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尚武遲疑地望向沈氏。
沈氏又朝楊承望看去。
楊承望溫聲道:“他不會對我不利的,你們出去吧,即便有事也可以第一時間喊人過來。”
楊尚武夫婦這才拉著小石頭到外麵去。
楊承望的目光落到薑時願臉上,那是一張走入人海就讓人找不到的臉,他離開永安侯府之前,並未見過這個人。
“你是薑家人?”
楊承望用的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薑時願沒有否認,“我家老爺太太剛遭大難,永安侯府不憐惜小姐就算了,竟趁機作踐我家小姐吃絕戶!
老爺太太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眼睜睜看著小姐受此羞辱?
如今楊承霄已死,那奸生子也上不得台麵,楊二爺又是侯府嫡次子,為何爭不得這爵位?
我就是要讓楊修文一家三口都沒有好下場!”
“你殺的楊承霄?”楊承望壓低聲音,眼神銳利。
薑時願冷笑,“我要是有這個機會動手,我連楊修文那老東西一並殺了。可惜,那是侯府,我招惹不起。”
“所以你找我,是要幫你們薑家小姐報仇?”
“錯,我們是各取所需,合作互利。隻因你比楊承霄更出色,就被杜氏廢了,難道你甘心?”
楊承望握緊了拳頭又鬆開。
“不甘心又如何,我已經廢了,我爹娘為了我雙腿耗盡尊嚴,最後換來的不過是一句治不好。”
“如果我可以找人治好呢?”
楊承望深深地看了薑時願一眼。
薑時願拿出一張千兩銀票放到床邊,“杜氏已經被休,楊承霄也已經死了,你不必懷疑我是永安侯府派來試探你的。
這是薑家的一點心意,無論你是否願意跟薑家合作,薑家都不願意看到一個出色的少年從此站不起來。”
說完,薑時願就告辭了。
欲速則不達。
她並不擔心楊承望會拒絕。
他是很聰明,但畢竟還是個少年郎,很多時候都不能完全將心思藏起來。
“如果我改變心意,如何聯係你?”
“從明天開始,會有大夫來給你治腿,有什麽話你對大夫說即可。”
薑時願頭也不回地離開。
楊承望拿起銀票,望著雙腿,攥得銀票的手關節發白。
怎麽可能甘心?
楊尚武夫婦見薑時願出來,立刻衝到屋裏,“承望你怎麽樣了?”
薑時願見狀失笑。
小石頭像小獸似的一臉戒備,緊緊盯著薑時願。
“你爹娘呢?”薑時願問她。
“關你什麽事?”小石頭渾身豎起尖刺。
“女孩子總會長大,一直當乞丐可不是個事,你就沒想過以後嗎?”
“放屁,爺爺是個男的,才不是什麽女孩子。”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今天遇上我沒跟你計較這麽多,倘若換成別人,你覺得你能有什麽好下場?”
“哼,爺爺就是一時大意,被你鑽了空子。”
“你要不要跟我走?”
看到小石頭,薑時願就想起自己的童年。
末世的孩子就是一塊肥肉,尤其是無人保護的女孩,不是被侵犯,就是被當成賺錢工具。
她運氣很好,被一個厲害的姐姐撿了回去,姐姐竭盡所能教她成長。
後來姐姐被人害死,她一人殺穿了那個基地,成為新的負責人,製定了新的規則。
在她的基地裏,女孩受到了絕對的保護。
“不跟!”
小石頭毫不猶豫拒絕。
薑時願沒有勉強。
“後會有期。”
她擺擺手,大步離開這小小巷。
薑時願去了京城最大的胭脂鋪——臻顏閣,這是沒有在原主嫁妝單子上寫出來的私產。
永安侯府也不知道,這間日進鬥金的鋪子是原主的。
薑時願走進去,臻顏閣裏也走出一個帷帽女子。
擦肩而過的瞬間,薑時願餘光瞥見了風揚起輕紗下的麵容。
薑時願心中一驚。
她怎麽會在京城?
薑時願進了臻顏閣,才側首看向帷帽女子。
她已經上了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朝城東駕去。
城東靠近皇城,是達官貴族居住之地。
那輛馬車沒有徽記,薑時願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京城就是京城,隨便一輛馬車都看上去那麽有派頭啊。”薑時願故意跟夥計感歎,“也不知道哪家這麽奢侈?”
那夥計左右看了看,湊過去抬手擋住嘴低聲道:“大叔慎言,那馬車可是皇親國戚才能用的,小心禍從口出!”
薑時願一副被嚇到的樣子,急忙捂住嘴,“抱歉抱歉,是我見識少了,多謝小兄弟提醒,這三盒胭脂我要了。”
夥計眉開眼笑,將胭脂打包好給薑時願。
薑時願付了錢走出臻顏閣。
那輛馬車已經不見蹤影。
是她看錯了嗎?
薑時願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疑惑,轉頭去了藥鋪。
末世的人類很少生病,都是受傷居多。
大病治不了,但治好楊承望的腿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她看中楊承望的才幹,說不定有朝一日能為她所用。
薑時願走了好幾家藥鋪才將所需的藥材之類買齊。
到了無人之處,這些東西都被薑時願放到空間裏,然後才回永安侯府。
永安侯已經派人來請了薑時願四次。
破曉和向陽都快急死了。
眼看著永安侯沒了耐心,第五次派來的是兩個婆子,大有薑時願再不出來就強闖興華苑的意思。
“吵什麽呢?歇個午覺也不得安寧!”薑時願換好衣服,打著哈欠從屋裏出來,“還敢跑來我這裏鬧,都不長記性了?”
破曉向陽不由得鬆了口氣。
那婆子連忙恭敬地道:“少夫人,侯爺請您去前院議事,三老太爺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
“行吧,回去說一聲,我等下就過去。”薑時願擺擺手將兩個婆子打發了。
破曉和向陽擁著薑時願回屋,把薑時願不在侯府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告訴她。
“我知道,替我換衣服吧。”薑時願坐下來梳頭。
兩個小姑娘都是窮苦人家出身,哪裏會那些不同式樣的發髻?
薑時願有原主記憶,勉強能梳出簡單的發髻。
兩刻鍾後,薑時願終於出現在前院。
永安侯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你怎麽敢讓長輩等你這麽久?”
薑時願懶得理他,直接問族長,“三叔公找我過來,可是我的嫁妝有消息了?”
族長搖搖頭,“不是,是跟你有關的,有人托我做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