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惜思前想後總覺得有些不放心,因為馬娟的事情隻是暫時解決了,這一次是她在上課,所以攔了下來,要是她走了之後,這種事情肯定還是會發生的,現在這樣也隻是治標不治本。

唯一能夠解決問題的辦法,顧墨惜現在還在想,不過下課之後,她有些不放心馬娟,決定上門去家訪。

“喬治,我打算今天下午去家訪,如果可以的話,讓攝像師大哥和我一起去吧。”這個計劃是喬治本來就列好的行程,不過在他說之前顧墨惜就已經提了出來。

之所以會要求攝像師和她一起,一是因為這件事情本身是作為素材的,二則是,顧墨惜需要壯膽,在攝像師的陪同下,他們應該可以收斂一下。

“可以,我本來打算找你說這件事。”喬治笑了笑,他打算和顧墨惜一起過去,還帶了另外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馬娟?馬娟在家嗎?”顧墨惜在村裏打聽到了馬娟家裏的位置,走過去發現門是虛掩的,但並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先喊了兩句。

“老師?你怎麽來了?”馬娟看到顧墨惜的時候,有點驚喜,但是很快恢複了冷靜。

“我來家訪。”顧墨惜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馬娟的頭發,“你父母在家裏嗎?”

“在。”馬娟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有些猶豫,她的父母當然在家裏,隻不過……

這一瞬間,馬娟並不想讓這個看上去漂亮而且對她很好的老師看到她爸爸現在的樣子,但是馬娟最後還是沉默著讓開了身體。

山區的男人,除卻善良淳樸有本事的,還有一些自己一無是處偏愛指手畫腳的人,馬娟的父親馬誌強就是這樣,和他辛苦勞作成正比的,必然是喝上兩口就,吃上兩口小菜。

“你們……來……嗝……幹什麽!”馬誌強喝酒已經喝上頭了,一時勉強保持清醒,看到幾個人走了進來,看了大半天才認出來這幾個人是最近來村子裏的外邊的人。

天氣還屬於乍暖還寒的時候,但是一喝酒,熱氣湧上來,馬誌強便敞開了衣服,臉色很紅,眼神有些迷離,不自覺的會把目光放到顧墨惜的臉色,說實話,想顧墨惜這種人,他們幾乎隻能在電視上看到。

顧墨惜一進門眉頭就皺起來了,鼻翼傳來的酒氣真的很難聞,但是顧墨惜並沒有說什麽。

“你好,我是學校的老師,過來家訪!”顧墨惜假裝之前不愉快的事情沒有發生,勉強壓下去之前因為他而起的怒火。

“老師?家訪?”馬誌強愣了一下,但是並沒有怎麽理會顧墨惜,碟子裏麵的花生米吃完了,馬誌強明顯有些不開心,直接踢了馬娟一腳,“沒看到老子沒下酒菜了嗎?趕緊去拿!”

有些人喝醉酒是一種反差萌,有些人喝醉酒則是擴大了自己的欲望,前者或許會覺得可愛,但是後者一定是令人憎惡的。

馬誌強喝了酒之後,簡直就是醜態畢露,對於馬娟輕則嗬斥,重則打罵,顧墨惜將馬誌強的動作攔了下來,就是其他兩個大男人都看不下去了,雖然他們知道酒精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人都思維,但是這樣……

的確就很過分了。

“你怎麽這樣對待孩子?”攝影組的對於馬誌強對待馬娟的態度是十分看不上眼。於是和馬誌強講道理,“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喬治看不慣那種事情,但是他知道有些時候,幫忙會給被幫忙人帶來一定程度上的麻煩,所以他隻是在講道理。但是馬誌強怎麽可能會聽,又是酒氣上頭之後,根本就聽不進去。

“過分?”馬誌強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說話的時候嘴裏帶著酒氣,有時候還會有唾沫四濺,其他人看著不住的皺眉,而馬娟站在一旁抵著頭不說話,馬誌強像是意識不到自己現在的情況,“她就是老子的女兒,老子使喚她怎麽了!你們管不著!”

顧墨惜一直以為馬誌強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夠令人生氣,但是談到馬娟學習的時候,馬誌強還能說出更過分的話。

“一個女娃,讀什麽書,老子供她吃喝,再供她上學?花了那麽多錢養大然後便宜了別人?老子才不做那麽虧本的買賣。”馬誌強說著搖頭晃腦了起來,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顧墨惜簡直就要氣炸了,但是說真的如果馬誌強不鬆口,馬娟的確有可能從此都上不了學。

“校長,你看能不能給家庭困難或者優秀的學生一些經濟補貼?”喬治用雙手揉搓了一下臉,然後掏出來手機,給校長打了一個電話,“嗯,這個你放心,相應的補貼資金,我們會著手辦理的。”

這件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倒不是因為喬治和顧墨惜他們如何,而是馬娟的,成績的確很優秀,顧墨惜給她教英語的時候就發現了,馬娟學的很快。

“馬娟家長,我們和學校商量過來,因為馬娟的成績很優秀,所以學校會給馬娟同學想要的資金補助。”顧墨惜心裏想著,如果這樣還不行,那她就得想想其他的辦法了。

聽到有錢,馬誌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了,精光閃閃,看上去人也清醒了很多,“那感情好,多少錢?”

其他人沒有理會馬誌強的話,但是馬誌強現在滿心思都是有補貼的話,想著讀書就可以有錢拿,馬誌強看著馬娟的目光都變了一些,“還是讀書好,讀書好!”

“娟子。”趁著其他人和馬誌強在裏麵聊,顧墨惜向馬娟示意了一下,然後走了出去,馬娟隨後也跟了過來。

“現在你爸爸會讓你好好讀書的,所以你要加油,等將來考上了大學,過來找我,我是請你看電影。”外麵等世界很大,顧墨惜想,一定要讓他們看看,她看著馬娟,臉上帶著笑意,摸了摸眼前的這個小女孩的頭發,“老師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顧墨惜可能沒有意識到,她許下的這個承諾直到後來都一直是馬娟堅持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