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人,是三爺,那個我一直以為淡泊名利、寧靜致遠的老人。
“文龍,注意你說話的語氣!”三爺對白文龍的稱呼很親密,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而且,他看白文龍的眼神也有些內涵。
想不到,一向囂張跋扈的白文龍,竟然真的因為三爺的一句話,頓時沒了那囂張氣焰,乖乖的坐到了椅子上。
我疑惑的看了白倩一眼,白倩倒是很平靜,似乎對於三爺跟白文龍的關係早就知曉,可是,我卻有些怪她,有些話為什麽沒跟我說。
但是今天這樣的場合,我是斷不能質問白倩的,何況, 我也沒有問過,人家不說也沒什麽不對了,這麽一想,我的心裏還好過了一些。
隻是看三爺跟白文龍的關係匪淺,這倒是讓我不得不起疑了,難道他們兩個串通一氣了?這事兒背後,莫不是三爺在主使的?
要真是這樣,我可就覺得有點大跌眼鏡了,這個人的城府該有多深啊,蛇族的人,豈不是都讓他的外表給蒙騙了麽。
“淩天,你不要跟文龍一般見識,你們兩個同為蛇族護法,本就是沒有高低之分,盡管你不是蛇族後裔,可是這些年卻也兢兢業業,這些大家夥可都是看在眼裏的,誰也不會抹滅了你的功勞的。”
這三爺還真奇怪,竟然幫著白淩天說好話了,可是聽起來卻那麽的別扭,明明跟白文龍關係不淺,卻又向著白淩天說話,這裏麵的玄機,怕是不是常人能夠揣測得到的了。
“三爺客氣了。”白淩天本就隻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感到黯然神傷,並沒有因為白文龍而亂了自己的心性,此刻,已經從兒時的不幸悲憤中走出來了。
“難得文龍能夠對我直言不諱,他說的倒也是事實,我確實不是蛇族後裔,這一點,任誰也改變不了。可是今天,我倒是想請三爺出來主持蛇族的大局。”
白淩天一句話,又在當場引起了不小的震動,我護著白倩坐下,站到她身邊,護著她,平靜的看著現場發生的每一幕。
“哦?”三爺有些不解的看著白淩天,“你這話怎麽說?”
這個三爺,一舉一動都透著沉穩,不慌不忙的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示意白淩天也坐下說話。
不過,白淩天沒領情,仍就站在原地,朗聲道,“不瞞三爺,還有在座的蛇族兄弟姐妹們,族長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閉關療傷,現在已經完全清除了體內的蛇毒,再無生命危險,現在,大家情緒這麽激動,都為了族長這個位子躍躍欲試。”
一邊說,白淩天一邊看了看周圍的人們,臉上的表情很難堪,被他看過的人,大部分都慚愧的低下了頭,剩下的少數人本就是始作俑者,自然沒把白淩天放在眼裏。
看他們沒人說話,都是在靜靜的看著他,白淩天接著說道,“我相信三爺,你也不想看著蛇族的手足們自相殘殺,那樣的後果,不堪設想啊!”
說到這裏,白淩天已經有些激動了,其他人也都紛紛議論起來,不外乎是懷疑白淩天說的是不是真的,族長是不是真的不會死了的話題。
“淩天,你說的話可當真?族長,真的脫離了生命危險?真的解了蛇毒了?”
三爺穩重歸穩重,但是這一次,說話的時候,多少露出了慌亂的神色,盡管是稍縱即逝,但是還是被我給看到了。
這下,我的心裏可就徹底明白了,這個三爺,明顯就是扮豬吃老虎啊,平時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閑適姿態,如今,卻這麽熱衷於族長之爭的問題,看來是處心積慮了很久了,這個白文龍就是個打前站的的,典型的炮灰啊。
不出事兒,最後他三老爺子肯定是眾望所歸,榮登族長寶座,出了事兒,也能把白文龍推到風口浪尖上,自己可以安然的置身事外。
高,實在是高。
不過,這也就是我的一個猜想,其他人估計還是把他當成了是蛇族的前輩愛戴,他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白淩天沒看出三爺的變化,恭敬地回話道,“是真的。海叔其實早就找到了幫族長解毒的辦法,隻是礙於族裏沒有能夠熬得過去七七四十九天為族長換血的人,所以才遲遲沒有成功。但是,這四十九天來,海叔和族長一直在暗室裏,已經找到了能夠為族長換血的人選了,而且也很成功。所以,令立族長的事情,一定要三思而行啊!”
這話就不是隻對三爺一個人說的了,也是對族裏的這些人說的。
三爺的臉上立時顯出喜色,激動地站起身子,朝白淩天走了過來,摩拳擦掌的,邊走邊問,“那現在族長身在何處啊?是誰這麽厲害,救了族長的性命,他可是咱們蛇族的大恩人啊。”
我心裏好笑,恩人?估計現在他們心裏早就恨起這個恩人了吧?恨我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壞了他們的好事。
白淩天朝我努了努嘴,三爺突然停了下來剛好停在我的身邊,吃驚的打量著我,似乎根本就不相信我竟然酒是那個給白天虎換血的人。
“你?”三爺指了指我,隻說出了一個你字,就不再說話了,我想他心裏現在的心情一定複雜得很。
“三爺,您見笑了,其實,真正救了族長的是你才對啊!”
盡管我在無意中發現了三爺不對勁,可是畢竟沒有證據,也不好跟他撕破臉,何況我現在如果空口無憑的猜忌他的話,不僅扳不到他,還會被他反咬一口,那以後在蛇族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我?”三爺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沒聽錯吧?小夥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我可什麽都沒做,怎麽會救得了族長呢?”
我笑了笑,抬手給他使了個禮,抱著拳說道,“對啊,就是你啊,我還沒感謝你呢,當初,要不是你放我進來的話,我恐怕也不會見到我的朋友,也不會有機會在蛇族停留這麽長的時間,又怎麽能有借機會給族長換血呢?”
三爺如有所思的點了帶頭,隨即拍著我的肩膀,手上的力道不大不小,“不錯,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應該也知道自己的真正的身份其實是蛇族人了吧?這點上,你做的很好,不愧是蛇族的後代!”
可能是當初這個老頭兒給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太好了,我覺得他這句話倒像是發自內心的在誇我。
我可不幹托大,“三爺你太抬舉我了,隻不過就是陰差陽錯,巧合,巧合!”
忽然之間,我發到成了這裏的主角了,剛才人們還在熱議選族長的事兒,現在都看著我,我知道,那是因為白淩天在無意之中,故意透露了是我救了白天虎的消息。
這個白淩天,雖然表麵上呆頭呆腦的,可是真遇上事兒的時候,腦袋還是挺靈光的,就這麽輕易的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還把族長死不了的消息傳遞了出去,這樣,他麽還想再鼓動族人令立族長,就要忌憚的多了。
“三爺, 您看,現在既然族長已經脫離危險了,這令立族長的事兒,您是不是表個態?”
這個三爺的位置,在族裏一定是很高的了,不然白淩天也不會這麽拐彎抹角的要三爺表態,他剛才說過,三爺之前可是默許了白文龍還有那一幫想要挑事兒的人的行為的,現在,隻要他開口,旁人怕是也就不好在堅持己見了。
三爺轉過身,非常爽快的說道,“這個是自然,我沒什麽意見,既然族長真的已經脫離了危險,解了蛇毒,那還選什麽族長,不是成笑話了麽?”
說完三爺掃視了一下在場的人,對白文龍他們補充了一句,“你們就不要再堅持了,族長已經沒事兒了,在這麽鬧下去成什麽樣子?等族長回來了,你們還有什麽臉麵在蛇族待下去?”
這幾句話說得很是強硬,大家都對三爺的話表示讚同,底下已經有不少人開始響應三爺的號召了。不過,還是有很多不吭聲的,看得出來,他們當中有的人不禁露出了一些失望的神色。
是啊,原本還以為人人都有機會當族長呢,可惜現在就要化為泡影了,哪能不失望,不沮喪呢。
白淩天也很高興的看著我,又看了看白倩,似乎終於放下了心裏的大石頭,重重的舒了口氣,白倩依舊是老樣子,冷冰冰的,似乎蛇族有什麽事發生,跟她都沒有關係一樣。
不過,我倒是覺得白淩天有點高興的過早了,三爺的話裏,明顯有別的意思。
可是我卻覺得沒那麽簡單,他反複強調族長還活著,回來會怎麽怎麽樣,其實我倒覺得他是在暗示著有些人,沒見到人,就不能退縮。
果然,三爺剛說完,就有人站出來反對了。
“三爺,不是我們不給您老麵子,這也是大家夥兒集體討論過的想法,他說族長沒事兒了就沒事兒了麽?這麽多天,族長下落不明,我們沒找他算賬就算不錯了。要是族長真的沒事兒了,為什麽沒有親自過來,讓我們去拜見他老人家也行啊?”
一個個子不高,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說話了,他的左臉上,有一道很長的疤,從眉邊一直延伸到耳根,是個弧形的刀疤,加上滿臉胡子,一臉的橫肉,看著就不是好相與之輩。
“就是啊,白淩天,我還沒問你,這麽多天,你把族長弄哪兒去了?還有海叔,怎麽也行蹤詭異,是不是你和海叔密謀什麽對蛇族不利的事情了?”
白文龍這麽一說,頓時讓現場的氣氛達到了第三次的**,白淩天的臉漲的通紅,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心想, 三爺果然是厲害,隻是暗示了一下,那些人就知道問題的症結在哪兒了。
我現在也好奇,這海叔是搞什麽鬼,我都沒事了,怎麽白天虎還沒醒過來麽?再不來,局麵怕是不好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