殺手,他的殺手培養人選都是一些資質很好的孩子,明搶暗偷,抓去秘密基地培訓,項目和殘酷,往往一百個孩子能夠活下來的也沒有幾個。”

“太殘忍了吧!這讓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該有多難受。”

等等,安落塵意識到華墨夜跟她說這些不是沒有目的的,他這個人從來不做什麽無用功,所以……

“難道你哥也是被黑桃K帶走的孩子之一?”安落塵猜測。

華墨夜點頭。

“他八歲那年失蹤,我們一直以為是華家在商場上的仇家下的手,誰也沒有想到他是被黑門弄去當做未來的殺手培養。直到後來他十三歲那年突然回來,我們才知道真相。”

一些東西開始慢慢浮出水麵,安落塵強忍著內心的波動問:“你哥他,今年多大?”

“三十。”

安家從安寧出生那年就開始走下坡路,安陽苦苦支撐,最後拚上自己的命,也隻能支撐了五年時間,安氏破產的時候,安寧五歲,安落塵三歲。

也就是安氏破產那一年,安落塵遭遇她一生中都無法擺脫的噩夢,親眼看見爸爸被一群穿製服的人押上囚車,入獄第二天就猝死。

她自己大病一場,醒來後忘記了很多事,關於那場浩劫的記憶模糊不清,這些年偶爾能夠回憶起一些,也都是七零八落。

十七年前,所有的時間都能夠卡上了。

華墨簫三十歲,十七年前他十三歲,安氏破產。二十二年前,華墨簫八歲,安氏剛剛開始走下坡路。

安落塵隻覺得渾身冰冷。

事情到今天總算真相大白,或者說,大家也一直都知道,隻有她自己被蒙在鼓裏,今天才終於明白這些別人一直都知道的事。

“原來你爸爸對我爸爸下那麽狠的手對付我們家,就是因為誤會了你哥失蹤的事,是我們家幹的?”

這個問題,安落塵問的很艱難。

她不想讓兩人這樣浪漫又開心的一次約會就這樣毀掉,並不是每天都可以有這樣的機會,在一起的兩個人也不是每天都可以活在甜蜜的浪漫之中。

上一代人的恩怨是兩人之間無法抹殺的鴻溝,曾經她打算放下芥蒂,忘掉那個失去父親的噩夢,全身心隻接受華墨夜這個人。

可是安落塵心裏也清楚,不管是她自己還是華墨夜,一直都在小心翼翼躲避著這個隱形的炸彈,說不定哪一天,這顆炸彈就會在兩人之間爆炸,將兩人的情分炸的蹤影全無。

如今再次提起這個問題,如此直麵的說出來,就好像活生生的剜開一道傷疤,連皮帶肉挖掉,血淋淋的能夠看見骨頭。

華墨夜沉默良久,終究還是點點頭承認。

當時他在場,親眼看著安陽被帶走,也親眼看著那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追著押囚車拚命哭喊要爸爸。

她有何辜?

可憐安陽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日子裏還在費盡心思瞞著妻兒,他要保證在自己活著的日子裏,不讓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受到任何委屈。

直到安陽離開的前一天,安落塵過得還是無憂無慮小公主的日子,小小的圓滾滾的她,無論從穿著打扮,還是內在氣質,都是不折不扣的小公主。

事實就這樣攤開在兩人麵前,不得不麵對。

安落塵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五年,用五年的時間,讓我們家最終落得這樣的下場,你們……什麽樣的仇恨,五年的時間都不能緩解一絲一毫?一定要報複到底?難道這五年裏,你們從來就沒有想過去查一查你哥的行蹤嗎?”

不過是懷疑罷了,僅憑一個懷疑,就下這樣的狠手,他們安家又有什麽錯!

華墨夜抬手想要抹去安落塵臉上的淚水,卻被安落塵別過頭去躲開。

“對不起。”他沉聲道。

也隻有這句話可以說了。是華天的錯,孟泰也有參與,但最終的主謀還是華家。

這一刻安落塵覺得自己無法麵對華墨夜。

以前不知道真相的時候,她以為兩家有著不可緩解的衝突,商場如戰場,沒有一個人混進了這個戰場還能夠潔身自好的,她不相信自己的父親就一點虧心事沒有做過,做生意的人,總會沾染上一些黑色。

所以就算知道華家是害死父親的仇家,安落塵依舊可以對著華墨夜談笑風生,依舊可以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他,上一代的恩怨,她可以置之不理。

但是她沒有想過,安陽其實是無辜的。

華天如此對待安氏,不過是因為一個懷疑罷了。

這要讓她還怎麽原諒華家人的所作所為?

“事發兩個月之後,我哥就回家了,我們也知道錯了,可是誰也沒有勇氣站出來麵對錯誤,對不起……”

安落塵跌坐在角落裏,抓著自己的頭發,咬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不想在華墨夜麵前表現出軟弱的樣子。

她自己也知道,這不是華墨夜的錯,可是好華墨夜也是華家的孩子,他明知道真相,還瞞了她這麽久,直到她掏心掏肺的愛上他又告訴自己真相。

這簡直就是心靈的淩遲,是最極端的酷刑。

這要讓她還怎麽麵對兩人的感情。

“你是有多恨我,才會在我們家遭遇這種事情之後,還來對我這樣報複?”愛上仇人的孩子,愛到不能自拔了,又讓她知道犯的錯誤有多大。

華墨夜伸過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動作像電影裏定格的畫麵,久久不敢去碰觸安落塵顫抖的身子。

她說他恨她。

這是誅心。

華墨夜忽然很後悔,本來以為,把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就能夠打開兩人之間的心結,可是沒想到會弄成這樣子。

該死的……他恨透了自己老子,還有孟泰,懷疑歸懷疑,不會查清楚了再下手嗎?

“對不起……”除了道歉,華墨夜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安落塵。

“別跟我說對不起,這又不能讓我爸爸活回來!”安落塵歇斯底裏的尖叫,抱著自己的腦袋縮成一團痛哭出聲。

她忍不住了,安寧背叛她,想讓她身敗名裂,葉卿生死命懸一線,還要天天為她擔心,現在有知道爸爸的死是絕對的無辜。這麽多年來的委屈瞬間爆發。

安陽死的時候,她的不雅照被公開的時候,得知安寧陷害她的時候,都沒有這一刻來的痛苦。

她也不想跟華墨夜說那些話,可是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好想讓華墨夜聽到這些惡毒的,散發著恨意的句子,自己心裏會好受一些。

但是事與願違,她就算是說出來,也不見得有一點好受。

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這種八點檔狗血劇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安落塵覺得可笑又可悲。

誰知道將來的某一天,自己這些狗血的情節會不會被寫成劇本,搬上屏幕?

是了,不是沒可能的,素素不就是編劇嗎?說不定曾經她看到的那些狗血橋段,就有一個是根據她的故事為原型的呢?

“落塵,你別這樣了好不好?”華墨夜哀求她,他從來沒有求過誰,也沒有用這樣軟趴趴的語氣和誰說過話,安落塵這麽難受,他看在眼裏也跟著很難受。

“華墨夜。”安落塵抬頭,自己抹幹眼淚看著他。

連名帶姓的叫,華墨夜心頭隱隱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我覺得,我和你,彼此都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間,來冷靜一下,想一想該怎麽麵對未來。”

安落塵說的很平靜,也很含蓄,但意思卻很明白。

分手吧。

“不……不可以,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你想怎麽樣我都答應,我不準你離開我!”

安落塵搖頭,她現在隻想一個人靜一靜,什麽都不想去想了,如果她隻是一個人也就算了,可是還有葉卿。

想到葉卿,安落塵就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麵對華墨夜。難怪安寧總是警告她離華墨夜遠一點,總是說葉卿絕對不會答應他們,原來安寧早就什麽都知道。

有那麽一瞬間,憤怒席卷了全部的理智,為什麽就沒有人早一點告訴她這些事情,她就不用到現在陷的這麽深。

安寧知道,也不肯說,華墨夜知道,也不肯說。都在將她當做一個小醜一樣,看著她來回蹦跳,直到上鉤,再告訴她沒有表演上鉤可以給她的獎勵。然後看著她沮喪的表情開心的笑。

華墨夜掰著她的雙肩強迫她和自己對視:“安落塵,看著我,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想要讓你難過,隻是我們如果要在一起,彼此之間不應該有秘密,何況還是這樣的事,牽扯到你的爸爸和你的家庭,我更應該告訴你……”

“你夠了!”安落塵掙脫他,“對啊,你應該告訴我,你早在知道我是誰的時候就應該告訴我,而不是在我離不開你之後才說出來。你以為這樣子很好玩嗎?看著我愛你到不能自拔了,然後讓我知道我和你之間有著這樣沒法磨滅的永恒的距離,看著我像個跳梁小醜一樣,你覺得很開心是嗎?”

“不是我……”

“我受夠了。你對我的好,終究不過是因為歉意,隻是在補償我罷了。在你眼裏,我算什麽?一文不值,不過是一個為了錢,為了名利才和你在一起的女人而已是不是?”

華墨夜狠狠怔住,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在他心裏那個安落塵,即便是再怎麽難過也不會用悲觀的心態去看世界,她隻會強迫自己堅強起來,讓自己露出微笑,哪怕隻是強顏歡笑,讓別人看到一個快樂的安落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