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胡偉也不知道從哪兒弄出一根蠟燭,有了火光總算不用蒙眼捉瞎,我一時不察,腰撞上了尖銳的東西,低頭一看,差點嚇出聲。
在我麵前的是一口棺材,和那天我看見胡偉裝黃毛的棺材一模一樣,隻是當時離的遠,現在近距離看,棺材的品相實在算不上好,放外麵賣,肯定是最便宜的那種。
我一眼就看出了棺材上麵裹著一層煞,雖然煞氣很淡。
這麽淡的煞氣,並不像是要害人,或是要害裏麵的屍體,反而像是在做標記。
我拿出一塊朱砂石,這是孟曉生特製的東西,說白了就是朱砂,不過這種朱砂石的好處是遇熱會融化,不需要水。
我手指頭抹了抹,在棺材的四個角上畫了個符,那些煞氣就消失了。
我故意當著胡偉的麵動手,就是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誰知他隻是看著,卻沒有反應,這樣更奇怪,正常人第一次見到這場麵,多少都要問一嘴吧,胡偉卻一聲不吭。
我剛才還是在“封門”。
黃毛的棺材上麵有煞氣,這煞氣絕對不是黃毛的,既然有鬼祟所以在上麵做記號,我肯定要提防一手,我考不好黃毛還能“詐屍”,不如先封門,封門也叫“釘棺門”。
其實這間房子風水不太好,四麵漏風,是個穴眼,還處在一個下坡,地勢又低,正午的陽光幾乎落不到這兒,再加上胡偉先前說的死過人……
雖然我還沒看見有什麽鬼祟,但已經想走了。
等我畫好符,才發現胡偉以前沒有在看我,而是在忙自己的,我瞄了一眼,他在點蠟燭。
陽光為什麽透不進來這一點我不敢細想,可我本能討厭黑的地方,現在屋子逐漸亮堂起來,我看清了整個屋子的全貌。
地上長滿了雜草,我說走起來怎麽沙沙的,雜草幹巴巴的沒有水分,葉子枯黃沒有一點生機。
頭頂上是一排排的木板,木板很薄,還掛著幾個小台子,台子上麵還有白蠟燭。
蠟燭都是粗蠟燭,柱體表麵還有字,我看不清是什麽,隻覺得這白蠟燭越看越像是……祭奠的時候才會點的那種。
角落裏也有一排蠟燭,隻是比台子上麵的要小,燭火欲滅不滅,燈芯幾次閃爍,明明屋子裏麵沒有風。
似乎察覺到我在看他,胡偉突然朝我走了過來,把手裏的打火機遞給我,說角落裏還有一個蠟燭,但他不敢點,因為有個蜘蛛,想讓我過去點。
胡偉怕蜘蛛?說出來可能沒人信,村裏的孩子從小都是玩蟲長大的,甚至徒手抓蛇都有可能,更何況蜘蛛。
“那個蠟燭點不點都行,反正照明夠了。”
話剛說完,胡偉臉色就變了,說什麽都要讓我過去點蠟燭,我本能覺得現在的胡偉有危險,猶豫的拿著打火機走過去。
白蠟燭很普通,小賣鋪裏5毛錢一根,上麵還落著灰,看起來沒什麽問題,可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想點。
這時我身後想起了稀稀疏疏的聲音,動靜很小,卻因為這裏安靜,故而很明顯。
我假裝掉了打火機去撿,稍稍錯開身往後麵看,頓時毛骨悚然!如果不是胡偉有什麽古怪的癖好,那就是我出現幻覺了,我居然看到胡偉在親棺材!
他大半個身體都趴在棺材上麵,雙手撫摸著,神色癡迷,還有一絲瘋狂。
應該是沒注意到我在看他,胡偉做的越來越過分,他已經整個人都趴在棺材蓋上,一口一口的親著,還在用袖子擦東西,是我先前寫上去的符。
正常人哪會幹這樣的事兒,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故意弄出點動靜,神色如常的轉過身,“打火機好像沒油了,我看也不用點蠟燭了。”
我說話轉身怎麽也沒有三秒鍾,可胡偉已經從棺材蓋上下來,一臉悲痛,要不是我先前親眼所見,都不敢相信胡偉這麽會變臉。
“棺材上的符怎麽沒了。”
我走過去,往棺材蓋瞄了瞄,佯裝怒道:“胡偉,你也太不小心了,符都被擦掉了。”
我重新用朱砂石畫了一遍,餘光仔細盯著他的表情。
符文每畫上去一個,胡偉臉色就會厭惡一分,即使這樣,他仍然沒有阻止我。
等我畫好,胡偉從口袋裏掏了掏,又拿出一個打火機,“我這還有一個,去點蠟燭吧。”
他腦子不會有病吧,我上下打量了一眼,惡聲惡氣的表達出自己的不耐煩,“你要點自己點,反正我看的清楚,那麽多蠟燭,少一個不點能怎麽樣,胡偉你可真磨嘰。”
本來我說完還擔心胡偉會幹點兒什麽,沒想到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旋即點頭說好。
先前我就覺得他奇怪,這次感覺更是明顯,尤其是胡偉又不知不覺的站到我的背後。
比起棺材,胡偉給我的陌生感覺猶過而無不及,繼續在這兒呆下去,一定會發生不可預料的事情。
我在腦海裏想過無數次,找個機會趁胡偉不注意自己離開,甚至我人已經走到了門口,去到外麵就是推門一腳的事兒,但邁不過去。
房子裏麵和外麵仿佛兩個空間,如果說這是鬼打牆,我怎麽看都是一無所獲。
鬼打牆是讓人迷失,但這裏是我可以看到外麵,人出不去,這樣的神通從未見過,我嚐試過一兩次,都失敗了。
胡偉想讓我和他一塊把黃毛的棺材抬出去,這是個力氣活,也是個細致活。
常言道世間生意死人最難做,稍不留神就容易引火上身,我接觸這方麵,自然知道裏麵的彎彎繞繞。
我是給人看風水,可和死人鬼祟打交道也不少,孟曉生曾經告誡我,很多生意我們都能做,極少數碰不得的,都是和棺材有關的,普通的棺材沒什麽講究,要是特殊的棺材出了差錯,會動了因果,遭到報應。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命格,隻是大多數普通人的命格到死都不會產生波動,可和屍體有關的,像什麽湘西趕屍人那一類就不一樣了,命格很容易受到影響,所以接觸這類行當,每個工序都要仔仔細細,不能有錯。
我本能的不想去抬棺材,孟曉生的告誡響在耳邊,可胡偉擋在門口,根本不讓我走,感覺隻要我張口說個不字,他就要上來把我抽筋扒皮。
“棺材就我們兩個應該抬不動吧。”
“肯定抬的動。”胡偉怪笑,走到棺材後麵,“王一林,快和我一起抬。”
我硬著頭皮摸上棺材的龍脊,手一用力就察覺到了不對,可想收手也已經晚了。
果然有鬼!我憤憤的在心裏咒罵一句。
令我沒想到的是這棺材很輕,我暗暗吃驚,怎麽會有這麽輕的棺材,幾乎讓我感覺不到什麽重量!可能連一瓶礦泉水都不如,不是我說的誇張,而是它真的就這麽重!
要不是手裏抬著棺材的龍脊,證明這不是我的錯覺,我肯定以為自己是做夢,棺材真的特別輕,我感覺隻用一隻手都能掂量起來。
我很想問問胡偉,可還沒有開口,背後如芒在背,我都不用回頭就知道胡偉在盯著我。
嚐試著抬棺材往前走了幾步,我都沒有招呼胡偉,他就很有默契的跟著我,我注意了一下,沒有聽見第二個人的腳步,好像這屋子裏隻有我一個人。
棺材太輕,所以我隻用了一隻手,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剛才好像有什麽髒東西飄進了眼睛裏,我使勁揉了揉,揉到眼睛都有點疼,還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燭光時不時的吸引我的注意力,本來我並不是很在意,知道我看見那燭火的中間有點點黑色,腦子裏有關的記憶全都冒了出來,我知道這蠟燭是什麽了,是鬼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