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傅衡生氣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會降到冰點。

沈煜行趕緊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看到他一直看著孟汐,還是忍不住道,“你看到的這道疤,也許隻是孟汐這四年牢獄之災的冰山一角而已,講實話,她能活著出來我已經很敬佩了,畢竟當年除了你,還有多少人想置她於死地啊。”

說完這句話,沈煜行不由得笑了一下。

誰能想到,四年的牢獄之災,換來的是一個脫胎換骨的孟汐呢?不僅沒有被這樣殘酷的現實打垮,反而能在W市混的如魚得水。

“等她醒了,讓她加我個微信。”

沈煜行很想知道她在哪裏學來的包紮技術,監獄嗎?那監獄裏肯定有個隱藏的醫學大佬。

話剛說完,傅衡眉頭一挑,冷聲道,“還不快滾?!”

沈煜行趕緊閉上了嘴,得嘞,這位前女友或許還是二少的心尖寶貝也不一定,還是不要隨便招惹了。

沈煜行離開了,但他的話還在傅衡的耳邊環繞著。

沒錯,曾經的他恨透了孟汐。

一個為了錢和他在一起的騙子,不僅騙了感情,還傷害了他的至親,哪怕是坐牢都不能平複他心中的恨。

他本以為自己看到孟汐這個樣子,他會有一絲痛快。

可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到痛快,反而在看到她被人追殺的時候,想要把這些人全部殺掉,看到她渾身傷痕的時候,想要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都付出代價!

是這樣吧……

傅衡心煩意亂地坐在床邊,看著她的側顏,心情卻逐漸恢複了平靜。

他總覺得孟汐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殊不知,無論什麽樣子,她都是那個孟汐。

孟汐床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人,是楚奕誠,沒有任何猶豫的,他伸手掛斷了電話。

深夜裏,楚奕誠的一雙桃花眼陰沉的可怕,他捏緊手機。

好你個孟汐,竟然敢爽約!

“楚少,”秘書端來了一個小盒子,慢慢地打開,裏麵竟是一根血淋淋的舌頭,“處理好了。”

楚奕誠看都沒有看一眼,嫌惡道,“拿去喂狗吧。”

“是。”秘書點頭,合上了盒子,“兩個小時之前,在西郊的南亨倉庫附近,發生了追擊戰,有一個白龍商會的人當場死亡。”

“你是覺得這件事,和孟汐有關係?”

“不敢斷定,但時間點過於巧合,南亨倉庫是從孟小姐所住的別墅到這邊的必經之路。”

楚奕誠臉色好了些,唇角勾起,“去查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也很好奇,什麽樣重要的事能讓他親愛的未婚妻爽約呢?

海天別墅裏,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傅衡的手機。

傅衡拿起,“什麽事。”

“二少,這些白龍商會的人怎麽處置。”

“問清楚他們這次行動的目的。”傅衡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孟汐死都不願意鬆開的那個手提箱。

“白龍商會的人以嘴嚴著稱,他們打死都會不開口的。”

“不說?”傅衡的手中有從孟汐腿上取下來的那枚暗器,此時已經在他的手掌裏變得溫熱,“那就全都處理掉。”

“是。”

掛了電話,傅衡再次回到了孟汐的床邊,她到底為什麽會招惹到白龍商會的人。

那是W市有名的商務會所,主要活躍在西郊和北郊那一片,他們應該也是受人雇傭,那孟汐呢?

他的視線,緩緩往下,落到她的身體,早已換了一身雪白的絲綢睡衣,幹幹淨淨,卻總讓他想起那被鮮血染紅的長褲。

或許除了那道取過腎的傷疤,還有別的他不知道的傷痕呢?

一想到沈煜行都看過了,他的心裏泛起一絲不悅,有種很抵觸的情緒在泛濫,修長的手指抓住她睡衣的衣角,想要掀開看一看那些傷痕。

白皙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力道不算小,甚至死死卡住了他的虎口。

孟汐醒了。

因為腿部中傷的原因,整個下半身都不能輕易挪動,但好在上半身沒有受影響。

抓著他的小手指腹處有一層薄薄的繭,這讓他想到了那把落在他車內帶著血的匕首。

“醒了?餓不餓?”

傅衡收回手,孟汐也鬆開了手。

孟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知道自己現在是在海天別墅,因為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直直地望著頭頂的天花板,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謝謝傅總救我一命,給你添麻煩了。”

傅衡手猛地一用力,暗器在手心硌得生疼,她的話聽起來很客氣,但怎麽就這麽讓人不舒服呢?

除了感謝他的話,就沒有別的要說的了?

他大手一揚,將暗器扔在了她的手邊。

“哪裏來的匕首?”

出於傅衡的的確確救了自己的份兒上,孟汐忍住想罵他多管閑事的想法,悶聲道,“買的。”

“從哪裏買的?”

“賣水果的地方買的。”

孟汐麵不改色的,傅衡差點氣笑。

這種匕首能在賣水果那裏買到?

“手提箱裏是什麽?”

孟汐是在沒忍住,她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傅少要是這麽想知道,就自己打開看啊。”

傅衡眉間狠狠一擰,手提箱設置了指紋解鎖,強製打開會觸發警報,她顯然是知道這一點才故意這麽說。

“看樣子,你在監獄裏學到了不少東西,殺.人.搶.劫你是一樣沒少幹啊。”

孟汐心裏一痛,像被針紮過一樣。

她坐牢還不是因為他不相信她?如今她憑什麽又要選擇相信他告訴他一切呢?

“這一次我花費的醫藥費和治療費,我會分文不少的還給你,傅少不用擔心抓不到我的把柄。”

她的聲音淡淡的,帶著輕微的嘲諷,很是刺耳。

傅衡心裏一直憋著的那股情緒,徹底在她這句話之下,炸開了。

“孟汐,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欠我什麽?”

“我記得,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孟汐也忍無可忍了,她昂頭對上傅衡的雙眼,一雙晶亮的眸子滿是怨恨,“我記得那莫須有的五個億,我記得我被莫名安上的罪名,我記得是你們,親手讓我的手裏染滿鮮血!”

“傅衡,你搞清楚了,以前那個千金大小姐孟汐,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