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狀態很不好。”
這點不用孟曉生說我也知道,我摸著脖子心有餘悸,問他是不是這旅館不幹淨。
“應該和旅館沒關係。”孟曉生搖搖頭,神情嚴肅,說著又看向窗外,嘟囔了一句我沒聽清楚的話。
我是不敢再睡了,打算躺**等天亮,沒一會兒老板來敲門,說見我們房間燈亮了,來告訴我們一聲他等會兒出去找人。
村裏也就這點好,沒幾個人睡懶覺,都習慣早起上工。
我把地址寫出來交給老板,讓他去找人,過了大概半小時,老板帶著一個人回來了。
看身形是很強壯,穿的單薄,一身都是腱子肉。
“這小子對山裏最熟,打小就在山上玩兒大的,他叫王洋,價錢我也和他說好了,200一個來回行不?”
我點點頭答應了,畢竟找導遊馬虎不得。
“現在能不能上山?”
王洋搖搖頭“不好走,早上霧重,地上濕滑,你們沒經驗容易出事兒,再過兩個小時吧。”
那也就是九點多,如果找的快的話,一天就能搞定。
上山前王洋讓我們多穿點,說山裏氣溫低,到下午三四點就會很冷,還讓我們用皮筋捆住袖子,防止蟲子叮咬。
我有問他知不知道山裏住著幾戶人家,結果王洋說的信誓旦旦,說這山裏根本不可能有人住,如果有,那也隻是獵戶打獵時臨時休息的地方。
要不是我確定自己沒找錯地方,安安也沒有說錯話,我絕對扭頭就走。
王洋說這山沒名字,不過當地人都叫它霧山,和縈繞不走的霧氣有關係。
我有點低估山裏的溫度,身上穿著長袖,可還是凍的不行,王洋走的快,也許是走慣了山路,苦了我和孟曉生。
山裏沒有那種石台階可以走,所以要處處小心,很多地方都有青苔,走上去很滑,有幾次我差點摔倒,差點沒讓樹枝給插著。
再往前走樹就更多了,王洋找出一罐藥油讓我們抹在身上,說可以防止蟲子咬。
我本來以為也就是個土方子,結果一抹身上,確實沒有蟲子咬人,頓時決定等走的時候買幾罐帶回去。
王洋不止一次問我是不是真的來山上找人的,話裏話外都篤定山裏不可能有人居住。
我本來很確認,可架不住他說的次數多了,也開始懷疑自己有沒有找錯地方。
身邊的樹木都長的高,個個年頭都不短,越往深處走越茂密。
大中午頭陽光充足,可我們走了一個多小時後,隻能見到從樹葉的間隙落下來的陽光。
我和孟曉生對戶外活動沒什麽太多經驗,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隻好盲目的讓王陽帶我們走,很快,連東南西北我都分不清了。
我忍不住問了王洋幾次會不會有帶錯路的可能,也許是被我問煩了,他拍著胸脯,說有自己在肯定沒事兒。
“我從小就和我爸來山上打獵,在這兒玩到大,山上我門兒清!”
王洋一邊說話,一邊起了興趣,和我們講打獵的趣事。
“山裏可有不少東西能打,野兔,山雞,走地蛇,可多了,小時候我還聽到過虎叫,不過你們也別怕,咱這是白天,沒啥危險,就提防著點蟲子。”
他這樣一說,我又往身上抹了不少藥油,孟曉生還懟了我一句嬌氣。
中途王洋幾次想下山,篤定山上不可能有人,說我們肯定是找錯了地方,我心思猶疑,要不是包裏裝著安安沉甸甸的骨灰盒,可能我也沒有勇氣繼續往下走。
當地人叫它霧山不是沒有道理的,林子深處都是霧,能見度很低,範圍大概在兩三米,遠了就看不到了。
幸好我準備了手電,隻是我沒想到大中午就會有這種情況,手電筒隻準備了兩個,撐三四個小時不是問題。
用王洋的話來說,我們已經快走了半個山頭,期間沒遇到危險,有藥油的存在也沒有蟲子,隻是我忘了有一個詞兒叫樂極生悲!
危險發生在一瞬間,在我和王洋侃大山的時候,孟曉生失足掉進了坑裏,或者說他掉進了陷阱裏。
陷阱是個長有一米的洞,深度有三四米,大概是因為前陣子下過雨,泥土很軟,幾乎察覺不到有任何不對勁。
要不是孟曉生掉了下去,我也不會知道自己正站在陷阱的邊緣,隻要在往旁邊走一步,恐怕我就要和作伴了。
王洋走過來看了看,說這個陷阱是新的,應該才布置沒多久,兩邊的土都是剛翻出來的。
我舉著手電筒往下照,邊照邊喊孟曉生的名字,陷阱都出現了回聲,果然挖的挺深。
孟曉生說他左邊的胳膊可能骨折了,腳腕也扭到了,其他的身上隻有被刮蹭出來的傷口不礙事。
我正在想用什麽辦法把他拉上來,王洋就從自己的包裏找出了繩子,繩子有個5米長,讓我合力把孟曉生拉上來。
陷阱深,兩邊的土質又軟,拉人要一氣嗬成,不能磨嘰,否則稍不留神可能讓兩邊的土都往下灌,到時候極容易會把孟曉生埋在裏麵,也就是說要越快越好。
我把王洋的話轉述給孟曉生,生怕他聽不見,之後把繩子往下扔,感覺到繩子的拉扯後,正準備把人拽上來,忽然間,王洋扯住我的領子把我往後扔。
沒等回過神我就被摔在了地上!
我那一下摔的挺狠,沒想到王洋力氣還挺大,無論是誰不明不白的來這麽一遭,臉色都不會好,我當時甚至在想,該不會真的要黑吃黑吧?
港片電影經常這麽演,在荒郊野外無人的地方,突然被人反水黑了一把,我暗暗和王洋比較了一下身板,其他不說,就那一身腱子肉,我肯定幹不過人家。
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王洋並沒有這個心思,他從地上撿了個枝條,在我原先站著的地方撥弄,之後狠狠踩了一腳,還在上麵碾了碾。
“怎麽回事?”
我詫異的探頭,王洋聳聳肩,從地上撿了個樹葉包起來遞到我麵前讓我自己看。
即使身體已經癟了,可那形狀還是明顯的,兩隻蠍子,兩隻居然有我半個手心兒大的蠍子!
“我們叫它點點蟲,是個毒蠍,被蟄一下滋味可不好受,你看它背上有兩個點點,這種蠍子的特點就是點點越多毒性越強,幸虧我發現的早,你也要小心點,山裏可多這種東西。”
我被他說的毛愣愣的,重重的一點頭。
蠍子在我心裏沒什麽好印象,還是我小時候皮,被蟄過幾次,沒毒,卻也讓我上吐下瀉了好幾回。
我把人想的太壞,還怪不好意思的,我抓了抓頭,嘿嘿笑了笑,王洋也沒放在心上,這時孟曉生又在底下衝我們喊,讓我們拉繩子。
我蓄好了力,王洋卻沒動作,看著我吞吞吐吐,臉色為難,表情那叫一個豐富,過了一兩分鍾,恰好是下定決心,抬頭看著我。
“小兄弟。”他往前走了一步,山一樣雄偉的身軀讓我產生了極大的壓迫感。
我讓他有話可以直說,我倆都緊張了起來,心裏暗想王洋想說什麽,結果……挺令人吃驚。
王洋想讓我們加錢,說200塊不太夠。
說實話200塊錢價格已經不低了,可這是山路,危險未知,要隻是簡簡單單的上山下山,200是個高價,但要是在中途發生點什麽事,就不是200塊錢可以解決的了。
就好比孟曉生,胳膊骨折還崴了腳,即使孟曉生逞強說自己沒事,但我們速度肯定會變慢。
再好比王洋先前弄死的毒蠍,我再怎麽心細,也不可能時刻都注意著,萬一被咬,沒毒還好說,有毒可能都來不及去醫院,山裏有草藥,能認出來的也隻有王洋。
我包裏倒是帶著藥,不過都是基本的消炎藥,酒精,王洋在這個時候提出要加錢,合情合理。
“你想要加多少錢?”其實有一方麵我也怕要是不答應,王洋會調頭就走,憑我自己是拉不上來孟曉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