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就好了,傅衡不止一次這樣想過。
他和孟汐之間的糾葛實在是太多,不僅關係到他們本身,還關係到了父輩祖輩,不是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解決的。
兩個人會走到這一步,是誰都不願意看到,卻又根本無法避免的事情。
傅衡不知道有多懷念孟汐天真純粹的那個時候,她可以笑得沒心沒肺,可以勾著他的脖子羞澀地親吻他的嘴角。
他們擁有著最美好的時光,和毫無芥蒂的內心。
可是現在,他和孟汐之間還剩下什麽。
仇恨?遺憾?
不論什麽,都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孟汐哭得不能自已,眼淚一個勁兒地從眼眶裏湧出來。
就算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她依舊無法對麵前的男人產生恨意。
因為無論是傅老爺子的死還是傅衡的雙腿,都和自己的生父呂周泰緊密相關。
“你放開我......”
孟汐已經被雨水淋得渾身濕透,右手還被對方牢牢地握住。
那一個吻讓她暫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腦子像是被清空了一般,將種種的恩怨都通通清除。
傅衡不願意放手,仿佛自己一鬆手,孟汐就會徹底地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他知道這種想法很天真,可是他已經不想再經曆和一年前一樣的事情了。
她離開醫院奔往機場的時候,傅衡感覺她要飛走了似的,恨不得將她給禁錮起來。
而此時此刻,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傅衡不可能始終處於被動的位置,心緒複雜地湊近對方,在孟汐的耳邊留下了一句話。
“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人,別想從我身邊離開。”
他說完鬆開了孟汐的手,可是一雙眼卻像是釘在了她的身上,根本挪不開。
孟汐抬起飽含淚水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跑進了大雨中,很快消失在了雨霧之間。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中的,失魂落魄地光腳邁進了客廳。
身處熟悉的地方,讓她的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了下來,淚水開閘似的流了出來。
她蹲坐在牆角,抱著自己的膝蓋,忍不住放聲大哭。
過往的點點滴滴,就像是電影般從腦海裏滑過。
孟汐記得從前的傅衡話很少,沉默寡言臉色也總是冷冷的。
可是麵對自己的小性子,他向來都是選擇包容,一句重話也不肯說。
心意相通之後的那段時間,她可以說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傅衡寵著她慣著她,孟憲國和孟母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她當時以為這就是他們兩個人的結局,可是後來才知曉,那便是他們幸福的尾端了。
孟汐將臉埋在了臂彎間,泣不成聲絲毫沒注意到房間裏還有旁人的存在。
直到頭頂的燈忽的亮起,她才後知後覺得抬起了頭來,看到了站在正中央臉色陰沉的K。
他已經在那兒站了許久了,為的就是等孟汐回來。
隻是K沒有想到對方冒著大雨回到家,便靠在牆邊滑坐到了地上,哭得嗓子都明顯發啞。
他不知道孟汐在哭什麽,但直覺告訴他肯定和傅衡有關。
內心的感情不斷得作祟,讓他終於看不下去,將燈給打開。
孟汐看到他的刹那,眼裏閃過了一絲戒備。
K頓時被這絲戒備給刺痛,臉色也愈加得難看。
他一直以為自己能夠成為對方心中唯一的港灣,可是現實給了他一記狠力的耳光,孟汐用行動告訴了他答案。
“K先生?”
孟汐難以置信地注視著對方,強烈的背叛感將她整個人都吞沒。
如果從前她隻是懷疑的話,眼下便確確實實得感受到了背叛。
是顧昀,是他告訴了K自己的行蹤,包括她別墅所在的位置。
按理來說絕無疏漏的安保係統,卻被K輕而易舉地破解,走進了屋內。
若是沒有人給他提供數據,向他通風報信,是絕不可能達到這種效果的。
孟汐真想直接冷下臉來把K趕出去,可是理智又告訴她不能夠如此。
現在的她還不能夠和對方撕破臉麵,衝動的下場隻會讓自己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
K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問道:“你是不是去找傅衡了?”
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麵,他就快要氣到肺炸掉。
自從兩人回國之後,他就始終關注著傅衡的動向。
他不會讓那個男人隨便靠近孟汐,更不可能讓他們重修舊好,去懷念過去的種種。
要是察覺到了傅衡和孟汐那微妙的關係,他很有可能克製不住自己的占有欲,立馬將孟汐給帶走。
他那駭人的氣勢讓孟汐喘不過氣來,聯想到在摩洛哥時,K對她行蹤的掌控,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抱住了身後的男人。
除了這個辦法,再沒有其他能夠讓K迅速冷靜下來的法子。
自己隻有順服隻有聽話,K才會感到高興,放鬆對她的控製。
這個男人的極端之處,孟汐早已無法理解。
她極力去忽視一身的雞皮疙瘩,抱著K輕聲安撫道:“我不會去做你不喜歡的事情,相信我好嗎,給我一點私人的空間和時間。”
顧昀的背叛讓孟汐變得有些被動,可是她無路可選,除了硬著頭皮往前,再無其他的可能。
K的怒意漸漸平息,他聞到了對方身上傳來的淡淡芬芳,混雜著濕漉漉的雨水味。
“不要背著我和那個男人見麵,”他伸手撥弄著孟汐柔順的發梢,語氣堅定得不容人拒絕,“也不要對我有任何的隱瞞。”
“如果讓我從別人的嘴裏聽到你和他的事情,你明白後果會是怎樣。”
K討厭她對他撒謊,一旦他從手下那兒得知他們有過聯係,那他的惱意就不會是這樣簡單就能夠消減的了。
孟汐了解他,也清楚他的作風,可是她斬不斷和傅衡那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些事情都不是她可以決定的,而是在二十多年前便注定了的。
“孟汐,”K怎麽想都覺得不放心,“你跟我回摩洛哥好不好,我會給你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