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可明白是一回事兒,能不能說出來又是一回事,我隻好故作輕鬆,“說不定是我們想太多,不下山就不下山吧,明天再說。”
話是說出來了,可我心裏的擔憂一點沒下降。
本來我尋思說點什麽開心的事兒調節一下氣氛,可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發現這段時間幾乎都是事兒,根本沒有什麽是能讓人高興的,說出來都讓人掃興。
中午的時候王洋叫我們出去吃飯,我和孟曉生都沒什麽胃口,就沒吃,另一方麵也是不想見到這個人。
我把門關的很緊,也不知道為什麽,還用凳子一類的堵住了門,有一搭沒一搭和孟曉生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餓了就吃包裏的餅幹,孟曉生的高熱時斷時續,他睡了一覺,臉色倒是正常了。
他休息的時候我不敢迷糊,生怕又出事兒,到了下午四點多,期間一直沒人打擾,我樂的輕鬆。
快5點的時候我給孟曉生量了一次體溫,高熱已經變成了低燒,睡了一覺後精神頭也足,他不用躺在**了,我扶著他下床活動,這時候,王洋又在外麵敲門叫我們吃飯。
我身體再強壯,也不能靠那兩三包餅幹過活,況且我也是餓了,孟曉生肚子都在叫,我們兩個就決定去吃飯。
打開門,王洋站在外麵,這時候隻要探個頭就能見到放在門口的凳子桌子,估計明眼人都清楚是幹了什麽,我覺得他看出來了,可是王洋沒說,就在門口等我們收拾。
見到孟曉生他先是關心了幾句,後來就帶我們往遠處走,我問他要去什麽地方,王洋說要去這裏的長輩家吃飯。
這個長輩類似於村子的村長,也就是我下午見到的光著膀子的大漢。
路上王洋還告訴我們說這裏有個習俗,等會兒晚飯要吃一碗米,吃了才允許在這裏住,否則就要被趕出去。
“那個飯名字有點嚇人,不過吃了也沒事兒。”
王洋不說還好,一說,誰還能心無旁騖的吃下去?!
也許是我和孟曉生說過這裏的石頭屋有古怪,為了不引起王洋的注意,我們落後幾步,餘光往兩邊打量著。
我發現這次有很明顯的不同。
這會兒是飯點兒,東邊的石頭屋的煙囪都冒出了白煙,山上可沒有煤氣天然氣,都是自己生火,有煙不奇怪,可不同的地方在西邊,西邊的石頭屋,煙囪都沒有煙。
不對比不明顯,一對比就……我和孟曉生交換眼神,果然想到了一處去。
路上還是沒幾個人,可遇到的人都和王洋打招呼,就算他是個自來熟,也不至於兩天時間和所有人都搞好關係吧,我又留心了一下,還是沒見到除男人以外的人。
到了長輩的家門口,還沒進去就能聞到飯菜的香味,非常的香,也非常的勾人,死活是什麽珍饈。
王洋並沒有立即讓我們進去,他在門口頓住,轉過身衝我們欲言又止,我和孟曉生也沒主動開口。
過了有一分鍾,他歎了口氣對我們說:“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習俗,這裏也不例外,一會兒你們要是反感也受著點,反正要想在這裏住就按他們的習俗來……”
我沒明白王洋說的是什麽,心裏也好奇等會要吃什麽,該不會和雲南那邊的百蟲宴一樣吧?我猶豫著點了頭,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內心油然而生。
本以為我怕的也不過是什麽蟲子飯,結果等聽到了名字,還真不如去吃百蟲宴!
我們吃的名頭,活人死頭飯!
沒聽錯,就叫這個名兒,活人,死頭!
進去後隻能見到長輩一個人,還是光著膀子,他先是對我們打招呼,又端過來兩碗飯。
飯是米飯,不過和外麵吃的白燦燦的大米不一樣,這個米發灰色,給人一種不太幹淨的感覺。
桌子上擺著好幾道菜,都叫不出名字,也看不出菜的品種,其中肉類最多,還在冒著熱氣兒,非常的香,勾著我肚子叫個不停。
我們四個圍成一桌坐在一塊兒,才坐下,長輩就開始說方言,語速還特別快,根本聽不懂說什麽,還好有王洋給我們翻譯,內容就是關於手上的這碗飯。
他們是土生土長的霧山人,這裏常年不會出現外來人,可一旦有外來客,想在這裏過夜,按照他們的習俗,就需要吃掉這碗飯。
吃飯也有講究,男人能吃,女人不用吃,小孩老人也不用吃,我和孟曉生一人一碗,米飯看起來沒什麽不同。
“這飯就是名字聽著嚇人,其實沒啥。”王洋說他昨天已經吃了,讓我們趕快動筷子。
活人死頭,從麵上看,這可不是什麽吉利的說法,我端著它就和燙手山芋似的,怎麽可能吃的下去?!
其實手裏的碗很小,裏麵裝的量大概我三四口就能解決,要是王洋不提前和我說,或許我就吃了。
“這飯一定要吃,不吃不行?”
王洋點頭,長輩又嘰裏咕嚕的說了一段話,他給我翻譯說:“你別聽名字嚇人,其實就是個習俗,這也沒什麽,要是不吃,他一定會把你們趕出去,本來你們昨天就要吃的,不過一個睡死了,一個昏了,今天可逃不過去。”
他苦口婆心的說,我卻還是沒有動,什麽東西沾上了死字,都會莫名的讓人忌諱,王洋說的輕描淡寫,可我卻不能輕描淡寫的聽。
孟曉生從進門就沒開過口,我一扭頭,就見他正盯著那碗米飯,神色似乎是有所發現,抬頭對上我的視線,還衝我使了個眼色,他有話要說!
“這樣吧,我回來吃,先去洗個手。”我找了個借口,去外麵打水洗手,過一會兒孟曉生也出來了,我問他有什麽發現。
孟曉生緊張的眉頭還是沒鬆開,甚至出來後還小心的往石頭屋撇了兩眼,確定不會有人出來後,才悄悄的對我說了一句話。
“你娘的,這種事可不好開玩笑!”我吸了口氣,趕緊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冷靜。
孟曉生示意我動靜小點,無語道:“你覺得我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小哥你是沒發現,可我發現了,那個顏色和氣味兒,絕對錯不了,一定是!”
說完他又想了想,又開口:“那一桌子飯也不太對勁兒,你覺不覺得顏色太鮮豔了?”
我回憶了回憶, 是有這麽回事兒。
“反正那一桌子我們都不能吃,吃了肯定要出事。”
我立即抖了個機靈,問孟曉生不吃怎麽辦,這裏的人可都要吃,不吃就不能住,眼瞅著天快黑了,難不成真的要在深山老林裏過一夜?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孟曉生也沒想出辦法,他隻說那一桌子飯都不能動。
“怪不得取這樣的名字,還說是習俗。”我嘖嘖了兩下,這種飯要是吃下去,估計半條命就沒了,那還不如去外麵過一晚呢。
突然有這種事兒,我和孟曉生都沒準備,一時之間想不到什麽好辦法,王洋這時喊我們進去,說再不吃飯就涼了。
“沒辦法,小哥咱們隻能見招拆招了。”
我和孟曉生走了進去,心裏還在想著對策,同時我有點慶幸,要不是有孟曉生的存在,我絕對不會發現這飯裏居然有……骨灰!
或者說,那一桌子,都是用死人做的飯!
他們讓我們吃的,是一把死人飯!吃下去絕對沒有活頭!我想不出來什麽地方有這樣的習俗,吃摻雜著骨灰的米飯?吃死人的東西!
每次這樣一想我都要吐了,這是讓人作嘔的東西,我們這根本不是來吃晚飯的,是來吃鴻門宴的!
進去後怕被他們看出不對勁,我和孟曉生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坐下後實在很難動筷子,骨灰摻在米飯裏,那炒菜的肉,骨頭燉出來的湯……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