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完這一陣就來看你,別瞎想,知道不?
妞不說話。強子把她的頭從懷裏捧出來看看,妞眼裏濕濕的,還好,沒掉眼淚。
聽到我說話沒?
妞點頭。結婚證拿來沒?
拿了。強子從兜裏掏出來,給她。
妞接過來,小心放進自己的兜裏。
我明天回去了,那邊事兒太多,過些天我就來。
嗯,給花澆水,給鳥喂食。
知道。
虎皮呢?
強子停了呼吸,虎皮,成了他現在心中的最痛,他無數次的後悔把虎皮送回去,樂子他們雖然再三催公安局的,人民警察也真的在認真辦案,但虎皮還是沒有下落,強子下決心,回去先解決樂子的事,忙忙廠子的事,然後親自帶人找虎皮。
強子說等你回去,就見著虎皮了。
真的?
我保證。
鳳兒呢?
已經回來了。
妞從強子懷裏抬起頭,眼睛呢?
眼睛治好了,鳳兒長得有點兒像你。
妞咧咧嘴笑笑,很快又伏到強子懷裏。
強子說等你回去,孬子就和鳳兒結婚,等你喝他們喜酒。
妞不說話。強子的手從被子裏伸進妞衣服裏,摸妞光滑的身子。
妞扭扭身子,不許去找英英。
強子停了手,你咋老提這事兒?
她是大壞蛋,臭狗腿,妖精。
別胡說。
就是。
強子把手撤出來,妞抓著又塞進去。
不許你去找她。
強子說以後不準再罵人。
我不罵別人,就罵她。
她又沒惹你。
她咬你。
咬我是我的事兒。
妞又抬起頭,直看強子的眼睛,咱倆不是兩口子?
強子輕歎一聲,把妞的臉按向自己懷裏,妞不幹,搖著腦袋定定地看強子,你真和她睡了?
強子看妞,不說話。
大哥說我瞎說。
你跟大哥說了?
嗯。
欠揍。強子把妞抱緊,手撫上妞豐滿的奶子。
真睡了?
睡了。
哼。妞把強子的手拽出來,轉動身子,背靠在強子懷裏。
以後還找她不?
不找了。
真的?
真的。
這幾天妞不在身邊,他天天夜裏睡不下,過去的事,一點一滴像電影一樣在眼前晃。其中就想過英英,他曾經為了英英被石糟蹋很自責,然而靜下心來想,他七二年離開的家,再打電話問過樹華,英英的孩子虛歲也隻有十一歲,他真的不想知道,那孩子到底是誰的,和她公公到底咋回事,英英這十幾年咋當上的縣長,她這些年咋過的。他相信,沒有他,英英一樣活得很好,她是那種時時刻刻把自己擺上主動的人,而且他知道,這個女人,正像手中的細沙一樣,流逝著。
強子說誰抓你了,你告訴我?
啥?
強子的手又伸進妞的衣服,抓住妞的胸,這兒,誰抓的?
妞半天沒說話,強子也不放手。
強子說我明天就走了。
妞吸吸氣兒,是,孬子。
強子放開手。
妞又轉過身,你,不殺人吧。眼神惶惑。
強子重新把妞抱在懷裏,說睡吧,兩天沒好好歇著了。
妞不放心,又小心地問,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說的。
是,睡吧。
你不殺人?
要殺我早殺了,快睡。強子把妞抱倒,用被子把兩人包嚴實。
妞說,他快和鳳兒結婚了,你……
再說我就殺了他。
妞不說了。真的很累,熱熱的大火炕很解乏。
第二天,張濤家大嫂和村裏有頭有臉,相處不錯的人都來了,強子和大家熱情地嘮了半天,說我媳婦心眼不多,大家幫忙照看著。
還是到了要走的時候,強子攬著妞,說你別出去了,外麵冷。
人們早在外等了,妞緊緊抱著強子的腰不放手,強子還是拉開她,給她扯扯衣領,記得我的話,有空我來看你。
妞跟到門邊,又抱住強子的腰。
張濤在外喊,強哥,要不你再住一天,飆哥孬哥他們都在那邊兒,應該沒事兒,你也歇歇,坐車累人。
妞的眼神熱烈地看強子,強子說我走了,照顧好自己,過四個月你回家的時候,嫂子也回家了,虎皮也回家了,孬子和鳳兒結婚,都等著你呢,在屋待著,別出來。拉開妞掀門簾出來。
張濤說強哥,要不……
強子低低的聲音說,樂子出事了,飆子和長義會拚命的,咱們得趕快回去。
妞在屋裏,趴著窗戶看著,他的強子,走了,可是他肯定會回來,來看她,她要在這裏等她的強子。妞摸摸兜,裏麵有結婚證,看看自己手,還戴著結婚戒指,說明,他們是兩口子,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她生個小家夥,強子說要,她就有春燕,虎皮和肚子的小家夥,三個孩子,有三個孩子給她叫媽呢,妞樂樂,還有,鳳兒和孬子,她好想看,鳳兒和虎皮的眼睛都好了是啥模樣,肯定亮亮的,還有嫂子,跟她說說話,拉著她的手,走走村裏的那條小道兒。強子說了,四個月,四個月,強子說了,天還沒冷的時候,她就能回家了,大夥兒都等著她。
強子的背影,早消失了,妞依在窗邊直到天黑,還在向外望。這個夜空並不黑暗,妞的心裏裝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