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璞玉有心想阻攔竹節,別把風波擴大。

但隻看一眼榮側妃的表情,她就知道這事攔不住。“側妃不如先回府查看一下其餘的藥材,未必沒種都是這樣。其餘的事情,不如等爺回來再作打算。”

榮燕雯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不可,這麽空等著也不是辦法。我還是去稟明皇子妃。”

“也好。”寧璞玉點頭:“關係到子嗣絕非小事,請皇子妃做主也好。”

“這參便是證物。”榮燕雯讓扶蘇抱著一起帶上:“等下再去咱們庫裏查。竹節,你隨我一道去,有你解釋,皇子妃必然能明白。”

竹節看了一眼寧側妃搖了搖頭:“榮側妃見諒,爺吩咐奴婢貼身保護寧側妃,隻怕奴婢不能離開滄浪園。”

寧璞玉有些詫異。冷衍交代竹節的竟然不是照顧她而是保護她。

榮燕雯有些尷尬,不過從剛才的接觸,她也覺出這竹節和其餘人有些不一樣。“這有何難,璞玉妹妹也隨我一起去見皇子妃不就得了。”

“那好,寧側妃在哪,奴婢就跟著去哪!”竹節點頭答應。

“容我換件衣裳。”寧璞玉隻有答應。可也不知道,姐姐想不想見她。

不多時,一行人到了倚儷閣外。

寧璞珍慪氣到現在,雙眼微微泛紅,一動不動的坐著。

洛晴急匆匆的走進來,壓低嗓音稟告:“皇子妃,榮側妃和寧側妃都在外麵求見。說是要要緊的事情。”

“請進來。”寧璞珍收回了心神:“去沏茶。”

“是。”洛晴看她也是忍得很辛苦,心裏不是滋味。

榮燕雯走在前頭,腳步特別的輕快:“皇子妃娘娘,您可一定要為妾身做主。”

“什麽事?”寧璞珍倒是沒見過這樣急三火四的榮側妃,隻以為是璞玉又闖了禍。“慢慢說。”

“這參有問題,被人做了手腳。”榮燕雯從扶蘇手裏接過那盒參,親手遞給了寧璞珍。“皇子妃請過目,竹節,你來說說。”

竹節就把方才那番話,又當著皇子妃講了一遍。

過程中,洛晴一直在用眼睛剜竹節。心裏的怨恨簡直無法形容。

真恨不得能好好收拾收拾她!

“怎麽會這樣?”寧璞珍大為震驚:“這參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榮燕雯有些尷尬,但還是如實的講了出來:“上回妾身身子不適,爺特意尋來給妾身補身的。因為太貴重,所以就沒拿出來。這回是聽說寧側妃久病不愈,身子虛虧,妾身就想著物盡其用。”

其實要不是因為參被人動了手腳,送參的這件事,榮燕雯根本就沒打算讓皇子妃知道。

這下可好,她先來倚儷閣挑撥,又去滄浪園安慰。前後反複,足以讓皇子妃心中有數,往後可是得費好大力氣,重新修補關係才行。

一想到這裏,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皇子妃娘娘,這參一直都擱在妾身的庫房裏。誰這麽大的膽子和本事竟然能動了手腳。且聽竹節說……妾身身上也有了這樣的毒。妾身入府這麽久,還未能有子嗣,想必……想必就是被這人下藥毒害的。”

心裏挺委屈的,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寧璞玉抬眼看了竹節,好奇的問:“你怎麽知道這參裏有毒?有是怎麽能看出來榮側妃也服用了這種毒。”

“難者不會,會者不難。”竹節簡而言之:“反正就是有跡可循。皇子妃不信奴婢,大可以請太醫入府想查。”

“皇子妃問你話,好好回答就是。”洛晴一臉的鄙夷:“抖什麽機靈啊你,顯得你聰明。”

竹節側過臉去:“我是不聰明,你聰明,那你怎麽沒看出皇子妃也中了這毒?”

“什麽?”寧璞珍嚇得不輕,慌忙就站了起來:“你是說我也……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竹節還是不願意多解釋,自從皇子妃祈福了寧側妃一回,她就對她沒什麽好感。”不信你就繼續吃唄。反正又不是我生不出孩子。”

名璞玉的確是覺得那野山參有問題。但憑她的本事,還看不出榮燕雯和姐姐有中毒的跡象。但竹節耿直,藏不住話也受不得氣,肯定不會故意無中生有。

那麽,這事情看來真不是一般的下毒。

“爺,您請。”馮铖的聲音忽然響起,眾人皆是一顫。

“爺回來了!”榮燕雯隻覺得有了主心骨。“皇子妃,咱們趕緊把這件事情稟告爺,順道把你我房裏所有的藥材都拿出來以供查驗。可好?”

寧璞珍也是急了,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不能有孕竟然是這個原因。

“好。洛晴,你趕緊去點算。每樣挑一些呈上來。”

“扶蘇,你也趕緊回瀲灩居。”榮燕雯一邊說話,一邊走到門邊:“妾身給爺。爺,您總算回來了。”

冷衍覺得房裏的氣氛有些不對,瞥見寧璞玉在,心頭又是一緊。

這丫頭,不會又闖禍了吧?

他可才出去半個上午的功夫!

寧璞珍搶在榮燕雯前頭,把整件事情陳述一遍。心裏的委屈讓她臉色很憔悴,語調也是充滿了酸澀。

“竹節,你看看這些藥材可有不妥。”冷衍示意她查看兩房剛呈上來的這些。

竹節辦起事情來一點不含糊。基本上每一樣,她都仔細的看了又看。“爺,一般珍貴的藥材裏都有,尋常見到,或者是不怎麽常用的反倒沒有。”

寧璞玉不太明白:“怎麽區分?”

“比方說燕窩、當歸、阿膠這些滋補的藥材裏都有。可鹿茸、虎骨這些珍貴卻不常見的藥材裏卻沒有。”竹節說完,自己又覺出了什麽。“沒有的藥材,似乎都是給男子補身所用。而這種毒本來對男子就沒有什麽用處!”

“高妙啊!”榮燕雯眼底噙滿了淚水:“這分明就是故意要二皇子府無後。”

“這話也太重了。”寧璞珍嗔眉:“青檸不是已經有了爺的骨肉。二皇子府怎麽會無後!”

“妾身一時激憤,言語冒失,還請爺恕罪。”榮燕雯嘴上隻顧著認錯,心裏卻瞬間明白了皇子妃的意思。

那馮青檸,會用毒也就會解毒。

馮铖是她的親哥,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協助她實施這個計劃。

他可是有藥庫庫房的鑰匙,府中的采買,他也都能自如參與。

再說,女眷們的藥材大多是爺賞的。隻要他在滄浪園的總庫下毒手,分發到各處便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這麽想著,榮燕雯抬頭與皇子妃對視一眼。一改從前的沉穩性子,先開口道:“爺,青檸入府的時間不長。興許她的藥材也給人動了手腳,隻是因為服用的不多才沒有導致可怕後果。妾身鬥膽請求查看漣漪塢的藥材,以確保青檸孕中無恙,母子均安。”

冷衍點頭:“竹節,你走一趟。”

“是,爺。”竹節爽快就答應了。

這讓榮燕雯很不舒服,方才叫做什麽,還百般的不情願。

這下在爺麵前,倒是裝乖裝的很自如。

這丫頭,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

怕驚著青檸,馮铖直接跟著過去了。

趁著竹節查驗的時候,他把整件事又說了一遍。

馮青檸心裏有些擔憂:“哥,若是藥材裏真的有那些毒藥,我不可能沒有發覺。難不成真的被她們猜對了,隻有我府中的這些沒有嗎?”

“你先別急。”馮铖寬慰她:“咱們沒有做過的事情,任是誰也不能栽贓陷害。再說,爺一定會相信你的。”

很難這麽樂觀,馮青檸並不讚同這話。“從來傷人於無形的都是不見血的陰招。她們若想除掉我,用這個方法也未必就行不通。爺縱然英明,可君子之心又怎麽敵得過小人陰毒。我是怕,無端的招來災禍,牽累了這個孩子。”

“你別多想。不會有事的。”馮铖寬慰道。“等竹節查明白,咱們一塊去見爺。”

兩個人,就這麽忐忑不安的等了好半天。

竹節從庫房裏出來,隻拿了兩種藥材:“漣漪塢的藥材裏,就隻有人參和黃芪有。”

馮铖心口一驚:“你是說燕窩裏麵沒有嗎?”

“沒有。”竹節點頭。

“你查看清楚了?”馮铖很是懷疑。

“我又不是嚇死,為什麽看不清?”竹節拍了拍手,吹了吹指尖的灰塵。“你不信我就算了,爺還等著我去回話呢。”

“等等。”馮铖追問了一句:“那你看青檸的臉色,可是用過這種毒?”

“倒是沒有。”竹節白他一眼:“用了這種毒還能有孕?問的不是廢話!”

“你……”馮铖就沒見過這麽衝的丫頭。然而他話還沒說出口,人家轉身就走了。

“哥,怎麽辦?”馮青檸不禁擔心起來:“我本來就在孕中,是這府裏的眾矢之的。現在……她們會更加懷疑我的。我被冤枉不要緊,我是怕孩子有事。”

馮铖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妹,你信哥,有哥在,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走,咱們這就過去。”

兩個人來到倚儷閣的時候,竹節已經稟明了整件事。

冷衍沉默無語,默不作聲。

寧璞珍則臉色發冷,滿心的疑問。

馮青檸有心解釋,卻不知道如何撇清自己的嫌疑。隻怕人心難測,越描越黑。

倒是寧璞玉想起了什麽,直接開問。“青檸,你庫房裏的燕窩是什麽時候送過去的?”

“是有孕之後才送去的。孕出妾身害喜的厲害,一次都沒有吃過。”馮青檸如實解釋。

“吃不吃又不要緊,總歸你已經有了身孕。”榮燕雯語調柔和:“這藥是使女子難以成孕,卻未必會有滑胎之效。你無需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