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話還沒說完,孟曉生直接下了水,大步走過去,我見他手上還拿了一張符,往虛空中打。

正納悶是要幹什麽,忽然間,一股極其濃烈的陰氣從水中迸發,緊接著,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感覺一雙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用力往水裏推。

冰冷刺骨的水仿佛凍到骨子裏,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上下牙不停打顫,猶如置身冰窖。

“艸,這水不對勁,水裏有東西!”

我咬著牙摸出一張火符,將它點燃,一股火氣從水上彌漫,在這團火中,有一道模糊的黑影突然出現又消失。

太大意了!我暗暗懊惱自己犯糊塗,正常人誰會選擇在這條河裏淹死,想淹死也要去外麵的水塘才對。

果然是有鬼祟!看來有幾分道行,昨天竟沒讓我們發現,可惜現形的時間太短了,連半分鍾都沒有,模糊間,我隻能勉強看出是個女人的輪廓。

火符熄滅後,禁錮住我的冷氣也即刻消失,我趕緊從水裏站起來,往孟曉生那邊過去。

他正把人從水裏扶起來,那人已經陷入了昏迷,好在還活著,隻是嗆了太多的水。

“上岸再說。”

他臉色陰沉的嚇人,連我見到的第一眼都被震懾住。

現在反倒慶幸時間早,否則這個人鐵定沒命了。

上岸後,孟曉生就開始按壓他的胸腔,不過我們發現的也及時,他並沒有嗆太多水。

把水吐出來後,那人悠悠轉醒,隻是精神不太穩定,睜眼見到我們就開始大喊大叫。

這個點兒早也不代表沒人,生怕引起什麽不必要的誤會,我給他念了幾句清心訣,先把人安撫下來,等他冷靜後,我才問發生了什麽事兒。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隻是在家裏睡覺,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回來這兒!”

他說著驚恐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記起了可怕的事情:“對了,有人要淹死我,他按著我的脖子,我掙脫不了,我差點就要被淹死了!”

“冷靜,你這已經沒事了,沒人要淹死你,隻有我們兩個,你是不是夢遊了?”孟曉生一邊安慰一邊給他披上衣服,又衝我眨眨眼,手指向他的脖子。

我明白孟曉生是在混淆視聽,果然那人自己也迷惑了,“是我夢遊了嗎,我以前沒這毛病,要是沒人按著我,為什麽我脖子這麽疼……”

“是不是落枕了?”我找借口看了看他的脖子,有五個青黑的指印赫然出現在他的脖頸!

那人還在喋喋不休,我和孟曉生一塊兒蒙他,說的嘴巴都幹了,他才相信自己是夢遊。

“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要不是你們,我肯定已經死了!”他一臉心有餘悸,在自己能動後立即離河遠遠的。

我和孟曉生並沒有像表麵那麽樂觀,水裏有東西,但我卻可以肯定並不是水鬼,水鬼沒有那麽大本事。

讓一個在家裏睡覺的人自己走到河邊下水,別說水鬼了,尋常的鬼祟都沒有這個本事!這和自殺有什麽區別?

等等……自殺!我一瞬間想到了什麽,卻沒有抓住,越想腦子越是一片空白。

在我思索的同時,孟曉生已經和對方交談甚歡,甚至洋洋得意的對我說已經找好了住的地方。

“趙成說我們可以住他家,他不敢自己一個人住。”

聽到這話,我下意識讚成,正好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趙成是個三十多歲的單身漢,前兩年才蓋了新房,可一直沒討到媳婦,兩層樓他自己住。

“就是這兒了,進來吧,我家就我自己,沒什麽講究的,你們隨意,我去換衣服。”

我和孟曉生一點都不客氣,反正是免費住,自然不挑。

“家裏沒陰氣,難不成真是個水鬼,居然不找上門?”進屋後我就在大堂轉悠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特別。

“不一定,那鬼道行很高,害人的手法也隱蔽,今天我們隻是陰差陽錯。”孟曉生搓了搓手,手上有一張符。

“自然選擇在水裏動手,肯定和水有關係。”

說著,趙成換好衣服出來了,孟曉生假裝參觀房子,把符往他身上一拍,“我們這來的早,有點餓……”

“我這有麵條,不嫌棄的話下兩碗麵條,你們兩個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千萬別和我客氣。”

趙成進了廚房,沒有看見我和孟曉生驟然下沉的臉色。

“他身上竟然沒有多少陰氣。”

這並不是一個正常的現象,那鬼可是現了形的,還蠱惑趙成從家裏離開,按理說趙成身上一定有很重的煞……

“等會我們再去河邊看看。”

原本是想上午再去一趟河邊,結果沒去成,河邊被警察封了,還有人來取證,顯然是懷疑那對夫婦死的不正常。

來的是女警察和白哥,他們身後還拉著兩個棺材,說是剛查完死者信息,其中一個棺材裏的是趙靈。

簡單的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我和孟曉生就回去補眠了,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感覺骨頭都要睡酥了。

到了晚上,警察都走了,我和孟曉生又起了心思,想去河邊看看,聽外麵有人說警察什麽都沒查著,確定那對夫婦是自己不小心溺水死了。

這話到底有多少人信我不清楚,隻知道白哥給我們打過電話,可惜那時候在睡覺沒接,但我也能猜到他想說什麽,他們發現不了的,沒準是隻有我們才能發現的。

河邊的警戒線已經被拆掉了,平靜的水麵沒有絲毫漣漪,也感覺不到任何煞氣,仿佛沒有任何髒東西接近。

孟曉生又下了水,手上捏著符,還用銅錢和紅繩編織了一根鏈子,他將鏈子放入水中,讓我跟上。

我這才發現鏈子的流向和水流完全不同,是相反的。

“再往那邊走可就出村了。”

走了一段後,我都能看見村口的那棵大柳樹。

孟曉生又把鏈子撈起來,上銅錢都已經黑了,一股極其濃烈的陰氣附著在上麵。

“水裏果然有邪祟,但它並不想讓我們發現,而且……和這條河沒關係。”

孟曉生說著說著自己沒了聲,就站在水中思索,可能過了三五分鍾,他突然拽著我跑到村外,水塘前。

“水塘的陰氣又淡了,淡了好多!”我驚訝的望著水塘,前兩天還陰氣重的和烏雲一樣,怎麽還自己散了?

“我懷疑邪祟和水塘有關係。”

問他原因,孟曉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難得見他窘迫,我抓了抓頭,提議道:“那我就在下水看看?”

趙成是個木匠,家裏有一堆工具,孟曉生問他借了頭燈,從包裏找出登山繩,又囑咐了我幾句,我就準備下水了。

孟曉生懷疑邪祟可能會待在水裏,給了我不少護身用的符,事實上我一張都沒用著。

水塘下的陰氣和表麵一樣淡,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帶了頭燈,視物也更清楚,還真沒有讓我害怕的東西出現。

想著速戰速決,我立即潛到水底,隻見放著棺材的坑已經被淤泥填上,看不出有絲毫痕跡。

到了山洞,我強忍著心理的驚懼,往石門那邊過,映入眼簾的,卻是被破壞過的水頭煞!

四個鐵桶插在泥裏,上麵打結的死扣還在。

也不知道是誰把人頭從桶裏取出來了,那幾顆人頭變成了骷髏,上麵還粘連著肉沫,應該是被這水塘的魚啃了。

見到骷髏反而沒有我想象中的害怕,我甚至還保持了冷靜,也許是因為這次石門並沒有發出聲音。

我又往兩邊看了看,確定沒有遺漏,想著要不要帶一顆骷髏上去,伸手去抓的時候旁邊冷光一閃,我看到了一根項鏈,一根女孩才會帶的項鏈。

水下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很多,一根項鏈不足為奇,可奇怪的是這根項鏈的花色我很眼熟,似乎在誰的身上見過。

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我將項鏈塞進了口袋,隨便抓起一顆骷髏就往上遊,正巧這個時候登山繩也傳來了拉扯力。

上了岸,我先把骷髏一扔,還沒和孟曉生講我在水下見到了什麽,他先開了口:“趙成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