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還在這裏啊。”鳳眠這才注意到自己剛剛滿腦子都是賺錢賺錢,居然忘記了這個房間裏還有陸蕭儀,自己剛剛當著他的麵脫衣服,雖然她還穿了內層的衣衫,自己從現代而來,自然不覺得什麽。

說真的,這內層衣衫都比她夏天穿的衣服布料多多了。

隻不過,陸蕭儀好像有點接受不了。

“眠兒,以後萬萬不可了。”陸蕭儀似乎已經自己說服了自己,隻是說了一句,便在她的床榻邊坐下來,給她掖了掖被角說道。

鳳眠乖巧的點了點頭,也就是在陸蕭儀麵前,其他的男人連近她半步都不配。

鳳眠見陸蕭儀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問道,“你不去睡一會兒嗎?”她有多久沒睡陸蕭儀就沒睡過,看著陸蕭儀眼下的青黑色和滿臉的疲憊,心裏有些心疼。

“我過會兒,看你睡了再去睡。”陸蕭儀貪戀的看著鳳眠臉上寫著的心疼,曾幾何時,他居然開始在意一個女孩兒對自己心不心疼,如果這個人是眠兒,他想,他甘之如飴。

“你也去睡吧,不必在這裏守著我。”鳳眠愣了愣,她不是很懂這種行為的意義,有點浪費時間,但是她不會講出來,因為她明白這是陸蕭儀表達自己愛意的一部分。

陸蕭儀說道,“沒關係,你快睡吧。”他將鳳眠伸出被子外麵的手放了回去,說道,“蓋好被子,山裏冷,別風寒感冒了。”陸蕭儀靠在床邊對她說道,他今天穿著一身玄黑色的衣服,襯得他皮膚愈發的白淨,卻也有些清冷疏離,而當他對著鳳眠一笑的時候,簡直好看的不得了。

鳳眠頭腦一熱,掀開被子對他說道,“要不上來一塊兒睡?”她看了看,這床也挺大的,想來兩個人一塊兒睡也不會擠。

一塊兒睡?一塊兒睡!

陸蕭儀的腦子裏隻有這幾個大字了。

看著鳳眠旁邊的那塊兒空地,陸蕭儀真的真的很想躺上去啊,那塊地方簡直就是為他留的啊,天生的就該讓他去躺。

陸蕭儀看了一眼滿臉坦然的鳳眠,決定

還是不給自己找罪受了。

眠兒為人坦率,想來隻是讓他上去歇息一會兒的,可是,他不坦率啊。

陸蕭儀深深鄙夷起自己心裏時不時升起的念頭,眠兒還什麽都不懂,自己萬萬不能趁這個時候毀了她的名聲,就算是沒有發生什麽,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度過一晚,對於眠兒也沒有什麽好的影響。

陸蕭儀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你自己睡就好了,我一會兒還要去殿前。”

鳳眠覺得陸蕭儀真的好辛苦啊,連忙拽著他的袖子想讓他來**歇一會兒,嘴裏還說道,“那你趁現在這個空兒,來躺一躺,不然一會兒去了殿前,恐怕且有得累心的。”鳳眠的眼神真摯極了。

陸蕭儀閉了閉眼,將她的手又放回了被子裏,滑嫩的肌膚給他心裏的熊熊大火又加了一把柴。

他幫鳳眠蓋好身上的被子,直接站在了鳳眠麵前,此刻天剛微微亮,屋內也沒有燃著蠟燭,他身形高大,這樣一來幾乎遮蓋住了鳳眠全部的光亮,鳳眠麵前幾乎漆黑一片。

還沒等鳳眠說些什麽,陸蕭儀突然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來。

轟的一聲,鳳眠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

陸蕭儀在她唇邊慢慢廝磨,靠著她的唇說道,“眠兒,別再挑戰我的自製力了。”聲音從兩人交疊的唇齒間吐出。

鳳眠的的腦子成了漿糊,不知道自己如何挑戰他的自製力了,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全然無法去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男人在她唇齒間來回探索著,突然凶猛的咬住了她的唇。

“唔…”好疼,鳳眠的唇微微張開,禁不住喊了一聲,喉嚨裏發出來的甜膩聲音讓陸蕭儀的眼裏的墨色又濃了幾分。

直到感覺自己可能快要控製不住,陸蕭儀這才鬆開了鳳眠。

看著鳳眠嫣紅的唇,陸蕭儀覺得身上更加躁熱,非但沒有解了渴,反而更加難受了,他送開鳳眠,低聲說了一句,“你好好睡覺吧,我該去前殿了。”

鳳眠乖巧的點了點頭,鑽進了被子裏。

陸蕭儀到前殿的時候,皇上已經醒了過來,皇後等人正候在一旁。

皇上見陸蕭儀走進大殿,眼前一亮,對著皇後說道,“讓老九來前邊。”聲音虛弱無力。

皇後狠狠的瞪了一眼陸蕭儀,她在皇上跟前伺候了一晚上,結果皇上醒來第一個要見的居然是陸蕭儀!

但是皇後卻不得不對著陸蕭儀說道,“九皇子,皇上請你過來。”

陸蕭儀快步走上前來,看著一夜之前仿佛蒼老了十歲的皇上,心裏有些難過,雖然他的父皇近幾年一直把他當作一顆棋子,來安排他的所有。可是,他畢竟還是自己的父親,在自己小時候,給過自己的寵愛,不是假的。

皇上見到陸蕭儀,眉眼之間洋溢著高興,他對著陸蕭儀伸了伸手,但此刻他剛剛醒,還虛弱的很,因此手伸到一半,就抬不起來了。

陸蕭儀見狀連忙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裏,對著皇上說道,“父皇,您終於醒了。”

皇上汙濁的眼睛裏流下來一滴眼淚,他對著陸蕭儀說道,“朕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朕以為自己要死在獵場了,還好…還好……”他拍了拍陸蕭儀的手說道,“還好,朕還能再見到你們。”

陸蕭儀聽的眼中一酸。

皇上對著他虛弱的說道,“蕭儀,朕想交給你一個任務,務必要查出這次的事情是誰做的,如果和前朝有關,一定要把前朝的人斬盡殺絕,朕不能再留什麽禍端了。”

皇上想起了剛登位的時候,有人向他舉報在某地有前朝的人聚集,他卻不以為然,以為北順已經建國多年,前朝的人已經掀不起什麽風雨,卻萬萬沒想到他今天幾乎葬命在前朝的人手裏。

有些禍端,是萬萬不可以留著的。

皇上看著陸蕭儀,他已經長得足夠大了,眉宇之間很有自己當年的意氣風發,再加上遺傳自相思的一雙俊美的眸子,也不怪京城那麽多的女子想要嫁給他了。

隻是希望蕭儀一定不要翻了他當年的錯誤啊,皇上想要說些什麽,卻有覺得這些道理需要陸蕭儀自己慢慢去學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不知道他的老九是不是已經長大到足夠去獨當一麵的時候了,皇上經過這一場危險,心裏的心勁兒已經泄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也蒼老的多了。

皇上看著他半天,突然開口對著陸蕭儀說道,“好好珍惜鳳眠。”萬萬不要像他當年一般,不懂得珍惜,才會讓相思鬱鬱不得過了二十多年,成熟之後每每回想,皇上都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可,又有什麽辦法呢?人總是要為自己做出的錯誤決定負責的啊。

陸蕭儀眼神堅定的對著皇上說道,“兒臣一定會的。”

皇上看著陸蕭儀,神情恍惚,這樣堅定的眼神,曾幾何時,他也是擁有過的,隻不過終究還是隨著時間消散了。

他對著陸蕭儀說道,“你先下去吧,去帶你母妃進來。”皇上頓了頓,想起了相思或許會不願意見自己,又加了一句話,“如果她不願意的話,就算了罷…”

言語之間的唏噓讓陸蕭儀都覺得心酸。

皇上說完後,又閉上了眼睛,他才剛醒,體力還沒有恢複,整個人虛弱的很。

陸蕭儀走出大殿,無視皇後帶著詢問的目光,走到寧妃麵前,說道,“母妃,父皇想見你。”

寧妃愕然,雖然口口聲聲說著自己對他毫不關心,可是說到底,也是自己愛過,念了二十多年的人,如果自己真的對他毫不關心,又何必非要留在這深宮中二十多年呢。

愛情,對於一些人來說,是捆綁住彼此的枷鎖。

皇後的一張臉扭曲到可怕,她成夜成夜的候在他身邊,唯恐太監和宮女伺候的不周到,她昨夜徹夜沒睡,隻為了伺候他,可是他,醒來永遠隻會找寧相思。

寧相思,究竟是施了什麽狐媚子手段,才讓皇上一顆心都放在她身上,幾乎都忘了自己!他還記得自己是她的皇後嗎?他還記得覺新嗎?

他的眼裏隻有寧相思和陸蕭儀!

皇後的眼睛狠狠的瞪著寧相思,幾乎要噴出火來,她恨極了這個女人,隻要她還活著,就無時無刻不提醒著自己,是不被愛的那一個。

可惜皇後不懂得,強扭的瓜,即使扭下來了,也隻會發苦,澀到難以入口。她總覺得事在人為,但在愛情上麵,真的沒有事在人為這件事情,不愛就是不愛,不管如何努力,都不過是虛的。

寧妃不顧皇後怨恨的目光,從她的麵前走過,皇後覺得她看自己的目光都是趾高氣揚的,仿佛在嘲諷著自己。

“寧妃,你站住!”皇後大聲喊住了寧相思,“本宮才是皇後,皇上醒了應該見得是本宮才對,你就不要進去了,免得將皇上氣出個好歹來!”皇後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往寧妃的心上捅刀子,是啊,沒錯,她才是皇後,是那人名正言順娶得妻!

寧妃的臉上火辣辣的,本來很是擔心皇上身體的她,興衝衝的正要進門,心頭的火突然一下子被澆滅了。

陸蕭儀攔過蠻橫不講理的皇後,將寧相思護在身體後麵,對著皇後不卑不亢的說道:“皇後恐怕是聽錯了,父皇找的是母妃,而不是皇後。”說著,護著寧妃從她身邊經過,進了大殿。

寧妃剛一進門,就有些後悔,她不該來的,她開始掙紮著想要離開。

然而陸蕭儀拽住了她,說道:“父皇傷的很重,就算以往有什麽解不開的心結,就算父皇之前做過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至少他現在是好的,而且傷的有那麽重,母妃去見一麵不算過分的。”陸蕭儀打心裏也是希望母妃能夠接受父皇的。

雖然父皇曾經背叛她背叛的徹底,隻是已經過去二十餘年了,父皇能不能挺過這一次猶魏克誌,他不希望父皇和母妃的心裏留什麽遺憾,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麵會不會就是最後一麵。

寧妃思索片刻,臉上也多了幾分決然,她太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了,也曾想過他身為皇上,九五之尊,又怎麽可能隻愛自己一個?隻是她不能接受的是,為什麽一開始他說他可以的?他說他可以給她想要的愛情,卻又轉過頭去娶了皇後?

寧妃想著,所有的問題終究有個了解,她跟皇上慪了二十多年的氣,從來沒有跟他坐下來好好聊過,可能今天是個機會吧。

寧妃走到皇上身邊,看著皇上,他臉色蒼白,正微閉著雙眼,對他來說,睜開雙眼這個動作好像都變的無比困難了。

看著皇上虛弱無比的樣子,寧妃的心好像也不再堅硬,她走到皇上麵前,低聲喚了一聲:“皇上....”

皇上低垂著的眉眼睜開,看著麵前依舊年輕的寧妃,頓時百感交集,渾濁的雙眼裏又流出了幾滴淚。

這麽多年了,這是寧妃第一次主動開口和他說話,皇上的心裏不知是喜還是憂。

皇上掙紮著想要從**坐起來,然而渾身的大部分力氣都隨著失血過多而流逝了,他隻能在**勉強掙紮著,卻怎麽也起不來。

寧妃見皇上想要坐起來,卻連坐起來的能力都沒有了,連忙將皇上扶了起來,曾幾何時,他也是意氣風發的少兒郎,如今歲月流逝,他也已經英姿不在。

寧妃將皇上扶起來,讓他靠在床頭,又倒了杯水給皇上,皇上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這才好了些。

寧妃坐在床尾,皇上看著她的眉眼,和當年完全一模一樣,忍不住感歎道,“二十多年過去了,你還是當初的模樣,朕卻已經老了。”皇上心裏有些難受,時間過的真快啊,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相思的樣子。

“相思,朕現在看著你,還能想起當初你的樣子,說來也奇怪,這麽多年,你也不是一點變化都沒有,朕看到你腦子裏卻隻有你從前的樣子。”皇上看著寧相思的目光有一瞬間的迷離,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候。

皇上又開口說道,“我看別的人,都是年過四十的樣子,看自己,已經是年過半百的樣子了,卻唯有看你,永遠都是二十多歲的樣子。”皇上的目光圍在寧相思身上,他一生沒受過什麽苦難,也沒有對不起誰,唯一對不起的,也就是相思了。

當初許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相思才肯嫁給他的,可他卻為了皇位又取了皇後,雖然說,人是可以為了目標放棄一些東西的,隻是他萬萬沒想到,他放棄的是相思。

他以為她那時候鬧的脾氣,掉的淚,不過是小女兒的嬌氣罷了,等到時間長了,自然就好了。卻沒有想到,相思跟他生了大半輩子氣啊。

寧相思低著頭,也陷入回憶裏,她看著皇上說道,“哪裏有人會永遠是二十多歲的樣子呢?那我不成了老妖精。”寧妃臉上掛著惆悵的笑容,有時候,人以為在夢裏,恍然間,卻已經過了半生。

皇上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容,“不,不是老妖精,我看別人呢,她們都是現在的樣子,可我看你呢,不管你做什麽,你的一舉一動,都是二十多歲的樣子,那麽無憂無慮的快樂樣子。”

不管寧妃臉上有沒有多皺紋,頭發有沒有變白,身上有沒有變胖,這些女人最怕的問題,他從來沒有在她身上看見過,或許她有,但他看不到,他眼裏,她永遠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模樣。

寧妃有些愣神,她抬起頭看著皇上,恍然間,仿佛他也變成了年輕時的模樣。

如果他們能夠一直年輕該多好,留在她剛與他在一起,留在他還沒有娶皇後的那個時候,該有多好。

可惜,時光易老,人也易變。

“相思,朕知道,朕對不住你啊,這麽多年,別說你生朕的氣了,朕自己都在生自己的氣啊。”皇上的臉上滿是悔恨,看起來很是真摯的樣子。

寧妃卻知道,如果讓他再選一次,恐怕他還是會娶皇後,因為她明白,在他心裏,最重要的永遠不是自己,而是皇位,是權力。

她再重要,在他心裏永遠都隻能是第二名。

隻是,事到如今,第一第二還有什麽意義。

但寧妃不死心,她看著皇上,問道,“如果讓你重新來選一次,你還會選擇娶皇後嗎?”她直直的問道,她一向都是坦率的性子,也正是因為此,受過不少的傷,卻還是改不了。

“自然不會,朕會選擇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一雙人,隻有我們兩個。如果能再選一次,朕連這皇位都不想要了。”

寧妃的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笑容,哪怕她知道,時間不可能會重來一次,而皇上選的永遠都是皇位,但她依然還是滿足的,盡管隻是一句話。

皇上看著寧妃,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如此接近過寧妃了,自從他娶了皇後以後,相思對他,就像對仇人一般,從不開口說話從不正眼看他。

皇上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對著寧妃說道:“相思,朕在這個位子上呆的越久,越覺得痛苦啊。”

寧妃看著皇上,這些年,她看著他在這個位子上如魚得水,並沒有什麽痛苦之色,但她誒有問出口。

皇上繼續說道,“朕還記得,那時候剛見你第一麵,就深深的喜歡上了你,朕覺得這個女孩兒可真有趣,同朕之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笑起來啊,就跟春天剛開的桃花一樣。”皇上說著說著開始咳嗽起來。

寧妃連忙又給他端了一杯水,拍了拍皇上的背,說道:“你啊,就別再說了,這些話以後還有的是機會說呢。”她何嚐不是呢,當初第一眼見到皇上,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們兩個人,是一見鍾情啊。

皇上虛弱的說道:“真害怕,這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啊。”誰也不能把他和那個曾經坐在皇位上,揮斥方遒的男人聯係在一起,一場危險,好像奪去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寧妃的眼角有淚滴落下來,帶著哭腔對著皇上說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別說了,不要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了!”寧妃一邊說著一邊拿手去捂皇上的嘴,整個皇宮裏,敢這麽做的也隻有她了。

可是皇上非但沒有半點惱意,反而含笑看著她,恍惚間,那個笑的無憂無慮,作的無法無天的相思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