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的問題,讓沈修硯想到了兩人初見那一夜。

兩人均身重情藥,不能自己。

她便是那樣在自己懷中莞爾求人,求他幫幫她,求他救救她。

想到這,沈修硯別過異樣波動的雙眼:“本王不過與你開個玩笑罷了。”

“那你可以適應不懲罰她們了是嗎?不然她們明明什麽也沒做什麽也不知道就被懲罰也太可憐了吧。”

蘇嫵自顧自地說著:“那王爺給我的獎賞可也不能忘了......”

此刻的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在沈修硯麵前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兩人到了宮門處,下馬車時恰巧遇上邵時安與邵安然。

邵安然看到沈修硯雖然心中高興,但卻忌憚那晚的暴怒的沈修硯。

她小聲叫道:“修哥哥......”

沈修硯並不理她。

邵時安自然地上前打著招呼:“修硯,今日可算巧了,今夜都要多喝幾杯。”

“喝酒之前,咱們是不是還有事情沒有解決?”沈修硯淡淡道。

邵時安如何不知道沈修硯說的是那夜邵安然將蘇嫵扇倒一事。

他打著馬虎眼道:“修硯,我看蘇姑娘身體已經痊愈,此事我已經好好教育過家妹,就算了吧,你說是嗎蘇姑娘?”

邵時安將視線落在蘇嫵的身上,他倒也清楚恐怕唯有蘇嫵開口,沈修硯才會作罷。

不然今日進這宮門簡單,恐怕出這宮門就不太容易了。

蘇嫵見問題落在自己身上,她本意也不想給沈修硯找麻煩。

畢竟邵安然不是晚桃,自己說扇就能扇回來的。

她更能考慮到這麽做的後果,會給沈修硯帶來多大的影響。

人家是相府的掌上明珠,自己再怎樣也隻是王爺身邊的丫鬟。

再說了,沒有沒有邵時安救下自己,也沒有這命在這討公道。

蘇嫵伸手拽了拽沈修硯的衣角:“王爺,那夜的事便算了吧。安然小姐並沒有對奴婢怎麽樣。”

沈修硯上前一步正視邵安然道:“邵三小姐平日裏沒少往王府打聽事情,恐怕也知道晚桃的下場了吧?”

邵安然聽到晚桃二字,嚇得渾身發抖。

她怎會不知道那個被丟進狼圈被撕咬的不成人樣的通房娘子。

光是聽到這個消息時,那夜她就噩夢不斷。

“既然蘇嫵不想與三小姐計較,如果你道歉的誠意足夠多,那本王看在你兄長的麵上也不是不能放過你。”

她堂堂相府的大小姐,如何能給一個低等的婢女道歉。

邵安然自然是不願意的,她將求救的眼神看向邵時安:“哥...”

雖說邵安然是自扃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但邵時安卻是十分講道理的人。

“安然,你何不借此機會好好與蘇姑娘好好道歉呢?”

見周圍無人幫自己,邵安然隻得對著蘇嫵道歉:“對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該那樣對你。”

“沒......”

蘇嫵正想說沒關係,還未說完卻被沈修硯拽著向前走去。

沒得到沒關係三個字的邵安然在身後氣得直跺腳。

“娘都說了,要體恤下人,你怎總是學不會?”邵時安跟在邵安然身後道。

邵安然捂著耳朵不願意聽:“身份有別,有什麽好體恤的。”

父親對妹妹一貫寵愛,邵時安無奈得搖搖頭。

宮宴設在舒貴妃的和寧殿內,還未到用宴的時間沈修硯便被宮人請去內殿。

沈修硯與舒貴妃的談話,自然不是蘇嫵可以進去旁聽的。

蘇嫵便在殿外等著,看著來來回回低著頭走路的宮女太監,蘇嫵覺得有些無聊。

隻是不知道柳大哥現在在哪,宮裏的生活有沒有什麽難處。

她正想著,沒發現身前有幾人走來。

直至將她蓋在陰影裏。

“這是哪家的丫鬟?見到二皇子竟然連招呼也不會打了嗎?”

男人身後的公公扯著尖細的嗓子斥責道。

蘇嫵抬眉看著眼前身著直衣長袍的男子,衣料的墜感極好,腰束雲紋腰帶。

上頭掛著一塊質感極佳的墨玉。

男人眉眼間書卷氣息極濃,五官如玉雕,極其精致。

眉間微皺,沒有笑意。

明明年少,卻顯得十分老成。

蘇嫵匆忙行李:“奴婢眼拙,求二皇子見諒。”

二皇子抬了抬手,餘光瞟了蘇嫵一眼:“跟一介丫鬟計較什麽。”

說著便向階梯上走去。

蘇嫵不懂後宮與朝廷的紛爭,隻覺得二皇子好有天子威儀。

二皇子沈懷川走到一半,忍不住回頭去看蘇嫵。

鵝黃色衣衫的裏的人,此刻他隻能看到雪白的脖頸。

明晃晃的,很耀眼,像是充滿希望。

沈懷川抿了抿唇,眉間似是鬆了鬆。

可看到柳如風與那女子說話時,鬆開的眉間又皺了回去。

“去查查這個女子是什麽身份。”

沈懷川對身後的公公吩咐道,隨即回過頭繼續向前走去。

蘇嫵終是在此處等到了柳如風。

柳如風身著官服,一改往日清風儒雅的氣息。

“柳大哥,你穿官服真好看。”

柳如風帶著一絲苦笑對蘇嫵道:“傻丫頭,這,倒還算不上官服。”

他不過是區區太子陪讀,如何算得上官員,這個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那你這有沒有人欺負你?你可吃的好睡得好嗎?”

蘇嫵一連問了好些問題,柳如風笑著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

正在舒貴妃殿內出來的沈修硯看到台階下的兩人說笑的模樣。

心中雖然不舒服,但也無可奈何。

畢竟是他自己出的餿主意。

“柳大哥年紀也不小了,往後要是有遇到喜歡的女子可要喊我去喝喜酒呀。我定會包一個大大的份子錢。”

蘇嫵的意思十分明白。

柳如風微楞,隨即麵上有些難堪:“阿嫵是不是覺得我不科考,沒有前途了?你放心等宮裏的事情辦完,我還是會去參加一道道考試爭取的。”

蘇嫵別過臉,語氣堅定:“與這個沒關係,以前是我年紀小,說了許多奇奇怪怪的話。還請柳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蘇嫵,你怎麽了?上次見你我就覺得你怪怪的。發生什麽事了你可以跟我說。”柳如風見蘇嫵冷淡的樣子有些心急。

伸手拉上蘇嫵的胳膊逼迫她看向自己。

台階上的沈修硯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快步走下階梯,不動聲色地將蘇嫵拉至身後:“柳公子,這在宮中調戲本王的婢女,是否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