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眼淚簌簌落下,止也止不住。
茱蒂不忍的將腦袋轉開,她也不明白,葉嫵從來沒有主動得罪過任何人,為什麽這些苦難卻總圍繞在她身邊。
想到剛才那些被警察帶走的瘋狂粉絲,心裏忍不住升起一團火。
不行,她不能讓葉嫵白白受到委屈!
將手提電話從香包裏拿出來,趁著葉嫵進屋的空檔,悄悄跑到安全通道樓梯口,翻出Joy的號碼,撥打過去。
這件事公司不能坐視不管,隻有大老板知道,才能為葉嫵出氣,為她討回公道!
進屋時,葉嫵幾乎控製不住心裏的委屈與難受,險些哭出聲來。
她打小就如頂梁柱般,在家裏不苟言笑的爸爸,竟被人潑了一身猩紅油漆,狼狽不堪的形象,是她二十多年來,從未見過的。
而最喜歡笑的媽媽,如今卻哭得雙眼紅腫,見她回來,還要衝她強顏歡笑!
再沒有任何事,比看著爸媽因為自己遭受到牽連,更叫人心酸、痛苦。
“爸,媽,對不起。”支撐著背脊的力量在這一瞬被徹底抽空,葉嫵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順著房門跌了下去。
她跪坐在地上,淚流滿麵的啜泣著,痛哭著。
葉爸聽得心裏泛酸,眼圈微微紅了一截,慌忙扭頭,用手背將淚花抹去,“哭什麽,這事不怨你!爸媽好得很,一點苦也沒受,沒什麽對不對得起的。”
“沒錯沒錯,葉嫵不哭,乖,不哭。”葉媽趕緊湊上前,用她溫暖的臂彎將痛哭流涕的女兒牢牢抱在懷裏,像小時候那樣,一遍又一遍溫柔的拍著她的後背,一次又一次在她的耳邊柔聲安慰。
“哇——”最後一分偽裝的鎮定,被徹底打破,葉嫵一頭撲到葉媽懷裏,放聲嚎啕。
為什麽!為什麽!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就算她有千錯萬錯,為什麽不來對付她,卻要欺負她的父母?
前所未有的委屈與愧疚,夾雜著難言的憤怒,在她的心窩裏翻騰著,彌漫著。
大門外,剛打完電話的茱蒂,聽著裏邊隱約流淌出的哭聲,一時竟沒勇氣敲門進去。
她想,這種時候,或許該讓葉嫵一家人好好發泄,不該有外人插足。
“聽見沒,她還有臉哭呢,要不是她,這老葉也不會被人報複啊。”還未散去的鄰居還在旁邊說著風涼話。
茱蒂頂著通紅的眼睛,狠狠扭過頭去,“你說什麽呢?”
凶狠的目光讓這些個習慣了在背後說人閑話的女人有些害怕,嘟嚷幾句後,才各自散去。
十多分鍾後,警方再度折返,回到公寓,想要向當事人多了解一些有關這件事的內幕情況。
“我的藝人暫時不適合接受警方的盤問,請你們諒解她的難處。”茱蒂製止了他們進屋的舉動,“相關情況我可以代表我的藝人向你們講述。”
“這……”民警也是頭一回碰到這種事,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公司的律師會直接接手這件案子。”一道低沉喑啞的聲音,從電梯口傳來。
茱蒂雙眼蹭地一亮,好似發現了救星,“大老板。”
電梯敞開的鐵門裏緩緩走出的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是接到消息,從金帝趕來的裴錦塵。
他身後跟著助理Joy,以及金帝公司首席代表律師。
“你們好,我是金帝公司的代表律師,這次針對我公司旗下藝人的案件,將由我全權處理,這是我的名片。”律師禮貌的從黑色公事包中拿出名片,遞交給警方,“我的當事人情緒激動,需要時間平靜,等到她可以錄口供,我會安排她盡快前往警局。”
民警這才收隊離開,窄小的通道中,人群盡數散去,隻剩下匆忙趕來的裴錦塵等人。
男人狹長的眸子輕掃過眼前這道緊閉的房門,“敲門。”
“是。”Joy整了整襯衫的衣領,輕輕按下門鈴。
正在安慰母女倆的葉爸還以為外邊那些找麻煩的人沒走,警惕的透過貓眼往外張望。
他不認得Joy,但見對方西裝革履,與方才那幫人不像一路的,猶豫後,才打開門,“你們找誰?”
“叔叔您好,我是金帝公司總裁的貼身助理Joy,這位是我們的老板,方便進來嗎?”Joy微笑著問道。
老板?
葉嫵愣了一秒,從地上慢吞吞站起來,身體有些乏力。
“小心點。”葉媽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快到那邊去坐會兒,她爸,請客人進屋來坐。”
“幾位,請進。”葉爸這才放人進屋,“不好意思啊,家裏出了點意外,稍微有些亂。”
他歉意的說道,餘光卻不停打量著一身貴氣的男人,這就是葉嫵公司的大老板嗎?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裴錦塵的相貌在各大雜誌、新聞上,屢屢出現,葉爸自然會覺得有些眼熟。
他幽幽掃過整間屋子,目光定格在沙發中,哭得臉紅眼腫的女人身上,眉頭微微皺緊。
她哭得真醜!
但心裏某個隱秘的角落,卻掠過一絲極淡極淡的疼惜,速度快得連裴錦塵自己也未曾有所察覺。
“你們先坐,我進屋整理一下。”女兒的老板到家做客,葉爸心裏想著,必須得要打扮整齊點,這頂著一身油漆,不像話啊。
他急急忙忙進了洗手間,用最快的速度清理著身上的狼藉。
葉媽也平靜了許多,坐在葉嫵身旁,同裴錦塵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您看我們這兒剛發生些意外,讓您見笑了。”
“我能理解。”出乎所有人預料,在圈子裏我行我素,高深莫測的男人,在麵對葉爸葉媽時,姿態出奇的謙遜,甚至多了幾分溫和,少了幾分棱角。
“媽,你進去幫爸吧,這裏有我呢。”葉嫵抽了抽鼻子,尋個理由把葉媽支開。
“好好好,那你們慢慢聊。”葉媽點點頭,這才起身回房。
目送葉媽的身影進了臥房後,裴錦塵臉上的柔和之色,徹底冰封,下顎輕抬,Joy立即帶著茱蒂與律師離開公寓,在走廊外邊站著。
老板明擺著有話要和葉嫵單獨談談,他們當然不可能在裏邊做電燈泡。
“你說老板會怎麽解決這次的事?歐蜜兒的粉絲,實在太可惡了!居然跑到葉嫵家裏來大吵大鬧,你看看這些……”茱蒂義憤填膺的指著滿牆的紅色字體,心裏怒火難平。
“老板有老板的想法,什麽時候輪得到你去揣度?”Joy不悅的冷下臉來:“這次的事是誰也不想看到的意外,你少說兩句。”
茱蒂隻能將怒火吞回肚子,可心裏那口氣,卻怎樣也無法理順。
她想不明白,歐蜜兒的粉絲怎麽會跑來這兒吵鬧?又怎麽會知道,她的角色被撤掉的秘密的?大老板早就下了封口令,公司和劇組不能將這件事曝光給媒體知道,更別說告訴粉絲了。
思來想去,腦子裏還是一團亂,總想不出個中緣由。
而屋內,葉嫵神色黯然的坐在沙發中,臉上的淚痕還未幹涸,她不停地抽泣,平複著心裏難過的情緒,沒有理會近在咫尺的男人。
一隻微涼的手指頭忽然出現在視野裏,極盡溫柔的擦幹她臉蛋上殘留的淚痕。
“哭有用嗎?”略帶諷刺的語調傳入耳膜。
她霍地一下抬起頭來:“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我到現在也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麽,惹得這些粉絲仇視我,對付我,還報複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