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夫人懇請大家的聲音沉重,端莊尊貴的臉上竟然帶著鮮有的卑微。

她看向眾人的目光平靜睿智,神色亦是沒有往日偏心的時候那樣的霸道。

因為誤會了老夫人的意思,眾人顯得十分的難堪,安靜的站在一邊,氛圍有些尷尬。

大家也沒有想到,那麽疼愛陸盞的老夫人會這樣冷靜克製。

“母親,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人治好大哥。”

陸囂最先打破了沉默,清雋的臉上浮現堅毅的神色,語氣沉沉帶著厚度,讓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保證顯得格外的真實。

老夫人澄明目光落在一直護著元傾傾的陸囂身上,在陸囂的保證之後,眉間憂愁清減了許多。

陸之卉坐到老夫人的身邊,雙手挽著老夫人的手臂,柔婉溫和的眼睛望著她,“嫂子,你放心,不管有多大的困難,我們都可以幫助小盞一起克服的。”

她的神態認真,柔和纖弱的身軀透出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她們一定會陸盞想起從前的一切,一定不會讓陸盞成為別人手中的工具!

“陸盞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平時見到他,繞開一些,免得他控製不住自己傷害了你。”

陸老夫人對著陸之卉輕輕頷首之後,看向元傾傾說道,“現在你不是一個人,要學會保護自己。”

陸盞勢必是要住在這裏的,別人她不擔心,就擔心懷孕的元傾傾。

元傾傾抿了紅唇,眼神澄澈透著一絲感謝,老夫人能在第一時間想到自己,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老夫人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老夫人明顯身心俱疲,交代完這些事情之後,拍了拍坐在身邊陸之卉的手,“送我回房間休息吧。”

陸之卉扶著老夫人站起來,老夫人淡聲說道,“你們也放心,我不會輕易倒下的。”

兩人往房間緩緩地走去,陸之卉壓低著聲音安慰老夫人,老夫人垂下眼眸,眼皮子恰好將眸中的悲傷遮住。

她如何能夠不難過?

陸盞那孩子,從小熠熠生輝,比之陸囂更是耀眼幾分,如今卻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她身為母親,不僅為他所遭受的一切難過,還因為自己無能為力而對孩子感到愧疚。

回到房間,老夫人假裝若無其事,讓陸之卉出去休息。

陸之卉明顯能夠感覺到老夫人低落的情緒,但她張了張嘴,發現這種情況,縱使再好聽的安慰也不過是沒有任何作用的廢話。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夫人之後,默默的退出房間。

當陸之卉剛關上門的那一刻,就聽到房間裏傳來低低的痛哭聲。

她沒有停下腳步,快步離開,讓老夫人沒有一點負擔的將心裏的難過發泄出來。

陸之卉回到客廳的時候,陸囂和元傾傾還在。

看著兩人雖然神色平淡,但好看的眼睛裏泄出來的擔憂騙不了人。

“你們別擔心,嫂子比我們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堅強。”

老夫人若是脆弱的人,早在之前陸盞出事的時候就已經跨了,現在正是陸盞需要她的時候,她絕對會沒事。

陸囂和元傾傾點頭,陸之卉走到沙發邊坐下。

“小盞目前的情況,能找到辦法解決嗎?”陸之卉眉頭緊蹙,長相婉約古典的她,此時像是愁緒纏身的江南美人,氣息低沉抑鬱,令人心疼。

陸囂坐在沙發上,長臂隨意的搭著,身體貼著元傾傾,隨意的姿態之中不管任何時候卻總是帶著沉冷高貴的氣息。

他微微眯起沉若似海的眼眸,聲音清冷,“典壹發現大哥的腦袋有血塊,這也許就是大哥失去了記憶的原因。現在麻煩在於,血塊壓迫著神經,所以不能貿然手術。”

陸之卉聽到這個結果,心情跌入穀底,全身泄力。

她的背部靠在柔 軟的沙發上,溫婉的臉上浮現一抹煎熬的神色,“上天這是要我們賭?”

陸之卉撩起眼睛看向沉默的陸囂,眼裏透著濃濃的絕望,“我們從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麽上天要給陸家這樣大的難題,這不公平!”

現在擺在陸家麵前的兩條路,但都是冒險路。

要麽就任由陸盞帶著對陸家的恨意摧毀陸家,要麽就要將死裏逃生的陸盞送上答案為未知的手術台,賭一個可能。

“不管做什麽決定,都是不可回頭決定,這該如何抉擇?”

陸之卉眼眶通紅,身體搖晃了一下,捂著臉聲音哽咽。

此時的客廳格外的安靜,三個人的心裏沉重,氣息卻變得很輕,他們都陷在了兩難的境地中,不知道如何選擇。

元傾傾三個人不知道在客廳坐了多久,最後幾個人都是滿目蕭瑟的離開客廳回到房間。

陸囂和元傾傾小別,卻沒有往日的喜悅和開心。

兩人相擁在被子下,心情沉重。

“陸太太,不要想了。”陸囂低頭落下一吻,試圖吻去小女人繾綣在眉眼間的愁緒。

元傾傾沒有抬眼,而是更加貼近男人,緊緊的抱著他,“二爺,我都沒有辦法幫你。”

陸囂的修長有力的手指,將被子給她攏好,下巴放在元傾傾柔 軟的發頂,“這件事情是很難,但是該如何抉擇,並不是由我做主,隻是陸太太,不管最後是什麽選擇,我都能接受,也能保護好你。”

男人的聲音帶著屬於夜晚的低沉,溫柔帶著力量,將元傾傾心裏所有的不安全部驅散。

她在男人的懷裏蹭了蹭,語氣悶悶但是聲音堅定,“我也會保護二爺的!”

陸囂唇角勾起,淡淡的笑了下。

男人長臂摟著小女人,不管明日未知如何凶險,但抱著小女人,就會擁有無限的安心。

……

第二日,陸盞從**醒來。

他腦袋疼痛,頭昏腦漲,有片刻的記憶空白,但不好的記憶很快充斥整個腦海,令他十分厭惡。

感覺到身邊有人。

他眼神戒備身體緊繃的轉頭去看,見到陸老夫人的那一刻,眸光愈發的陰鷙可怖。

他腦海裏所有不好的記憶,都來源於母親的偏心。

是她將屬於他的一切都給了陸囂!

這令他十分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