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的腰彎的更低了,呂牧本來以為這兩個人要受到一輪訓斥,沒想到大公主去卻心平氣和道:“徐老,宋老,一隻蒼蠅就讓你們亂了陣腳,驚起整個皇宮的波瀾,咱們驚心布置的殺陣隻怕要被攪亂了。”

“可咱們也沒想到,來的不是所有高手,僅僅一個,總不能動用三千人,否則咱們全部的布置就暴漏了,總要留一點底牌。”

“還留什麽底牌!”大公主遺憾道:“現在他照樣在移動逃命中,將咱們的布防看了個清楚。你們現在要麽立刻靜止不動,要麽觸動所有金麵衛合圍,啟動殺陣除掉這個人,讓他眼中所看到的一切帶進他的棺材裏。”

不動則已,一動必殺。

呂牧靜靜地聽著,一旁的上官等悄悄道:“這兩個人是金麵衛的最高統領,那姓徐的本來是跟著我的,他盜走兵符跟了大公主。”

他苦笑,呂牧也在心裏歎了口氣。

——女人為什麽要這麽大權利?

——她真的需要嗎?

無論怎麽說,大公主的手段已經是個成熟的權利者所做的了,這一點呂牧也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麵他比大皇子高了太多,大皇子輸給她一點都不冤枉。

他繼續看著,大公主擺了擺手:“快去辦吧,帶他的屍體來見我。”

呂牧心裏一沉,司馬手軟要是真被三千金麵衛盯上了,他隻有一個下場,豎著進來,橫著……

橫著也出不去了!

呂牧的心沉了下去,他現在一定要去通知司馬手軟,可現在走他依然還是危險的。左右兩難之下,他悄聲道:“看來這次我們還得再隱忍幾天。”

大公主之手段,是他預料之外的。

兩位金衣老者很快離去,大門再次關上,大公主的身影消失在門縫裏,沒過一會兒,那道慘綠的光又在裏麵出現。

上官等突然道:“我看我們已經不需要再隱忍了,更不必冒險。”

呂牧想不明白,他隻好等上官等說下去。

森冷的空氣中,上官等突然伸出修長的手指:“我們進去,拿下她,大事可定了。”

呂牧的眼裏突然發光,一道靈光讓他豁然開朗。

對啊!大公主之所以不好對付,是因為他身邊時時刻刻都有高手,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這兩個可怕的金衣老者一走,她身邊就再也沒了保障,現在闖進去,一舉擒下,一招降服,一次性解決所有困擾,一次治療,絕無複發,真乃男人的選擇!

去,還得趕緊去。

門開了。

一股森冷的氣息完全釋放,感覺就像地獄三頭犬吞吐靈魂而呼出的冷氣,呂牧忽然站住腳,喃喃道:“我突然有一個不詳的預感,這裏麵似乎有一個可怕的東西存在。“

“可我來過兩次,並沒發現什麽,難道是鬼?”

“我看比鬼更可怕,說不定就是你們的老祖金翅鵬王的行屍。”呂牧拍了拍他的肩膀:“進還是不進?”

“有你在,還有什麽可怕的,你攔住那可怕的怪物,我來擒下大公主。”

呂牧表麵上輕鬆,可心裏已經在冷卻,大公主行事謹慎且詭詐,身邊怎麽可能沒有個憑仗?

甬道不算長,綠光漸漸濃烈,呂牧提起一口氣,【大自在境心經】運轉起來,隨時準備發出拚命的一擊。

綠光深處好像有猛獸咀嚼的聲音,除此之外,還可以聽到上官等暗中吞咽的聲音,他看起來也並沒有表麵上的那麽十拿九穩。

這娘們,還沒見到,就讓人產生懼怕感,真邪門了。那老皇現在怎麽樣了呢?是否早已被大公主下手殺了?

綠光開始閃爍,咀嚼聲之後,便是一陣痛苦的掙紮,上官等臉色一變,喝道:“父皇,你……”

眼前的景象誰也沒有想到,呂牧也駭然側目,這隻是一個普通房間大小的一點地方,但裏麵的內容卻足夠令人震驚。

地上橫了七八條屍體,甚至連屍體都算不上,它們隻剩下骨頭,連這一點碎肉,內髒攤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拖拉著驚心的惡狀,地上的血濃稠惡臭,在冰窖一般屋子裏顯得格外的森然。一個身穿睡衣的虎須老者在咀嚼著一顆跳動的心髒,心髒的另一旁,是正在抽搐的屍體。

掙紮聲卻是老皇發出的,他的雙眼投射出絕望,但表情已經猙獰的像是惡鬼。

“放過我吧,放過我……”他低聲乞求,卻吃得更用力,仿佛體內一個惡魔在控製住他大部分的身體和思想。

在他一旁,大公主淡淡的站著,手中還摸著一把金燦燦的匕首。

“父皇!”上官等大叫一聲衝了上去,呂牧身形一動,用眼神提醒上官等不要衝動。

這情況誰都沒有想到,而大公主淡定的樣子讓呂牧覺得事情更加棘手,兩個禪武者殺進來,這房間就這麽大,她一個幫手都沒有,竟然還淡定的站著無視任何人。

“我猜的果然沒錯,不止一隻蒼蠅飛進來。”大公主霍然轉身,笑起來還有淺淺的酒窩,但看起來更像是豔麗的無常鬼:“咱們的小國師來了,看看,真是膽子太大了。”

上官等嘶聲道:“你!為什麽?”

呂牧也皺眉道:“為了權力,如此對待自己的父親,你還是人嗎?”

這句話對大公主這種人當然是蒼白無力的,隻見大公主眸子中顯得憂鬱了些,一閃而過,她冷笑道:“不用這麽抬舉我,父皇室開光小涅槃境界,別說是我,就算是到場中的九九禪師也不一定能傷了他。”

“不是你幹的,難道是惡鬼附體!你把我當三歲小孩?”

“我隻是在救他。”

大公主淡淡地一句話足以讓上官等火冒三丈,他雖不至於出殺招擊殺大公主,卻依然展開戰技,三指如爪,一道藍色點光在手臂中飛竄,他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下一秒就出現在大公主後背,手爪已經捏住了大公主的圓潤的脖子。

“且慢。”呂牧看著這一切,突然阻止道:“你

應該讓她把話說清楚。”

上官等喝道:“還有什麽好說的。”

“並沒有。”大公主淡然一笑:“但我卻知道你下不了手,對不對?嗬嗬……”

“你不要逼我,你……”

“聽她怎麽說吧。”呂牧負手問道:“殿下,老皇究竟是怎麽回事?”

綠光從老皇身上發出,現在卻一點都不可怕,反而讓人同情。

大公主微笑道:“金翅鵬王的行屍作祟,父皇就成這樣嘍,還有什麽好說?”

“胡說,金翅鵬王行屍早已在千年前灰飛煙滅,怎麽會來害自己的後代?”

“那鬼東西當然害不了她,如果他自己害自己呢?”

“到底是怎麽回事!”上官等痛心地看著老皇卷所在地痛苦的模樣,熱淚流下,泣不成聲,連手都顫抖了。

“你這個樣子,還沒殺到人,自己就不行了,哼,金鵬國若在你手上遲早也要拱手讓給他姓。”

大公主挑了挑眉毛:”不過我很是想給小國師說一說。“

呂牧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請說。”

大公主幽幽道:“金翅鵬王行屍雖然可怕,卻含有很強的力量,當年第一道場祖師,加上金麵衛兩大統領共同對付行屍,外圍還有三千金麵衛,苦戰之下才擒住行屍,鎖在這裏,這整件屋子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開了千道天王琵琶弦,隻要行屍亂動,當場灰飛煙滅。後來,這鬼東西還是破去了這裏的禁製,在一個雨夜屍解與此,化為了塵土。”

呂牧聽得很認真,他當然有很多事情要問,比如金翅鵬王約戰大夜叉皇,為何隻得一具行屍回來?那一次約戰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是不是他遭到了大夜叉皇的暗算?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那天之後,金鵬和夜叉兩國成了宿敵,直到現在還是摩擦不斷。”大公主好像看出了呂牧的心思,便順帶著解釋了一下。

她繼續剛才的話,接著道:“父皇走到小涅盤的地步,合三大國師之力都未能突破,據說他年幼時天資太差,太空主宰法門隻得一成,所以耽擱了很長時間,才提前了一段時間舉行火禪大賽,小國師在大賽上出盡了風頭呢。”

呂牧勉強一笑,原來火禪大賽的目的是這樣,可既然大賽開啟,他也力壓群英,為什麽沒有得到召見?

“唉。”大公主歎了口氣:“但父皇那時候已經迫不及待,進入了這個鬼屋子。”

冷氣森森,陰風陣陣,這裏絕對是貨真價實的鬼屋子,鬼的讓人惡心。地上的屍體碎裂不堪,慘不忍睹。

“他在這得到了行屍的一些線索,誰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我也是後來發現用活人心肝才能緩解他的痛苦。”

“所以就看到老皇不想害人,卻無法抵擋這種痛苦的表情,唉,凡人為了追求力量,幾乎瘋了,跟老皇也沒多大區別,隻不過好看了一點罷了。”呂牧歎道:“這麽說來,你還真的是在救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