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永安侯反應比薑時願還大,“我兒子頭七還沒過,就要娶薑氏?”

薑時願挑眉,“三叔公,你是不是太過分了?這是要逼死我不成?”

族長抬手往下壓了壓,“都先別生氣,聽我說完。人家也不是現在就要薑氏過門,而是等一年後再迎娶薑氏。”

“那也不成,把我永安侯府當成什麽了?薑氏死也是永安侯府的鬼!”永安侯咬牙切齒地道,“我絕對不會答應這件事!”

族長心平氣和地勸道:“我也是為你著想,才冒著罵名應下這件事。

承霄的死對永安侯府打擊多大?霏霏婚嫁有多難?

薑氏才十七,就不要把她一輩子都困在侯府了,當成女兒嫁出去,也算是全了這一段緣分。”

薑時願發笑。

當著她的麵把她賣掉,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男人啊,吸著女人的血,還要將女人踩在腳下!

族長看了眼薑時願,見她沒什麽反應,又繼續說道:“這是門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親事,人家不嫌棄薑氏是寡婦,也會拿侯府當親家來往。

更何況,人家還願意等一年,還不算給足你麵子?

你知不知道要娶薑氏的是哪家人?”

永安侯板著臉問:“誰?”

“梁王。”族長拿出一枚玉佩,“這是梁王府的信物。”

“他當真要續弦?”

“是。”

“那為什麽不能讓霏霏嫁過去?”

“你以為我不想讓楊家女嫁過去嗎?可人家認定了薑氏。”

頓了頓,族長看向薑時願,“薑氏,能被梁王看上是你的造化。日後嫁到梁王府,可不要忘了我們楊氏。

畢竟薑家已經不複存在,楊氏才是你的娘家。

至於嫁妝,我們楊氏會想辦法,定會讓你風風光光成為梁王妃。”

薑時願微微勾唇,“那我還得謝謝你們咯。”

族長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說這些客氣話,將來多給梁王吹些枕邊風,提攜一下我們楊氏子弟就行。”

“我要是不嫁呢?”薑時願淡淡地反問。

“別說氣話,沒有女人不願意嫁給王爺的。”族長篤定薑時願不會反對,“我已經答應了那邊,這一年就安安心心的在侯府準備吧。”

永安侯知道是梁王後,就不再掙紮了。

今時不同往日,侯府早已遠離了勳貴圈,梁王對他來說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永安侯又想起一件為難的事,“那得快些將嫁妝找回來,總不能那麽寒酸嫁到梁王府去。”

族長問薑時願,“你看看什麽時候回江南一趟,把你爹娘留下的家產清點變賣了帶來京城吧,女子嫁人得有嫁妝傍身才行。”

永安侯點點頭,“是這個理,薑家剩下的家產也多,到時候也順便給霏霏備一份嫁妝,不枉你們姑嫂一場。”

見永安侯不反對了,族長直接拍板,“那就這麽決定了。”

薑時願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也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家族。

賣了她還要她自掏腰包貼補他們?

林子大了,真是什麽鳥都有!

薑時願懶洋洋地問道:“商量怎麽賣掉我,都不需要經過我同意了是吧?”

族長笑著說:“我們這也是為了你好,要不是你嫁到侯府,哪有這樣的運道成為人上人?

你還年輕,很多事沒有經驗,我們不會害了你。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哭都沒眼淚。

時願,我也是把你當成自己孫女,才不遺餘力幫你啊,你可得記著我們的好。”

永安侯附和,“女人要依靠男人才有好日子,你嫁去王府,又沒有子嗣的壓力,隻管抓住中饋當好王妃就行,這樣的好日子,別人求都求不來。”

薑時願嗤之以鼻,“那就讓楊承霏嫁過去唄,我不需要這門親事。

貪了我的嫁妝,還圖我薑家家產,現在居然當著我麵將我賣了,還要我倒貼錢給你們?

你們是不是真覺得我喊你們一聲三叔公侯爺,就真拿自己是個人物?”

永安侯勃然大怒,“薑氏,你嫁入我侯府,就是我侯府的人,我身為你公爹,有權安排你的婚嫁的!

這梁王你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

否則,真讓你守寡一輩子時,可別後悔!”

啪!

薑時願一巴掌過去。

臉頰火辣辣的痛意讓永安侯愕然。

“清醒點了嗎?我的公爹!”後麵四個字,薑時願是咬重了說的,“大白天的你發什麽白日夢呢?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敢在我麵前擺侯爺架子?”

族長拍案而起,“薑氏,你大膽!竟敢對你公爹動手?信不信我……”

啪。

一記耳光讓族長的話戛然而止。

薑時願指著兩人,厲聲道:“楊承霄死了,你們為了利益,放棄追查真凶、拋棄他的兒子、休棄他的母親……

如今更是在他頭七都沒過,就迫不及待賣掉他的妻子。

好一個道貌岸然的楊氏家族,所謂長輩,豬狗不如!

你們做初一,我做十五,給你們十天時間,要是還不將我的嫁妝還回來,那就別怪我一紙告到官府去。”

“薑氏,你敢?”族長怒不可遏,“你這個不忠不孝的賤……”

啪。

又一巴掌落到族長臉上。

薑時願冷凝銳利的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到他們身上,“你們不要臉,那我也不必要給你們臉。

等著吧,十天後,滿京城都會知道你們楊氏家族有多卑劣。

我看看你們楊氏家族日後怎麽在京城立足。”

族長氣急敗壞地怒吼:“來人,把這賤婦給我拿下,押到祠堂去,我要開祠堂!”

他為了防止薑時願不答應這門親事,帶了七八個人過來。

如今被薑時願這樣打,他哪裏咽得下這口氣?

屋外的人聞聲衝進來,把薑時願團團圍住,“少夫人,束手就擒吧,我們都是粗人,磕著碰著少夫人就不好了。”

族長麵沉如水,“薑時願,你到底把嫁妝藏哪兒了?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薑時願看著族長,一臉諷刺,“老東西不裝了啊?想吃絕戶就直說,何必裝模作樣拐彎抹角。”

族長眼神狠辣,“不見棺材不掉淚,薑氏,這是你逼我們的。去,把人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