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謠?
說起這個,蘇嫵倒是比沈修硯更好奇。
她自己也不知道何時學的。
這歌謠隻是在剛才那一瞬浮現在她腦海中。
蘇嫵搖搖頭道:“奴婢也不記得了,或許是小時候從哪兒聽來的吧。”
沈修硯沒有深究。
蘇嫵卻暗自將這首歌謠默默記了下來,或許這與自己的身世很有關係。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了王府,似乎各有心事。
下了馬車,王府門口烏泱泱地站著一堆人。
為首的是沈修硯的母親,靜安夫人。
她特意在此等著沈修硯。
一早她便收到消息,玉清院內昨夜留宿了一個丫鬟。
自己給他特地選的通房他瞧也不瞧,卻背著自己留宿了其他的丫鬟。
這才在府裏等了一天,卻也沒見兩人回來,給她急得不行。
“修兒,你怎麽這樣晚才回來,可用過晚飯沒有?”靜安夫人嘴上問著沈修硯,餘光裏卻在打量著跟在身後的蘇嫵。
縱是靜安夫人閱人無數,卻也在這一刻被蘇嫵的容貌驚到。
雖非天香絕色,但卻五官深邃,帶著一絲絲西域的風情。
隱在眼眸中,一般人並看不出。
“母親不必擔心,兒子回院子裏吃。”沈修硯在門口未做停留。
領著蘇嫵往自己院子中去。
靜安夫人拉過沈修硯,避開眾人問道:“你這身後跟著的丫鬟是怎麽回事?”
“母親的消息還真是靈通,這才一日您便知道了。”沈修硯高聲說著,淩厲的目光掃了一圈。
眾人嚇得垂下頭去,不敢多做聲響。
“行了,你嚇唬誰呢。給你好好挑選的晚桃你不中意,這下又來個通房,要是相國府那位三小姐鬧騰起來,你叫我如何交代?”
“母親多慮了,兒子並不想讓蘇嫵做通房。”沈修硯瞄了一眼人群中的蘇嫵,對靜安夫人說道。
靜安夫人心中一緊:“難不成你想讓她做妾?”
雖說妾室位份不高,但怎麽也得是有身份家的女兒才行。
這蘇嫵是個舅舅舅母養大的,連父母都沒有,能有什麽資格做玄幽王的妾室。
“就讓她在身邊伺候著吧。至於相國府那位,母親趁早替兒子回絕了吧。”
沈修硯說完便抬頭示意蘇嫵趕緊跟著自己走。
靜安夫人望著沈修硯離去的背影,心中不免鬆了一口氣。
連個位份都不給,看來對這婢子也並非真心,想來過幾天便膩了。
身後的晚桃對著沈修硯的背影望眼欲穿,她心中對蘇嫵嫉妒的不行。
“夫人,那蘇嫵魅惑主子,您怎麽不處置了那丫頭?”
嫉妒讓她喪失了理智,說出了這番渾話。
孫嬤嬤抬手扇了晚桃一耳光:“什麽東西,竟敢如此對夫人說話!”
晚桃嚇得腿腳一軟,跪在青石地磚上不斷求饒。
靜安夫人低低地瞥了晚桃一眼。
“沒用的東西,半月之內你若還是入不了王爺的眼,便收拾東西滾出王府。”
說罷領著嬤嬤們揚長而去。
跪坐在地上的晚桃心中對蘇嫵的恨意又重了幾分。
若不是蘇嫵這個賤人偷摸爬上王爺的床,她如何能受這等羞辱。
晚桃暗暗在心中發誓,必要叫她在王府消失。
*
第二日一早,府裏的下人們都起來了。
秋天的清晨帶著一絲絲寒意。
蘇嫵老實地站在沈修硯的房門口,看著大家來來往往地忙碌著,心底有些唏噓。
兩天前,她還是那個起早貪黑和花草打交道的下等丫鬟。
這點功夫就變成了二等侍女。
還是王爺頭一個貼身伺候的。
這個活計她想避避不開,可旁的人想得卻又得不到。
在石梯上掃地的綠袖瞧見蘇嫵,舉著掃把掃到她跟前。
“蘇嫵,蘇嫵你怎麽還在這傻站著?王爺一早就出門去了。”
蘇嫵愣在原地,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沈修硯竟然沒對她走哪拎哪。
害的自己在這白白站了好久。
“綠袖,王爺不在的時候我做些什麽?要不我幫你掃地吧。”
蘇嫵伸手去拿綠袖的掃把,綠袖死死護住:“你是王爺的貼身婢女,哪能叫你掃地。王爺不在你可以進屋子收拾收拾書桌床鋪什麽的。”
“好吧。”蘇嫵推開房門,隻想快些收拾好,省的一會兒遇上王爺回來。
沈修硯的房間很幹淨,透著一股悠悠鬆柏的氣息。
唯一有些亂的地方隻是床鋪和書桌。
蘇嫵來到床鋪邊,將床帳拉倒兩側,那床被褥顯現在蘇嫵的眼前。
看到這床帳,蘇嫵心中微微咯噔一下。
那夜的糾纏在腦海中蜂擁而來。
就在這條銀絲軟線的被褥之上,她輕喘粗氣在沈修硯的身下不斷地求饒。
臉上浮起一抹躁意,蘇嫵快速疊好被褥往書桌上走去。
她的心砰砰狂跳著,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正在靠近。
蘇嫵不知道的是,她在床邊的反應都落在門口的沈修硯眼中。
對著他的床鋪發呆,還能肖想什麽樣的事情?
“看來,你對那晚仍有留戀?”沈修硯出現的聲音嚇了蘇嫵一跳。
蘇嫵轉過身,卻發現兩人離得極近,就差抵在他的胸前。
“王,王爺。”蘇嫵退後了一步,身後抵住後麵的書桌。
沈修硯微微彎腰,在蘇嫵的耳邊道:“你若是還想要,本王覺得這張金絲楠木的桌子倒是不錯的選擇。”
身後時書桌,身前是沈修硯,蘇嫵這個人被沈修硯半包在懷中。
整個人被那股獨有的鬆香氣息包裹著。
她急急地轉過身,支支吾吾道:“王爺您多想了,奴婢隻是來整理書桌的。”
說著便伸手將桌麵上淩亂的紙張和冊子整理好。
慌亂中,三個熟悉的字落在蘇嫵的眼中。
柳如風。
定睛瞧去,那是一份太子陪讀的人選名單。
蘇嫵將那張名單拿在手中:“柳大哥的名字為何會在這上麵?”
沈修硯伸手接過那份名單幽幽道:“沒想到你竟然識字,你既識字又怎會不知上頭說了什麽。”
蘇嫵低了低頭,她知道下人是不允許看主子的書籍信件的。
更何況這還是關係到朝政中的事情。
“奴婢隻想知道柳大哥為何不去科考了?而是要做太子陪讀?”
沈修硯笑著道:“科考他未必能高中,中了也不一定官運坦途。但做了太子陪讀他便能進宮,還能遇見尊貴的公主,如果做了駙馬那享受榮華富貴豈不是更簡單?”
“不,柳大哥才不是您說的這種人。”
蘇嫵望著沈修硯銳利的眼眸,知道自己僭越了。
嚇得跪在地上:“奴婢知錯,奴婢不該頂撞王爺。”
“你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許是我太縱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