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禪師不愧為禪功高手。
滔天海水被瞬間納進鐵袖中,可見九九禪師戰力比不了文七八,禪的修為卻高了一籌。九九禪師倒懸而下,力壓水母陰姬,喝道:“還給你。”
兩滴水從袖中底下,大地忽然塌陷下去,道長開始劇烈的震動,可見這兩滴海水精華到底有多重,就連水母陰姬也驚惶起來,不得不再次化作水流融匯了這兩滴水之精華。
山間沒了水,伏虎尊者的數萬明王法身也無處依附,不攻自破,司馬手軟因此脫身,迅速回歸金家本陣,於是文七八接住了伏虎禪尊,“踏破紅塵”腳法對戰伏虎尊者的明王大力。而九九禪師禪功高深,正好能對戰水母這種虛幻的東西。
山門裏的弟子和金家的少年何曾見過如此大氣橫秋的大戰,目不轉睛的看著,不時的發出驚呼,可最讓他們感到過癮的還是公子論和呂牧之間的大戰,兩人近戰遠戰都有可圈可點指出,天碑敦厚,金鍾輕靈,對撞在一起又是那麽氣勢恢宏,兩人在碑文和梵字的絞殺中從天上打到地下,青銅火焰消耗公子論的修為,而公子論引發的雷電在也火中炸響,雷火浩大堪比剛才水的氣勢。
“這兩人年紀都沒有二十歲,卻能有如此神威,真讓我們羞愧。”
“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到達這種境界,真是令人向往。”
“看樣子,呂牧還是稍微的落了一點下風,盡管他戰法炫目,可那位公子以不變應萬變,修為看似更到一籌,本身就立於不敗之地了,所以呂牧才是可圈可點。”
“我發現呂牧的禪火有著消耗別人修為的功能,果然火禪者是這大地的寵兒,也難怪咱們師叔祖和禪尊都這麽看中他。”
“小子,還我弟弟命來!”龍須大喝一聲,帶著無邊的怒氣衝向了呂牧。
“善你娘的哉,你們殺了我一次,我才要找你們還我的那條命!”呂牧且戰且走,完全不給龍須機會,龍須在後麵緊追不舍,大手印拍的大地上全是手印。
呂牧忽然止步,他聽到了一陣琵琶聲。
——又是琵琶聲,熟悉的曲子。
飛鳥從林間成群飛出,鳴聲振林,結成了兩個醒目的大字。
——住手。
呂牧皺了皺眉,心中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一身青衫的中年人在飯店裏大吃海吃,在金樓裏摟著女人彈琵琶,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和第一道場有關係呢?
這真的是一個驚喜,這表明呂牧有可以狐假虎威,借著琵琶聲再發一次瘋。
聽到琵琶聲,重傷觀戰的徐向後和裴不前驚呼一聲:“是那位先生!”
說罷他們看向了呂牧,隻見呂牧已經盤坐下來,他坐在青銅火海之中,公子論和龍須一時之間不敢動手。
這琵琶聲顯然不是衝著幫助呂牧來的,所以呂牧坐定之後,突然發現自己很傻。
——善了個哉的,怎麽回事?
琵琶聲輕柔,如三春大地桃花開。又清雅的厲害,猶如秋高盛開的**。
令人如沐春風又清爽自在。
眾人肌肉開始鬆弛,
一時間都沒了鬥誌,撤了下來。兩房開始對峙,誰都沒有出手。
呂牧緩緩站起來,他看著公子論,緊緊的盯著,仔細的看著。當然,他也看出了公子論的疑惑和不安。
——因為他懂得樂曲,身在宮廷之中,附庸風雅,琵琶和鍾鼎是他擅長的器物,他聽得出這優雅聲音的背後隱含的警告。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做事情,最大的特點就是猶豫,所以他不如傻子決絕,如果這時候再來兩位長老級別的高手,合死人之力,不用五個回合就能讓呂牧重傷不治。
他不敢這麽做,所以呂牧冷哼一聲,回轉山門。他們這一邊的人站在了一起,各自都沒有動。九九禪師笑容略帶奸猾,握了握呂牧的手道:“無名公子真是稀客,隻不過哪裏有你,哪裏就有大戰,這一點真的令人頭疼。”
他們結交這個總是能惹來是非的人,怎麽不覺得處處為難呢?
呂牧卻微微一笑:“大師還記得天魔死城我用聖蓮刀送你們出城嗎?”
“嗯?”九九禪師怔了怔。
呂牧繼續道:“你的那座蓮台燈還在嗎,可不可以借我一觀。我看出了這蓮燈的奧秘了。”
九九禪師瞪大了眼。
“想起來了嗎?”
九九禪師長大了嘴,開始不由自主的摸起了他光滑光亮的禿頭,看著眾人在偷偷笑他,一時間沒回過神來,隻喃喃道:“你是怎麽知道蓮燈的事,這事隻有我和司馬兄知道,並且我們已經保密了。”
“不愧是大師,貴人都喜歡忘事,你真以為我死了?”
他恍然大悟,一拍禿頭,激動道:“啊呀,呂牧兄弟,你……你……你……這……”
“嗬嗬。”
“老夫早該想到是你了,如此天賦,又身具禪火,天下怎麽還會有第二個人比得上你?無名公子也好,別的名字也好,老夫早該想到是你的,這幾個月你怎麽樣?還好嗎?你一定要告訴我你是怎麽活過來的,而且還改頭換麵讓人一點都認不出來了。”
當下,這這種雙方對峙的緊張狀態,空中又飄著琵琶聲的時候,把天魔城的事情快速的說了一遍,並且在結尾處還重重道:“你先請我們進去,這些人一時半會兒是不想走了,就讓他們在山門等,如果你們嫌他們煩,咱們聯手將他們趕走也未嚐不可。”
九九禪師精明的雙眼眯著:“老夫能出手已經是最大限度了,呂兄弟就體諒一下吧,安心在道場裏住著。”
“可我媳婦金勝男還在她們手裏,大皇子那邊也不知怎麽樣了,我怎麽能不著急?”
“唉。”九九禪師道:“大皇子那邊我自會派人抄小路去打聽,至於三姑娘,咱們再一起從長計議吧,你賜你的過老夫嗎?”
“我有別的選擇嗎?”呂牧苦笑一聲謂金幹和金千兩道:“要不,我們就先進去商量一下,你們都別急,既然把勝男許配給我,我就會保她。”
金千兩歎道:“這世道,難道是我命太苦?你們剛訂婚,你就遭不測,現在你回來了,我妹妹又出事了。”
金幹緊了緊嘴,兩排陳舊的牙齒咬在一起,回頭恨意看著那些人,拍了拍呂牧的肩膀,道:“不要太有壓力,走。”
一行人走進山門,而山門前照常有不少弟子守著,這是他們的任務,這一場大鬧也讓他們精神百倍,可對麵的人就不那麽自在了。
首先是吳勳等家族高手,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完全和計劃中不太一樣,這群人眼看就被掩殺,沒想到半路殺出徐家兩個老兒,生生擋住他們一炷香的時間,等追到這裏又猶豫片刻,想打又不敢打,站在第一道場山門前更是鬱悶。
第一道長從來不問世事,也不插手打鬥,但並不說明第一道場的人很善良,隻是沒有逼到他們而已,如果他們闖山門,怕是被裏麵達摩、羅漢、戒律三大院堂的高手給圍住,打死不論,因為人家是自衛反擊。
現在的情況卻是第一道場插手了,而且出手就是兩位禪師,不但阻止的大戰還請他們要絞盡腦汁殺的人去喝茶了,留他們在這曬太陽。
這簡直,太氣人了。
“呂牧這小子真是好運氣,竟然結識了第一道場。”皇甫靜站在公子論身邊,悄悄說道,這句話無疑是刺激了公子論,後者隻覺得悠然一股失敗改讓心頭一緊,回頭柔聲道:“皇甫先生這兩句話都不準確。”
“哦?公子有高見?”
“第一句,他運氣好,我們大家都看出來了。可他真的僅僅是運氣好嗎?第一次我殺他,他逃了,偷襲得手,趁虛逃走,如果他不是戰法太厲害,怎麽會這麽好運氣的跟我的斷碑手平分秋色?第二次天魔城,我們對決了兩次,在混戰之間我傷了他,可沒能殺得了他,然後再岩漿海裏,他憑著禪火不懼岩漿,自己落了單。那個時候我已經有必殺的信心,可還是被他拉走了一個親衛同歸於盡。如果他沒有禪火,還能活著?第三次,他竟然能跟我正麵一戰。如果這些都是運氣的話,世上就沒有運氣這個詞了。運氣隻占了他的一分,其餘全是他自己的實力。”
皇甫靜點了點頭,這一點,就算是作為對手敵人,他也不得不承認。
公子論繼續道:“第二句,不是他結識了第一道場,而是第一道場結識了他。”
“公子,他可是咱們的大敵,你為什麽總是替他說話?”
“就當是他死前,作為弟弟對他最後的憐憫吧,他的確很強,隻是在我心裏他還是不如我,我自會親自動手殺他。”
皇甫靜英偉的臉上僵硬了片刻,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細的線,旁邊的這位到底心裏在想什麽,簡直深不可測,時而溫柔儒雅,時而心如蛇蠍,對人又敬又狠,恩威無常,這樣的人若是做了國君,的確是馭人有道,可這樣的人是成不了仁君的,他忽然想到了呂牧,一個完全與公子論性格對立的人。
——灑脫不羈,言語無規,行事卻有條不紊,對待朋友(包括利用他的人)都非常客氣,臉上掛著笑容,從來看不到他的多情和愁苦。
這樣的人適合做一為仁君,而且到現在,殺死呂牧的可能越來越少,這兩兄弟的爭鬥越來越形勢不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