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柳大哥他......”

蘇嫵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此刻太醫們蜂擁而至,柳如風被抬進內殿急救。

沈修硯將蘇嫵拉起來,檢查了一番,確認她沒事後輕聲安慰道:“相信太醫們,不會有事的。”

念平公主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她朝著蘇嫵喊道:“要不是你,柳如風根本不會出這種事情。”

沈修硯瞧著偏殿裏的淩亂,和身邊嚇得臉色蒼白的蘇嫵,心中生出幾分不悅。

“公主,蘇嫵是本王的人,柳如風是太子身邊的人。你心中即便再有不滿都不該動他們,想必公主殿下應該明白惹怒舒貴妃的下場。”

見到沈修硯維護一個婢女,念平公主心中生出幾分委屈:“小皇叔,你怎麽能為了一個婢女責怪我。她偷宮裏的點心,我懲罰她又有什麽錯?”

“這桌吃食是我為她準備的,別說她想帶走一小塊山楂糕,就是她想要你頭上的珠釵本王也可以取來送給她。”

念平見沈修硯如此拿一個婢女來貶低自己,失去尊嚴的感覺讓她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卻不敢掉下來。

“公主近日似乎有些放縱了,想來是棋嬪娘娘疏於管教了。”

沈修硯的聲音不冷不淡,卻直擊念平的要害。

棋嬪雖位份不低,但在後宮的存在感卻極低。

沒有外親相助,隻得在宮中小心行事安已度日。

如果沒有生下念平公主,恐怕這嬪位萬不可能由她坐上。

念平眉間垮了下來:“皇叔,念平知錯了請不要責怪於母妃,念平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該多向你母妃學習。”

沈修硯不顧念平的哀求,帶著蘇嫵出宮回府。

一路上蘇嫵滿目愁容,仍舊擔心著替她受傷的柳如風。

沈修硯安慰道:“你放心,沒傷到要害,隻需要多休息便能痊愈。你要相信太醫院的醫術。”

蘇嫵別無他法,隻能在王府裏等消息。

*

可第二天,宮裏便傳來了消息。

平南流寇突然大肆傷害周邊百姓,當地的府衙根本招架不住,繼續朝廷派兵前往。

早朝時,沈修硯便被舉薦前往蘇南平寇。

事情出的急,沈修硯雖然覺得有些蹊蹺,但時間緊迫根本沒有留給他多想的時間。

沈修硯帶著軍隊前往平南,甚至沒來得及與蘇嫵告別。

而在沈修硯離府幾個時辰後,舒貴妃的宮裏的公公便到了玄幽王府。

請蘇嫵進宮領賞。

蘇嫵一頭霧水,她根本不清楚為何突然要進宮。

靜安夫人巴不得她趕緊離府,躲起來不管事。

蘇嫵也深知不能違抗舒貴妃娘娘的意思,便隨公公們一道進宮。

進到舒貴妃的宮裏時,她正在陪太子寫字。

蘇嫵跪在舒貴妃的麵前,惶惶不安地低著頭。

昨夜第一次進宮她便遇到了那樣血腥的事情,而今天她是獨自來的,更要比昨日更小心才是。

舒貴妃良久才看向地上的蘇嫵:“抬起頭來。”

“是。”蘇嫵微微抬頭,但她的視線依舊看著地板上的磚紋。

舒貴妃好一會兒才道:“難怪柳公子寧可開罪念平公主也要護著你,生的如此美貌這後宮倒要叫你給比下去了。”

蘇嫵聽不出貴妃娘娘話裏的情緒,她忙將頭低下去道:“娘娘過譽,奴婢不敢。”

“起來吧,讓你進宮來不是要嚇唬你的。這柳公子是個十分有天賦且努力的人,本宮十分看好他。這下讓他在宮裏受了這等重傷,心裏也很是過意不去,這才派你進宮來陪著。”

聽著舒貴妃話裏的意思,蘇嫵知道娘娘誤會了他們的關係。

正想開口解釋,舒貴妃又緩緩道:“至於念平這丫頭我已經罰她在佛堂裏跪上三日為柳公子祈禱了,你這幾日便先在宮裏住下吧。”

“娘娘,奴婢與柳公子並沒有私定終身的關係。”

蘇嫵抬頭,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

舒貴妃笑了笑:“本宮不明白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彎彎繞繞,我隻知道柳公子於太子的學業有極大的幫助,他不但不能死,還得好好留在宮裏輔助太子。”

娘娘的言外之意便是擔心柳如風會因為她的存在而離開後宮。

留她在宮裏,不過是為了穩住柳如風嗎?

“你不必多言,本宮以為你安排好住處,你隻需要安心待在宮裏就行,以香你帶她先去看看柳如風再去安頓。”

蘇嫵不敢再多說什麽,她心中知道自己在這宮中如螻蟻一般。

沒了沈修硯的庇護,什麽時候死都很難說,她得更小心謹慎才行。

去到柳如風院裏的時候,他正在換藥。

以香便帶著蘇嫵到了她的住處,是一處冷清的偏院。

“一會兒會有人送些衣物過來,姑娘便安心在這住著吧。”以香微微皺著眉揮散了鼻息間難聞的味道。

“謝姑姑。”蘇嫵道謝後,以香未多做逗留便離開了。

也是,這樣破敗的院子,誰會願意多留呢。

蘇嫵獨自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了許久。

她心中有些難過,鼻尖微微發澀。

從舅母家到王府,再從王府到宮裏。

蘇嫵覺得自己像是一葉浮萍隨波漂流,一不小心就能淹死在這其中。

命運的走向似乎從來不在自己手中。

她不禁有些感慨,如果隻能這樣,那自己活著又是為什麽?

但是光想又有什麽用,蘇嫵振作起來開始收拾這個院落。

在這,和在王府又能有多少的區別。

院子很快便被蘇嫵整理的十分安靜。

休整過後,她的心情也好了許多,既來之則安之的道理她明白。

“沒想到,你適應的倒挺快。”

門邊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蘇嫵扭頭看去門口站著身穿華袍的二皇子。

玉冠束發,穿白色的衣衫銀絲鑲邊,竹雁暗繡。

與這個破落的偏院格格不入。

“二皇子。”蘇嫵屈身行禮。

“來呀,把東西都送進來。”沈懷川命令身後的宮人將東西全都送進來。

順便將她的院子裏裏外外都整理了一遍。

“二皇子這是做什麽?奴婢住不了幾日,不需要用這些。”

蘇嫵看著煥然一新的院子,心中惶惶不安。

沈懷川似乎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

“你不會以為你家王爺還會接你回去吧?”

難道不是嗎?

待王爺擊敗流寇發現她不見了,一定會來找她的。

“你惹了公主便是惹了皇家,沈修硯怎會為了你這小小丫鬟與皇家翻臉呢?如今你對舒貴妃尚有用處,這才留你一命在宮中這自然也是沈修硯應允了的。”

他的意思是王爺默許了自己進宮嗎?

這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