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風見沈修硯麵含薄怒,慌忙解釋道:“王爺,您知曉蘇嫵與我是相熟的。敘舊怎能說是調戲呢。”

“那照著柳公子的意思是本王說錯了?”

沈修硯冷聲問道:“我是清楚你們從前相熟的關係,可這宮裏的人可清楚?念平公主可清楚?”

提到念平公主,柳如風的神色有幾分閃躲。

“我對念平公主並無肖想,請王爺莫要誤會。”沈修硯望了望四周,小聲解釋著。

“你若真對念平公主沒有其他想法,還是早些說清楚比較好。”

蘇嫵心中念叨著,念平公主?

進宮這也沒幾日,柳大哥便與公主......

她正想著,發現沈修硯示意自己跟他進殿。

蘇嫵最後望了一眼神色莫測的柳如風:“柳大哥,我先走了。”

說罷,提著裙擺跟上沈修硯離開。

她有些奇怪,為什麽與柳大哥說這些話心中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明明自己曾經最喜歡的人就是柳大哥。

此刻的她還不清楚喜歡是可以分為很多種的。

兩人進入大殿內,裏麵的氣氛已經開始喧囂。

正殿內分布著好多低矮的小桌子,上頭已經布置了些精致可口的冷菜。

蘇嫵跟在沈修硯的身側東瞧瞧,細看看十分好奇。

已經有好些人入座了,其中就有那方才碰見的二皇子。

蘇嫵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瞧著,她趕緊福了福身子,隔空給二皇子行禮。

往前走了許久才到沈修硯的位置。

沈修硯的位置十分靠前,竟比兩位皇子還要前一排。

再往前便是頂端正坐,而那裏便是陛下與娘娘的位置。

以此看來,沈修硯在皇帝心中的位置還是很有分量的。

沈修硯入座後,蘇嫵便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位置。

此刻坐在頂端的正座上的舒貴妃,雍容端莊,氣質華貴,正在與身邊的宮人交代些什麽。

蘇嫵隻敢偷偷瞄幾眼。

“蘇嫵。”沈修硯回頭對蘇嫵道:“你去側殿,別跟這傻站著。記住,不許亂跑。”

“是。”

蘇嫵點點頭退了幾步往側殿走去。

她本以為側殿是供下人們規避休息的地方。

可到了之後卻發現側殿裏設有一個類似於雅間一樣的地方。

有一位年邁的宮女在此處等著她。

“姑娘可是玄幽王身邊的人?”

蘇嫵點點頭,打量著眼前的宮女,從服侍和裝扮上來看這位宮女像是掌事姑姑。

與白天裏看到的那些宮女有些不同。

蘇嫵作揖道:“姑姑好。”

“王爺提前吩咐過了,宴會結束前姑娘在此休息便好。結束後王爺自會來這帶您回府。”

掌事姑姑說著將蘇嫵帶到一章桌前,上麵擺放著精致的菜肴與糕點。

蘇嫵心中被震驚地語無倫次:“這,這不是丫鬟下人們休息的地方嗎?”

姑姑抬袖掩嘴輕笑:“姑娘天真,在這深宮大院內,下人們都是最卑賤的。如何有資格享用這些?”

蘇嫵這才知道,這一些都是沈修硯提前打點過的。

可她哪裏敢吃,隻得在這坐著。

蘇嫵將桌上的菜色看了一遍又一遍。

有蒸鹿尾、燒雛雞、清拌鴨絲、溜鮮菇、軟炸裏脊、什錦套腸、燴海參、炒蹄筋......

不過最吸引蘇嫵的還是那道紅彤彤的點心山楂糕。

光是想象,那酸甜的口感似乎就要從蘇嫵的唇舌中溢出來。

要是能帶一塊回去給綠袖嚐嚐該多好。

想象著綠袖開心的笑聲,蘇嫵猶豫再三拿起一塊山楂糕包進自己的帕子中。

“哪來的大膽奴婢,竟敢偷食。”

蘇嫵還未將山楂糕包好,身後便傳來一陣喝止聲。

一個身著淺藍色宮裝的女子麵上帶著薄怒,裙角上繡著細碎的合歡花瓣,頭上斜簪一支梅蘭金釵,綴下銀絲琥珀流朱。

五官精致,麵容嬌俏。

蘇嫵也不知這位到底是何人,但必定身份尊貴。

“奴婢沒有偷食物,這些是......”

蘇嫵想解釋,可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若是說出這是王爺特地為她準備的,那不是將王爺推到眾人麵前嗎?

為一個婢女做這些,定會被有心之人傳出去多做口舌。

蘇嫵並不想讓王爺被人談論,便將後麵的話又咽了回去。

“來人啊,將她給我打折了雙手丟出去。”

跟在女人身後的宮女道:“公主,這丫頭像是宮外來的。不可輕易動手。”

念平公主不屑道:“區區婢女有何可計較,她家主人怎會為了一介婢女與本公主作對?”

蘇嫵雖心中驚恐,但卻強裝鎮定。

她將手中的山楂糕擱在桌上:“公主殿下,奴婢是玄幽王府的人。奴婢若是有錯還請您與王爺交代,王爺自會懲罰與奴婢。”

念平公主隻覺得這個丫鬟怎麽這麽令人討厭。

長得嬌滴滴的根本不像是一個幹活的。

她正在氣頭上,理智也忽略了玄幽王府四個字,大聲命令道:“還愣著幹什麽?給我先撕爛她的嘴巴。”

“公主,是王爺府上的人,不可......”

無論身後的宮女如何勸阻,念平充耳不聞。

幾個太監上前扣住蘇嫵的雙臂,眼看著就要動手,被路過偏殿的柳如風攔了下來。

“住手。公主這是在做什麽?”柳如風上前將太監們推開。回頭問道:“你沒事吧?”

蘇嫵搖搖頭:“我沒事,柳大哥你不用管我。”

兩人都是平頭百姓,柳如風為自己出頭隻會惹上麻煩。

蘇嫵並不想讓他插手。

“柳大哥?”念平公主的聲音忍不住上揚:“你們認識?”

見二人不說話,念平聲音裏帶著一些哽咽:“柳如風你方才與我說地那些過分的話是不是因為這個女人?”

柳如風往蘇嫵身前站著:“公主言重,此事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你胡說!”念平公主情緒頗為激動:“你要護著她是嗎?行,本公主今天就讓她死在你麵前。”

念平喚來殿外的侍衛,一把拔出侍衛的佩劍便要刺向蘇嫵的胸前。

眾人驚歎之時,柳如風一個箭步擋在蘇嫵身前。

那鋒利的劍身穿透他的肩膀。

隻一瞬間,鮮血淋漓而下。

“柳如風!你!”

“柳大哥!”

念平嚇得愣在原地,她並非想要傷害柳如風。

“太醫,太醫快傳太醫。”

念平厲聲喊著,偏殿頃刻間亂成一團。

蘇嫵的手死死地摁住柳如風的傷口。

她那鵝黃色的衣裳染盡了柳如風的鮮血。

“阿嫵,我已經和公主說清楚了。你,你能不能收回你的話?”

都這種時候了,他為什麽還要說這個?

蘇嫵腦子裏一片混亂,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柳大哥,你堅持住太醫馬上就來了。”

可柳如風沒有追問,失血過多的他暈了過去。

怎麽辦,都是因為她柳大哥才會受傷。

蘇嫵既無助,又自責。

她甚至忍不住責怪太醫為什麽還不來。

直到沈修硯的身形闖進她的視線中,她看著沈修硯翩然而至和滿目的擔心。

蘇嫵緊張的心,終於找到了落地停靠點。

“王爺,柳大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