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黃毛換了一根樹枝,先前的那個樹枝斷了,黃毛上麵的樹枝,正對著胡偉家的門。
黃毛是死不瞑目的狀態,眼睛往外凸,裏麵充血通紅,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 仿佛經曆了一場廝殺逃亡。
村裏炸了鍋,每個人都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隻是我和孟曉生又去晚了,好巧不巧的,那時候孟曉生正在教我符術,說可以讓我保命的能力再強一點。
練這個自然要找沒人的地方,還不能三心二意,要不是我媽給我打電話,我和孟曉生可能要晚上才會知道。
本以為黃毛第二天就會死,誰知第二天第三天都平安無事,孟曉生還嘲笑我大驚小怪,沒想到……
我倆過去的時候,戰場已經被打掃完畢,隻能從別人口中聽到死相的可怖,我還看到胡偉把黃毛裝進了一口棺材,抬進了自己家,新娘倒是不見人。
黃毛在村裏無依無靠,他的父母早就死了,家裏也沒有親戚,可能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無法無天,村裏很多人都嫌棄,卻拿他沒有辦法。
可人畢竟死了,還是能落下一番唏噓的。
胡偉的伴郎團都死了,很快有人也發現了這一點,村裏逐漸有人說起了風言風語。
可不論怎麽說,往後的幾天,胡偉都是家門緊閉,我有幾次走過,甚至都聽不到裏麵有動靜,猶如裏麵已經沒有人居住那般。
在伴娘死後的第六天,胡偉家有動靜了,出來的是胡偉的父親母親,他們從外麵找來了工人,把門口的老槐樹給砍了,還把樹燒了,那火燒了快小一天才滅!
晚上我聽我媽說胡偉的父親母親都走了,說是去省城。
“胡偉也走了?”
我吃著飯,想著那麽大動靜,怎麽會聽不見。
“胡偉那小子沒走,新娘也沒走,說是要留在這裏安葬黃毛,要我說就該讓新娘也走,好去去晦氣。”
我媽這幾天也很憂愁,村裏不到一周死了四個人,這種事說出去就是個大新聞,一天天的沒少催我和孟曉生走。
事情還沒解決,我怎麽敢留我媽一個人在這裏放心離開,不過反倒提醒了我一點,再等下去也不會等出個子卯寅醜,是時候幹點什麽了。
我和孟曉生一番商量,決定先看老槐樹,再去看黃毛的屍體。
老槐樹被燒幹淨,裏麵的冤魂卻不一定會消失,況且胡家人為什麽突然燒樹,除了心裏有鬼,我也想不到別的。
大壯和老三都死的奇怪,相比之下黃毛就正常多了,和伴娘一模一樣的死法,說他們沒關係,我不信。
按照村裏的習俗,新娘結婚後要在新房住七天,明天就是最後一天,同時也是伴娘的頭七,我和孟曉生打算明晚上去一探究竟。
如果一切真的是伴娘幹的,頭七回魂夜,她肯定會來村子,到時候我想知道都能問,如果不是……
就證明一切都是我想太多。
隻是我沒想到,本來我和孟曉生商量好晚上行動,可中午,我去秦嬸的小賣部買了瓶醋,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胡偉,他讓我去他家一趟,說是有事找我幫忙。
我看他臉色不太對,心裏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去,就拒絕了他,可胡偉拽著我不讓我走,說隻有我能幫他。
這事可稀罕,我和胡偉沒什麽交情,村子裏和他關係好的人多的是,不對,關係好的都死的差不多了,即使這樣,他求誰都應該求不到我頭上。
“你要找我幫什麽忙?”
我本以為胡偉不會說,可他告訴了我,甚至說出來的話,讓我很是心動,他讓我和他一起去給黃毛下葬。
“村裏人那麽多,你找誰不行要找我?”
我心思飄了一會兒就冷靜下來,深覺裏麵有坑。
可胡偉說的振振有詞。
他說年輕力壯的都出去打工了,村裏都是些年紀大的人,不想麻煩他們動手,黃毛在村裏人品不好,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會找我是因為和我交情不深,對黃毛也沒有太大的仇恨。
聽起來是有點道理,可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胡偉又說了一句話,也就是這句話決定讓我去看看。
“你就不想知道黃毛為什麽和伴娘的死法一模一樣嗎?”
胡偉這樣說,難道是知道點什麽?又或者是在試探我。
這幾天我可沒少在胡偉家附近轉悠,說不定胡偉早就注意到了我,心裏一番天人交戰,我最終還是決定和他去一趟,到時候見機行事,情況一有不對就趕緊撤。
我就不信以我現在的水平,還對付不了一個胡偉。
不過這種事兒還是要知會孟曉生一聲,我借口回家放醋,胡偉終於讓我回去,我還邀請他進家坐坐,他卻不肯,頂著大太陽站在門口。
我先把醋交給我媽,想找孟曉生把事交代一遍,誰知找了一圈沒找見人,問我媽她隻知道孟曉生和我前後腳出門。
無奈之下我匆匆寫了個紙條,又背了個小包。
包裏都是一些基礎的驅鬼的東西,這兩天和孟曉生學了不少符術,東西都是他給我準備的,以備不時之需。
出門我和胡偉走,本以為是去他家,沒想到他三拐兩拐的,帶我來到一個我從沒見過的房子麵前。
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奇怪的是我從小生活在這兒,都不知道這裏還有個房子。
當然可能因為房子不算大,旁邊也種著樹, 地方又遠,我平時也沒來過這,不知道正常。
我很好奇胡偉為什麽要把黃毛的棺材放在這兒,想要問問他,胡偉卻搶先開口,把我的話堵住了。
“王木林,黃毛就在這裏麵,咱們進去吧。”
先前看胡偉維護黃毛,我還以為兩個人的關係有多好,可關係好的人,能把自己好兄弟的棺材放在這麽破的地方?
這房子給人的感覺不是很好,也許因為今天陰天,這裏也長時間沒人問津,房子更是沒有修葺過,讓我不太想進去。
“這房子以前住過人,後來那個人死了,房子就擱置了下來。”胡偉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
人奇奇怪怪的,說出來的話也奇怪,他這樣說,我更加不想進去了。
這房子給人一種不是陰宅勝似陰宅的感覺。
胡偉先進去了,我卻蹭蹭的後退兩步,轉身想走,還沒動,他就叫住了我,整個人藏在黑暗中,臉色晦暗不明。
我這才發現,房子裏麵真黑!
現在可是白天,還是中午時候,房子已經很破了,窗戶和門都開著,裏麵卻黑漆漆的,一點光都沒有,我從外向裏看,什麽都看不清楚。
太不正常了……
“我突然想起自己還有點事兒,等會兒再來幫你。”我丟下一句話就走,胡偉卻猛的朝我撲來,一把摁住我肩膀,往房子裏麵扯。
“要馬上把黃毛安葬!王木林,看在咱們是同村的份上,你可不能不幫忙啊!”
胡偉說這話的時候神色還挺正常,滿臉悲痛欲絕,我盯著他連仔細瞧了瞧,胡偉也不退縮,這樣反而顯的我疑神疑鬼,一不留神,我就進了這屋子。
進都進來了,再出去豈不是說明我膽小?我摸了摸包,裏麵的符紙總歸是夠用的,也沒什麽好怕的。
屋子裏麵太黑,沒有一點燈光,我開著手機照片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胡偉走在我後麵,一開始我還不覺得有什麽,後來我才知道,他走在我身後是可以堵住我,不讓我走。
這屋子隻有大門一個出口,可窗戶牆角都有洞,洞不大,卻沒有透進來光,仿佛被一張看不見的罩子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