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嘉頤經常出沒的地方查,肯定能找到蛛絲馬跡。”洛千秋的聲音將黎小染的思緒拉了回來,還不待黎小染回答,她人已經消失在了別院裏。
“小染,千秋看起來不太對勁,要不要我把她追回來?”一旁,司徒博博趕忙問道。
黎小染搖頭:“她也是擔心嘉頤,就讓她去找吧,說不定能找到線索。至於我們,恐怕要先確定那隻古董簪子的來曆,畢竟一切都是因它而起。”
楊嘉頤之前有說過,古董簪子是在城南宛玉閣中所購,裏麵販賣的除了古董,還有稀缺的珠寶玉器,這些原材料由工人純手工製成工藝品,價格昂貴,是專門給有錢人消遣的。
當初洛千秋無意中經過宛玉閣,多看了古董簪子兩眼,就被楊嘉頤注意到了,為了洛千秋,楊嘉頤無論如何也會想辦法把釵子買到手。
如今,那隻釵子就在黎小染的手中,之前她沒仔細看過這釵子,如今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就在這時,她腦中靈光一閃,火速回到筆硯齋,衝到了洛千秋的房間,並從她的床底下拿出一副畫卷。
畫上的人和洛千秋有六分相似,隻是年齡比洛千秋長,麵容更加溫婉,正是洛千秋的母親。在她的發間,插著一隻孔雀藍的發簪,和楊嘉頤送給洛千秋的古董簪子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司徒博博一邊看畫卷,一邊對比著簪子,“我就說千秋平時喜好舞刀弄槍的,怎麽會忽然對一隻簪子情有獨鍾,甚至嘉頤花大價錢也要買下來!原來這簪子竟跟千秋母親的遺物這麽相似!”
“這果然是一個局,一切都起源於簪子。”黎小染皺眉,下意識地在房間裏踱著步子。
幕後布局之人必然是很了解追月的人,他深知洛千秋的母親有一隻珍愛的簪子,也知道家人對洛千秋而言十分重要,並且楊嘉頤深愛洛千秋,便以簪子做引子,慢慢的引楊嘉頤入局。
隻是追月的人行事小心,行蹤隱秘,到底是誰可以暗中掌控所有人的動態?
必然不會是殺月的老大,因為殺月老大意在置追月的人於死地,甚至派了殺手刺殺黎小染,絕不可能會想出這麽複雜的辦法迂回行事,此人的目的更像是瓦解追月……
想到這裏,黎小染的眼睛眯了起來。
她記起在廢宅裏,兩個手下稱呼自己的上級為“主子”和“先生”,從對話來看,主子聽命於先生,但似乎這位主子又有自己的想法……
難道這兩人的理論相悖,一個要消滅追月,一個卻不打算這麽做?那麽之前試圖招安追月的是主子,要刺殺黎小染的是先生?
黎小染此時的腦子有些亂,對於這些彎彎繞繞的勾當,她不甚了解。相對於人性的複雜,騙子有時候反而更加簡單直接,他們無非隻圖一個“利”字。
不過不管怎麽說,如今追月的內部被侵蝕,基本上隻有一個原因。
“博博,咱們追月,或許出了內奸。”
司徒博博睜圓眼睛。
追月的核心主力是黎小染、司徒博博、洛千秋和楊嘉頤四人,其他人受過黎小染的恩惠,卻並不算追月的人,他們分布在城市各個角落,是那種需要了才會露麵的人。唯獨老楊一直負責打理追月的流動據點,當年被黎小染所救,便死心塌地地跟著她,也是最了解追月的人。
司徒博博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老楊,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小染,我和你,還有嘉頤、千秋都不可能做出背叛的事情,這些年和我們關係最近的就隻有老楊了。但我也不相信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黎小染緊皺著眉頭沒說話,算是默認了司徒博博的話。
“今兒個老楊剛好出去進貨了,我去他的房間裏看看。”說完,司徒博博掉臉就走,急切地想要證明著什麽。
黎小染坐在花廳把玩著簪子,想著接下來的計劃,既然簪子是從宛玉閣裏出來的,肯定能從那裏查出點東西來。
可宛玉閣是有錢人的地盤,必然到處都布滿了有錢人的眼線,幕後之人顯然是手可通天的朝廷之人,黎小染冒然去打探,有暴露的風險,看來應該找裴錦夜幫這個忙。
不一會兒,司徒博博回到了花廳之中,他臉色紅潤,看起來有些高興。
“小染,老楊的屋子裏並未發現異常,我就說他沒什麽可疑的!你還記得前一陣子我們搬家,有不少外人出入不醉屋和筆硯齋嗎?估計就是那個時候,混進了奸細。”
司徒博博因為跑得急了,有些氣喘籲籲。
黎小染拍了拍他的肩膀,讓司徒博博想辦法去查那些外人。雖然她也不相信老楊是幕後之人,隻是她內心依然有憂慮,她是追月的老大,任何一處細節都有關追月成員的安危,她不能感情用事。
待司徒博博離開後,黎小染又去了一趟老楊的房間。
裏麵沒什麽家具,算得上一貧如洗了。
這些年老楊總是深居簡出,每每黎小染想要給他置辦點什麽,他總說他不需要,好東西應當留給有需要的人。
老楊比追月的人都年長,因此大家從未將他當作手下,都尊敬他為長輩。
黎小染想著,目光落在了床邊擺放著的一雙布鞋上。
鞋子已經很舊了,但是卻被洗刷得十分幹淨,上麵還有淡淡的皂角香氣。在鞋子的後腳跟處,有一處縫補的痕跡。
黎小染把鞋子拿起來仔細查看,半天後她才確認,這細密的針腳並不出自老楊的手藝。
孑然一身的人自然了無牽掛,但是人心一旦有了動搖,就很容易出現軟肋。
黎小染捏緊鞋子,又默不作聲地放回了原處,並著人去查看老楊近期的活動路線。
第二日,洛千秋還沒回來,卻送來了飛鴿傳書,說楊嘉頤並不在他常去的幾處地方 ,附近也沒有人見他這幾天來過,她打算去楊嘉頤的老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