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遊艇還在前進,剛剛開的太快,回程又是順風,慣性太大,遊艇自己順著海麵向前滑行,偏離了航道。

海麵上一片平靜,在看不見的水麵以下卻暗藏殺機。

這裏距離港口還有五六海裏的距離,安落塵以為偏離一點也沒什麽,她看不懂儀表盤,也不敢亂動,轉身離開駕駛艙。

她剛剛離開的瞬間,雷達屏幕顯示前方有暗礁,警報聲被安落塵順手帶上門的聲音掩蓋,她越走越遠,一點也不知道屏幕上顯示著危險正在靠近。

華墨夜找了華墨簫的衣服穿上,這裏沒有女人的衣服,隻好委屈安落塵先穿著浴袍。他把兩人的濕衣服丟到浴缸裏泡著,等回到港口再打電話叫人送衣服過來。

安落塵轉了一圈,沒找到他在哪個房間,隻好挨個房門推開看。

遊艇還在順水漂流,距離海底一塊巨大的暗礁越來越近,駕駛艙雷達聲滴滴滴作響,兩人都沒聽見。

華墨夜穿好衣服,準備返回駕駛艙,安落塵推開一間類似庫房的房門,一看就知道自己有找錯了地方,正準備帶上門離開。

剛剛靠近駕駛艙門外,華墨夜就聽到雷達聲響,心知不妙,雷達不會無緣無故就響,絕對是遇到危險了。

這附近說不定會有暗礁,華墨夜心中一驚,正要快步衝過去,船身狠狠一震,直接將他甩出去,一頭撞在門上,直接破門而入,摔進駕駛艙,額頭不知道碰到了什麽東西,頓時血流如注。

安落塵抓著庫房門的門把手,還沒來得及帶上,船身就狠狠一震,向一側傾斜過去,安落塵重心不穩,直接摔進了房間,船身又是一晃,庫房門被關上。

庫房裏堆積著高高的一疊箱子,被這麽一晃,呼啦啦全都砸下來,安落塵猝不及防被箱子砸了個正著,本能用胳膊護住腦袋,毫無辦法,隻能等著不停往下掉的箱子自己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震**的船身才堪堪穩定下來,華墨夜趴在駕駛艙的地板上,人事不省,安落塵被埋在一堆箱子裏,幸好箱子並不是很重,她隻是身上被砸出一些淤青,沒有什麽大的傷害。

最麻煩的是,箱子太多了,原本庫房空間就太狹小,現在箱子全都掉下來,將安落塵大半個身子都埋在底下,還將門給擋住了,除非把箱子全部搬開,否則根本打不開門。

遊艇底部撞上了暗礁,破了一個大洞,水嘩啦啦開始往裏灌。

華墨夜還趴在駕駛艙昏迷著,地上流了一灘血。

船底進水速度非常快,不一會就把底部全都沒過。安落塵陷在一堆箱子裏拚命撥拉,想爬出來沒那麽容易,箱子都是密封的,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麽,全都卡在一起,搬開一個,旁邊的還是會像流沙一樣流淌下來堵住缺口。安落塵弄得渾身冒汗,也沒把自己救出來。

她不得不大聲呼救,希望華墨夜能夠聽到過來幫幫她。

水開始漫上房間裏,一部分臥室已經進水,駕駛艙也進了水,華墨夜被泡在了水裏,很快就沒過口鼻。

“墨夜……你能聽到嗎?墨夜……”安落塵大叫,沒聽到華墨夜回答,卻聽到嘩啦啦的水聲。

這不對勁,就算是在海上,水聲也不可能如此清晰,靠的這麽近,想起來剛剛船身那一下晃動,安落塵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

腳底下一股冰涼飛快的蔓延,庫房也開始進水,門關著也擋不住水勢洶湧,幸好箱子都是紙箱,被水浸泡會吃水,庫房裏的水勢上漲的並不快。

真的觸礁了,安落塵在一堆箱子裏掙紮,拚命想要掙脫。

遊艇卡在礁石上,被海水一衝,又晃動了一下,船底破洞更大,船身向後傾斜過去。

這一晃,又晃掉了一些箱子,安落塵反應夠快,沒有被砸中腦袋,隻不過想要掙脫出來更不容易。

冰涼的海水越聚越多,紙箱再怎麽吃水,也不能完全吸收不停湧進來的海水,安落塵赤著腳泡在冰涼的海水裏,大聲叫喊華墨夜的名字,真正開始感到害怕。

再海上觸礁不是鬧著玩的,一旦沉船,全都要死翹翹,她被困在這裏,又不能找到救生品,華墨夜不來救她就無異於等死。

幸虧船身向後傾斜,海水不至於直接將駕駛艙全部淹沒,原本湧進駕駛艙的水又退回去不少,這給了華墨夜可乘之機。

他鼻子裏嗆了不少水,此時水一退回去,又能夠呼吸到空氣,華墨夜咳嗽兩聲醒過來,頭腦在涼水的刺激下清醒了不少,意識到遊艇一定是觸礁了,急忙撲到操作台上,打開應急救生係統。

華墨簫的遊艇是改裝過的,如果觸礁,船身可以自動分離,很像一些高科技電影裏能夠自動離體的汽車,在遇到危險的情況下,自動分離成摩托車逃命。

這艘遊艇也是一樣的道理,可以自動分離出兩艘摩托艇。

所以他並不是特別驚慌,華墨簫過的是槍口上的日子,隨時準備逃命,遊艇也一定能夠保證他不會死在海上。

隻是安落塵現在在哪裏?華墨夜驚覺安落塵不見了蹤影,不得不一把按住開關阻止自動救生係統啟動,先找到安落塵再說。

庫房在靠近船尾的地方,船身越來越向船尾傾斜,庫房裏灌進來越來越多的水,並且還有越來越快的趨勢,安落塵被壓在一堆箱子裏,水已經淹沒了她的腰部。

紙箱泡了水變得更重,比幹的時候更不容易抬起來,安落塵快要絕望了,華墨夜怎麽還不來救她,難道找不到這個地方?還是這個房間該死的用的是隔音材料?

“救命啊……”安落塵嗓音都已經嘶啞了,眼睜睜看著水越來越多,自己卻毫無辦法,除了不停掙紮,這並不能讓浸水的箱子挪動多少。

華墨夜用手捂著頭上的傷口,顧不上止血,頭痛欲裂也不管了,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過去,嘴裏叫著安落塵的名字,就是找不到安落塵的蹤影。

他心急如焚,火氣也上來了,也不知道在生什麽氣,“該死的,你特麽就是想死,也別在我把你從海裏撈出來再死在船上!”

長時間泡在涼水裏,安落塵的雙腿開始失去知覺,她隻是覺得自己不停在動,其實並沒有挪動分毫。此時安落塵感覺自己冷的渾身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動,水越來越多,已經快要沒過脖子。

她長這麽大從啦沒覺得哪一次像今天這麽冷過,也沒有覺得哪一次像現在這麽絕望。即使是遭遇艾瑞陷害被華墨夜置之不理的時候也沒有覺得像現在這麽絕望,如果華墨夜再找不過來,她不是凍死就是淹死。

“救命……救命……墨夜你在哪……救救我……”她喊都喊不出來了,隻剩下本能的在嘟噥,意識漸漸離她而去,身上冰涼刺骨的海水好像要凍結每一個細胞。

華墨夜還在撞開每一間房間的門找人,不管是宴會廳還是客房,安落塵都不在。他甚至鑽到水下去看被淹沒的床底,以防安落塵被卡在床底上不來,在水下窒息,他怕自己錯過她導致她丟掉性命。

這裏沒有,那裏也沒有。

華墨夜快要瘋了,絕對不能沒讓她在海裏淹死,卻在遊艇上淹死,這將會成為他這輩子最大的笑話和錯誤。

“安落塵……你在哪!”華墨夜瘋狂的在走廊裏亂闖,他恨不得自己能有一雙透視眼,可以一眼看透這些隔開船艙的牆壁,一眼就看到安落塵現在的位置。

他怎麽也想不到安落塵會被困在庫房裏。他從庫房外經過,徑直衝過去。安落塵在裏麵已經被水淹沒了口鼻,她隻是想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身子從箱子裏拔出來一點,可以讓自己多呼吸一會兒。

這樣的情況下,安落塵根本就無法在出聲求救。

兩人就這樣生生錯過。

所有的房間都找遍了,華墨夜甚是遊到底層機械倉去看過,也沒有找到安落塵的影子。

她不可能在甲板上,如果在,他一定能夠聽到她的聲音。

她一定還在遊艇上,到底錯過了什麽地方……

華墨夜撕掉一條衣襟綁住頭上的傷口,返回去重新找過。

庫房裏的水已經淹沒了安落塵整個人,她被泡在水裏,嘴巴裏不停吐泡泡,再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門是朝裏開的,就算安落塵掙脫出來的手臂抓住了門把手,也無濟於事,被堆滿了房間的箱子堵著打不開不說,她現在也沒有力氣去開門了。

華墨夜站在齊腰深的水裏,大喊安落塵的名字,拚命回想自己最後一眼見到安落塵之後她到底會去哪裏。

她對遊艇上的情況也不熟,這麽多房間都找過了,連衛生間也找過了,她都不在,那她到底會在哪?

隻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她離開自己之後上了甲板,船觸礁的時候被甩進了海裏。

不要……

華墨夜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該死的死丫頭,你最好不是在甲板上!

此時進了太多水的船身撐不住重量,又一次傾斜。華墨夜沒防備,站立不穩,條件反射抓住身旁一個東西,穩住身形,才來得及看自己手裏抓的是什麽。

是一條白色的帶子。

很眼熟,浴袍……是浴袍上的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