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至尊,我也是在看見碧波城出現天象之後才趕來的,隻是想要查看,卻被人擋住了,這才發生了爭鬥。”
此言一出,花落雨就不禁心中冷笑,這幫人到現在都在找理由,而且還極為牽強。不過他並未多說什麽,因為他相信至尊的眼睛是雪亮地。
司徒老祖對此並未做評價,而是繼續問道。
“那夥同你們一起進攻碧波城地那些人是怎麽回事?”
麵對如此尖銳的問題,高統避無可避,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胡話。但這一次明顯有些緊張了。
“啟稟至尊,此時還容我解釋,這些人本就是此地地草莽,因為勢力龐大,並不好徹底消滅。所以,我也隻能退而求其次,壓製著他們,長久以來也都還安分。這一次想必也是因為天象地緣故才到來地吧。因為這種天象我雖然知道,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很可能當成異寶出世什麽的,他們本來就是群視財如命的家夥。”
原本最後一句話可以不用說的,但高統怕司徒老祖不相信,偏偏又畫蛇添足地補充了這一句。殊不知,這直接就使他整個發言爆炸。
這明顯就是以遊盜者的視野進行解釋的,試問,但凡沒有關係,誰會有這種視野。
不過高家老祖對於高統的表現還是挺滿意的,雖說這段回答有些疵,但總歸是將他高家的形象維護了,這樣一來,憑借著他的麵子,司徒老祖也不會多說什麽。
可是他讓他防不勝防的乃是一個超級補刀專家,這種時候,他又怎麽可能放過呢。
“那麽高家子弟去殺破天軍主帥,破壞九星術,這又怎麽解釋?”
隨著白家老祖此言一出,高家老祖立即心中一沉,這老貨還真是無處不在啊,自己怎麽就把他給疏忽了呢?
高統的表現則更為直接,他直接就懵了,原來高飛是去刺殺花落雨去了,怪不得他找不到了。那麽現在的結果想都不用想,花落雨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那麽高飛非死即困。
見高統遲遲不答,高家老祖有些忍不住了,事關高飛他必須站出來了。可就在此時,高統卻直接跪下了,帶著哭腔哀求道。
“請至尊贖罪,我從來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一切都是我管教不嚴,我願意代他受罰,還請至尊看在他年幼無知的份上,能饒他一命。”
這番話完全就是發自肺腑,沒有絲毫作假可言,連花落雨都忍不住被感動了,不過感動歸感動,殺也不能殺,但這利息還是要收的。
司徒老祖何等心性,他並未讓情感左右自己,隻是從高統的表現上,判斷出了此事他並未說謊,再結合高家老祖之前所說,這高飛他就打算放一馬了。
對於高統這突如其來的表現,白家老祖和高家老祖也是始料未及,但兩人的心情卻完全不一樣。
雷擎則在心中略微替花落雨感到不值,看來如此一來,高家恐怕是受不到什麽懲處了。
現在大家都沒有說話,再等司徒老祖的決斷。
短短的幾秒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司徒老祖終於是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進攻官軍之事,此風不可長,這群盜賊全部誅殺。另外,高家之人不作為,全部充軍,即刻前往白如璧麾下報道。高飛則帶回帝京懲處。你們二人可有異議!”
這個判決看似狠毒,實際上除了遊盜者外,在場之人的麵子也都保住了。而且對於高家之人偷襲的事沒有提,但卻懲處嚴厲,明顯就是有此事的原因,這一點,高家老祖也說不出什麽來。
其他三人對於這個結論也是頗為認同。
高統知道,眼下能有此結果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他也不辯駁什麽,聽到司徒老祖的詢問,當即拜謝道。
“多謝至尊不殺之恩,我沒有異議。”
接著司徒老祖就將目光移到了花落雨的身上,顯然是在等他的答案。
花落雨當然感受到了司徒老祖的目光,不過他確實有異議,但卻並非是對高家人的處罰有異議。明眼人都知道,這群遊盜者就是高家的傀儡,但或許是顧全大局,並沒有人挑明此事,若隻是如此,這也就罷了。
但是全部處死的話,那未免有些不公平了,況且這樣一來也打亂了花落雨的計劃。一念及此,花落雨恭敬道。
“晚輩確實有異議!”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至尊給了話題,你還真敢接啊,但除了高家老祖之外,其他人更多的則是好奇,想要看看花落雨到底有什麽異議,連高統都是如此。
司徒老祖也是愛才之人,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是憑什麽敢駁他尊者的麵子。當下就道。
“說!”
得到應允以後,花落雨先是朝著司徒老祖見禮,然後才緩緩說道。
“當今世道混亂,雖說人族有帝國庇護,但卻不全是人人有尊嚴的局麵。人的天賦和機遇天生就有差距,這也就造成了這些不公的存在,這本無可厚非。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前輩為何就不能換個思路呢?”
“哦!怎麽換?”
雷擎心中已經快要嚇死了,這小子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什麽都敢說。不過在司徒老祖的詢問下,花落雨依然毫無所覺般說著自己的想法。
“晚輩認為,與其將這些人殺了,不如將他們充軍改造,這樣一來也能造福人族,不比殺了他們更有意義。再者,恕晚輩鬥膽直言,這些人也並非都是大奸大惡之輩,他們隻是迫於無奈,或者受到了不良的引導罷了,因此並非無可救藥。”
見司徒老祖不說話,麵色也沒有異樣,花落雨趁熱打鐵道。
“若是前輩準許,晚輩的破天軍就可以收下他們,事實上已經有一部分人被我收編了。”
話音一落,司徒老祖還沒有說話,雷擎卻率先跳了出來,爆喝道。
“混賬小子,你咋不上天呢?這種話也敢亂說,還不給來老子閉嘴。”
情急之下,雷擎也是顧不上了,爆了粗口。但是花落雨卻注意到,背著其他人的雷擎在一個勁兒地給自己使眼色,明顯就是見好就收的意思。
不過花落雨卻不打算這樣做,他還是打算為這些人爭取一下,當然,還有他自己的計劃。
“雷擎,注意你的形象,怎麽說都是師公了,還沒點正行。”
司徒老祖卻突然笑著批評起了雷擎,雷霆一聽此言,心中頓時放鬆了不少,臨轉身前,還給花落雨繼續使著眼色。
轉身,正經道。
“大人說的是,是我魯莽了。”
“嗬嗬!”
司徒老祖隻是笑笑沒有說話。殊不知在花落雨的心中,一見到這種場麵,他就知道有戲,當然除非司徒老祖是一個心術不正的大反派,才會不可能。
花落雨仍未露出任何心緒,靜靜地等待答複。
“嗯,你說的很不錯,上天有好生之德,但你可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聽聞此言,花落雨沒有意外,當即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前輩所說晚輩也知道,但晚輩認為,天意固然不可為,但人的意誌不由天決定。天或許不仁,但晚輩相信,人是可以仁慈的。而且對於同族的仁慈,對於可控的仁慈,為什麽就不能呢?”
司徒老祖欣賞花落雨是不錯,但以他的境界,對於天地的感知和人情世故的感知可是遠超花落雨的,所以他才問出了天地不仁的論點。
可是他沒想到花落雨三言兩語又將他個說服了,這可真是見鬼了。他活了這麽多年,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似乎是被花落雨的年輕帶動,司徒老祖繼續問道。
“那麽,我即便是同意了,那麽你又有何手段去掌控這些人呢?”
花落雨先是一個微笑,然後“大言不慚”道。
“我承認進入破天軍的與多人是被我用手段忽悠進來的,但與破天軍的人相處,我靠的從來不是手段,而是心。所以,前輩也看到了,本來已經瀕死的我,活了!”
心!
司徒老祖頓時就覺得自己的心髒被什麽猛烈撞擊了一下,那股塵封多年的少年銳氣,接著就被他釋放出來了。
是啊,人族多年來似乎已經忘記這東西了吧,似乎這才是人與人之間最可靠的相處方式啊。
“小鬼,我開始有些喜歡你了!”
司徒老祖突放此言,讓其他人皆是一驚,沒想到畫風突變的會這麽快。但唯獨花落雨卻是寵辱不驚,他甚至還和司徒老祖開了個玩笑。
“前輩說錯了,小子可是人族,不是鬼族。”
此言一出,眾人又驚,連他們都不敢做的事竟然被這小子幹了,而且看樣子司徒老祖還挺開心的樣子,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短暫的愣神之後,司徒老祖大笑道。
“哈哈哈,好,小子,你聽著,這些人歸你了。而且我改主意了,高家這些人也歸你麾下怎麽樣?”
此言一出,高家老祖的臉色已經可以用抹布來形容了,連他都沒想到,這司徒老祖會這麽不靠譜。說好的麵子呢?
這回輪到花落雨愣神了,不過也是極為短暫,他就恭敬道。
“高家的諸位恕晚輩不敢答應。”
司徒老祖眉頭一皺,不悅道。
“為何?”
大佬被拒絕,這麵子往那放。於此同時,高家老祖的麵色更加醜陋,事實上花落雨的拒絕他是應該高興的,但是這不是還在打臉嗎?
寧願要一群渣滓,都不要我高家的人,難道說我高家的人連渣滓都不如嗎?
但花落雨卻無暇他顧,隻是在專心回答司徒老祖的問題。
“晚輩才疏學淺,且出身草根,對於這些沒有背景的人尚能交流。但是對於身份極高的,卻沒有信心,所以前輩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將他們交由主將大人統領吧。”
高家老祖覺得自己的臉已經不是臉了,仿佛是被人在地上肆意踐踏的破布,他現在終於有些明白,為何高飛鷹要與花落雨為敵了,這小子就是太欠揍了。
麵對花落雨的回答,司徒老祖這次並沒有如之前一樣,給出答案,反而是在思考。不過也是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就給出了答案。
“好,那就按你所說。”
“多謝前輩成全。”
態度恭敬,聲音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