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有一種這裏除了男人沒有其他人的錯覺。

走了一會兒後,我嚐試和他們溝通,不過這裏的人都不會說普通話,操著一口本地方言,對我來說就和聽天書差不多,幸好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太久,不遠處王洋在和一個光著膀子的人講話。

入了秋,那人光膀子也真是不嫌冷。

王洋和他有說有笑,完全沒有溝通上的障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很熟,就和老朋友見麵似的。

本來我想偷摸觀察觀察,結果王洋見到了我,衝我打招呼,我隻好走過去,才走到他麵前,王洋就給我一個小罐子,打開後是熟悉的清香味,是藥油。

“昨天找你的時候采了草藥現做的,也不知道對你這包管不管用,先塗著吧。”

別的不說,王洋是個熱心腸。

我道了聲謝,可孟曉生的話還在我耳邊回響,我決定小心為上,將藥油收了起來並沒有用。

最後王洋給我介紹了光著膀子的人,那人也是這裏唯一會說普通話的,我立即想到自己來這裏最要緊的原因。

保險起見,我沒有先掏骨灰盒,而是問這裏有沒有一個叫安安的人,以及安安的妹妹,對方居然點了頭,結果我還沒來的及高興,他又告訴我一個噩耗。

安安的妹妹已經死了,就在安安離開後不久,屍骨已經被燒成了灰,就灑在山裏的流水中。

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自己該掏不掏骨灰盒,本以為還有個墓,能讓兩姐妹合葬,結果……

“我能不能去安安的住所?”提出請求後,對方卻拒絕了,告訴我安安和她妹妹在這裏本就居無定所,是吃著百家飯長大,這樣一聽,我更是心疼。

知道這個消息我心情一落千丈,也沒了說笑的心思,轉身離開,想找個寂靜沒人的地方,把安安好生埋葬。

這次我很小心,沒有離開的太遠,確保自己能回去後,我想給安安定個風水好穴,就在這時,林子裏起了風,我突然聞到了新鮮的……濃鬱的血腥味兒。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在附近找了找,離我最近的,是一棟單獨的石頭房,房子很小,大概進去五六個人就滿了。

我隻是站在外麵,還沒有進去,就能感覺到從裏向外滲出來的涼氣,也不僅僅是涼氣……

裏麵有人說話,我下意識躲了起來,走出來的是兩個男人,他們並沒有發現我,拎著一個桶走遠了,門卻沒有鎖。

虛掩的門透出來更多的血腥氣,我推門而入,濃烈的味道灌入鼻腔,幾乎是瞬間眼睛湧出來生理淚。

屋裏沒有電燈,用的是煤油,還有一扇小窗戶,窗戶透下來的光打在中央,我忍不住呼吸一滯!

我見到了幾具屍體,比我在林中見到的男屍還要惡心千百倍的屍體!

石頭屋裏很空,沒有床一類的設施,屍體是被直接放在了地上,留在上麵的血也沒有幹透,黏膩膩的,很多寄生蟲都在血裏麵遊走,還有好幾個雜亂的鞋印兒。

這裏擺著好幾具屍體,但是都沒有臉。

他們的臉皮被扒了,隻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大塊,身上也沒有穿衣服,腸子亂七八糟的都被扒拉了出來,手和脖子都不自然的彎曲,死相非常淒慘。

這和我在林中看到的屍體死法很相似,卻又不太一樣。

我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了,甚至昨天才看到一個差不多的,可論視覺效果,還是眼前的震撼,我看了幾眼後不敢多看,整個人難受的不行。

這些人死前可能被折磨過,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傷痕。

最嚴重的一個,手肘關節的白骨都露在外麵,皮是被人用刀劃開的,切口鋒利。

我有點腿軟,也不敢靠他們太近,打算先把這個發現告訴孟曉生,和他好好說道說道,這裏可不是個久留之地。

就在我轉身要離開的時候,牆邊的煤油燈晃了晃,我一眨眼,餘光正好掃到離我最近的一具屍體,那具屍體的頭正對著我,手臂往兩邊攤開,他手腕比較幹淨,以至於讓我清楚的看到了一個標記!

標記的出現讓我心裏一提,頓時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往旁邊走了幾步,捂住鼻子,低頭湊近,眼睛睜的大大的。

我擦幹淨了附近的血跡,把他的袖子往上拉,仔細瞧了一會兒,又去找其他屍體的手腕,或是腳腕。

果然!擺在這裏的幾具屍體,他們四肢的關節處,都有著一個相同的標記!就在前不久我見過的標記!

是出現在病秧子手腕處的黑紅交錯的圖紋!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具屍體的身上?難不成病秧子真是這裏的人,圖紋是他們這裏固定的樣式?!

我小心的把袖子拉回原來的位置,確保不會讓人發覺,轉身匆匆走,這會兒不用鏡子我也知道自己臉色有多陰沉。

屍體都是死了沒多久,血氣還很濃,屍體也沒有呈現出腐爛,可為什麽這裏會死那麽多人,死的人和病秧子有沒有關係,一時之間,我內心百感交集。

我又去找了孟曉生,見到人的時候還有些驚魂未定。

“小哥怎麽了,出去一趟臉色這麽難看。”

我來不及回答孟曉生,拚命的往嘴裏灌水,想要壓下心裏那股惡心勁兒,好一會兒,我緩過來,在心裏想了一下說辭,一抬頭,就見孟曉生擔憂的看著我。

“你可能不知道我剛才看到了什麽,我……”說著我咽了口唾沫,呼出一口氣,把石頭屋裏見到的屍體說了出來。

可孟曉生的重點卻不在屍體上麵,反而問:“小哥兒,你見到的標記是什麽模樣,和我詳細說說。”

難不成孟曉生知道?這樣一想我不敢大意,一邊回憶,一邊慢慢的和他描述,說到最後:“病秧子的手腕上也有這個標記,你這樣問我,是知道標記代表了什麽?”

孟曉生又坐了起來,眉頭緊鎖,他沉吟片刻,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倒是知道這標記的來曆。”說完臉色立即陰沉,又冷哼:“是一個組織,在那個組織裏麵的人,都會被刻上這種標記。”話音落地,孟曉生不在說話。

我本想問他是什麽組織,轉念一想,孟曉生不說清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何必追根結底。

“我知道那些死人是為什麽了。”過了好一會兒,孟曉生輕聲開口,他這話似乎不是說給我聽的, 感覺在自言自語,可我還是豎起耳朵聽。

“那個組織裏的人幾乎都會一種邪術,用死人或者是活人的身體來煉製傀鬼,供他們驅使……”

孟曉生聲音越來越小,眼睛卻越來越亮,突然扭頭對著我說道:“小哥兒,這地方沒準是個死人村!”

我發出極短的驚愕,差點兒沒坐穩從椅子上摔下來。

“死人村……”我喃喃了一句,立馬反應過來,問孟曉生要不要下山,趕緊離開這個地方,結果被他拒絕了。

“你身上的蟲卵怎麽辦?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孟曉生搖搖頭,說事情還沒那麽糟,都隻是他的猜測。

我倒是想說走一步看一步,誰知道病秧子和光頭是好是壞,兩個人說不準憋著一肚子壞水,搞不好讓我去驅蟲卵的目的,就是用我的身體來煉製傀鬼呢!

“你別忘了這裏可是深山老林,死個人太容易了,隨便一扔一埋,想找人都找不到,人比鬼比屍體可難對付多了。”我長籲了口氣,內心無奈。

結果孟曉生十分硬氣,讓我不要再說,“下山也不是今天,起碼要確定你的情況。”說完他就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