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薑時願再狠,最多關起門來打她,從未做過找乞丐淩辱她這麽下作的事。
“因為我們都是女子!”再抬頭,楊承霏滿臉恨意。
這話讓二林對楊承霏刮目相看。
他以為楊承霏會落井下石。
薑時願也很意外。
平時的楊承霏又蠢又壞。
沒想到還算有些底線。
“我出去跟她說吧。”薑時願抬腳準備走進去。
解雲舟低聲道:“你這一現身,隻怕是有些事就瞞不住了!”
薑時願頓住腳步。
“四林。”解雲舟側首。
四林站出來。
“你是少夫人搬來的救兵。”
“是。”
薑時願會意,隨即脫下外裳給四林穿上,“那就麻煩國公派人以鄭家名義回去楊修文報信,告知他抓錯人了,要他將此事推到我身上!”
解雲舟一下明白她的意思,點頭應下。
四林跟在薑時願後麵,一道走進破廟。
“不用你救,我好好的。”薑時願打破沉默,“楊承霏,你這份心意,我記住了。”
楊承霏聞言,猛地看過去。
薑時願齊齊整整,除了衣擺有些濕,看上去一點也不狼狽。
她死死盯著薑時願,依舊發顫的聲音有些破音:“你怎麽會在這裏?”
薑時願平靜地解釋:“破曉和向陽看到疑似你的姑娘被人抓走,第一時間找到我,將此事告知。
雖然我與你不和,但是我有我的原則,見不得女子被拐賣。
正好定國公也在附近,我找他借了人手一路找過來。還好,趕上了。”
楊承霏這才看到她後麵的男人,身上的衣裳沾滿了血跡。
薑時願走上前,在楊承霏麵前蹲下,替她攏了攏外裳,“走吧,我帶你回去。”
哪怕乞丐皆已經被斷手斷腳,楊承霏依舊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當中。
她哭,她求救,即便渾身發抖,仍舊死死撐著。
可當她最討厭的薑時願說帶她回家時,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猛地抱住薑時願,嚎啕大哭。
薑時願愣了一下。
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討厭她的人摟得那麽緊,緊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懷疑楊承霏是想借機勒死她。
但楊承霏身子抖得很厲害。
可見是極度驚懼。
薑時願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沒有推開她。
這一刻,懷中隻是個因為她險些被遭難的少女。
“禍害遺千年,我不該出侯府找你,這樣我就不會遇上這樣的事,薑時願,你欠我的!”
“我不欠你。”
“不,你就是欠我,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被人帶到這裏。”
楊承霏的情緒有些失控。
薑時願不想跟她糾纏。
“那就當我欠你。”
“你就是欠我。”
楊承霏哭了很久,最後脫力暈倒在薑時願懷裏。
薑時願再次歎了口氣。
最後認命地抱起她離開破廟。
“上我的馬車下山吧。”解雲舟這會兒才下了馬車。
“不了,我騎馬帶她下山即可,免得節外生枝,裏麵的人就有勞國公爺了。”薑時願拒絕。
“她經得起顛簸?”
“受不了那就是她的命。”
薑時願抱著楊承霏翻身上馬,將自己跟楊承霏係在一起,打馬下山。
解雲舟目送兩人離開。
他真的看不懂薑時願。
“爺,裏麵的人怎麽處置?”
“不留活口。”
解雲舟神色淡淡,抬手輕輕一揮。
“是。”
不消多時,破廟周圍就被整理出隔火帶,解雲舟將火把往破廟一擲。
年久失修的破廟很快燒了起來。
解雲舟就站在破廟前,定定看著。
薑時願心有所感,勒住馬回頭朝破廟方向看去,隱約瞧見有火光。
她微微一笑,繼續打馬前行。
快到城門時,薑時願放棄了騎馬。
她不可能這樣帶著楊承霏回去。
楊承霏今晚受到的刺激太大,一路這麽顛簸都沒能讓她醒來。
薑時願為了安全起見,取出銀針紮了楊承霏幾處要穴,保證楊承霏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隨後,她才抱著楊承霏趁著城牆上士兵換防時一躍而起,迅速掠過城牆入城。
士兵還以為那一閃而逝的黑影是自己眼花,並未在意。
薑時願把楊承霏帶到一處宅子。
這是原主未曾放到明麵上的私產。
宅子是一個老仆人打理,晚上都不會過來,這會兒是沒人在的。
薑時願放下楊承霏,把銀針拔出來,換了別處穴位紮了兩下,楊承霏悠悠醒來。
對上薑時願的目光,她猛地坐起來,“快跑!”
薑時願按住她,“已經入城了。”
楊承霏回過神來,四下打量,見沒有其他人,這才沒那麽緊張。
薑時願起身想去打點水回來讓她洗把臉。
楊承立刻拉住她,“你去哪兒?”
“給你打水洗臉。”薑時願扯掉她的手,“放心吧,這裏沒有其他人。”
“我們在哪兒?”
“定國公的一處宅子。”
“你為什麽來救我?萬一你丫鬟看錯呢?”
“我救人不是為了你楊承霏,隻要是女子,我能救都救。”
楊承霏怔怔看著她。
“就因為這樣?”
“沒錯,我見不得好好的女子被人當成貨物肆意買賣。”
楊承霏垂下頭。
薑時願走出去,好一會兒才找到桶和水井,把水打回來。
楊承霏雙手抱膝,縮在角落裏,看得出人還處於驚懼之中。
聽到動靜,她像刺蝟一樣豎起尖銳的刺,發現是薑時願,明顯地放鬆下來。
“洗洗,我去給你弄套衣裳,然後回侯府。”
“回去?”
“不然呢?等著明天滿京城都是你的流言蜚語?”
楊承霏安靜下來。
“怎麽,還要我伺候你不成?”薑時願挑眉。
楊承霏沒有說話,默默走過來。
“沒有熱水,你將就擦擦。”薑時願將隨身帶著帕子丟過去給她,隨即又走了出去。
楊承霏很想喊住她,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下去。
薑時願為了方便行事,空間內隨時備著沒穿過的男裝女裝。
她拿了一套女裝出來,等楊承霏擦幹淨身體才進去。
“穿上。”
薑時願將衣服扔過去,把楊承霏換下那套拿出去毀屍滅跡。
“想保全名聲,就一口咬定在花燈節上被我逮著,拘在身邊哪兒都去不了,否則你嫁給七皇子的計劃就泡湯了!”
“你不是不希望我嫁給七皇子嗎?”
“不希望歸不希望,你真要出事,外人還以為我算計你呢,我可不想背這種黑鍋。”
楊承霏看著她,連名帶姓喊:“薑時願,要害你的人是鄭家,我在我爹書房外麵親耳聽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