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縈繞著淩冽的鬆木香,此刻她已經被這股但不可聞的氣息全然縈繞。

蘇嫵伸手輕輕點在沈修硯的唇上。

下一秒,她對上沈修硯漆黑的眼眸。

“王爺......”

沈修硯沒有說話,他的手掌扶上她的後腦勺。

蘇嫵隻覺得有些緊張,窗外淅瀝瀝地雨聲輕撫她的神經,她舒緩下來,連帶著身子都有些發軟。

緩緩閉上眼睛,嬌豔的紅唇覆上柔軟的觸感。

纖細的腰肢抵在有力的臂彎中,他的胳膊漸漸收緊。

蘇嫵緊緊貼在沈修硯結實的胸膛上,隻覺得腦子裏一陣陣地發昏。

她隻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有些後悔自己的撩撥。

她節節後退,他寸寸逼近。

直至蘇嫵被壓在**,她整個人被沈修硯的身影所籠罩。

沈修硯伸手解去蘇嫵衣襟上的絲帶,下一刻卻被門外的身影驚動。

江湛的聲音在門外急促地響起:“王爺,出事了。”

蘇嫵眼眸微闊,睫毛簌簌顫動,還未反應過來,他已起身抽離。

麵上帶著濃烈的不悅,連帶著聲音都冷了幾分:“何事?”

嘴裏問著,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卻將蘇嫵的衣帶一點點係回去。

“是,是希爾微瑩,她在客棧身中數刀,恐怕......”

江湛的回答,叫沈修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聽到這個事,蘇嫵心中也很是著急:“王爺,我與你同去。”

“不行,不知是何人所為,恐怕有危險。你在府中才足夠安全。”

沈修硯自然是不答應。

他下了床,蘇嫵也急急地跟下去穿上外衣道:“我隻知道王爺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就帶我去吧。”

沈修硯見她眼中滿是期盼,無奈答應:“記得不可離開我的身邊。”

蘇嫵點頭答應。

她很是擔心希爾微瑩,不明白為什麽突然會發生這種事。

但她也的確存了私心,她的羊脂玉剛剛拿回來,她需要希爾微瑩幫她看看這玉。

沈修硯找了一件深色的金色繡線的披風蓋在蘇嫵身上,將大大的帽子給她戴上。

屋外的雨漸漸轉小,淅瀝瀝地下著,給黑夜平添了幾分詭異。

兩人到達客棧時,江湛已經叫來了大夫給希爾微瑩診治。

但江湛說她是在外麵受到的襲擊,拖著殘破的身子回到的客棧,並請客棧的店小二前去玄幽王府請人。

大夫來到沈修硯麵前搖頭道:“王爺,她吊著最後一口氣便是再等王爺來。老奴已無能為力。”

沈修硯帶著蘇嫵走到希爾微瑩的床前。

她渾身上下的衣裳被血色染盡,唯有那張臉無比蒼白。

“王爺......”希爾微瑩掙紮著身向外靠了靠。

“你說。”沈修硯半蹲在她麵前,聽著她氣若遊絲地說著她此行來京都的目的。

“希爾微瑩是嬋菏公主的人,奉公主之命前來尋找小公主。如今遭,遭歹人暗算,恐與此事有關,還請王爺傳信於嬋菏公主,告知,告知微瑩先走一步。”

“公主一直,思念王爺,還請王爺回信......”

她的氣息越來越弱,口中鮮血一點點地冒出來。

最後將疲乏的視線落在蘇嫵身上:“祝蘇姑娘早日找到家人......”

蘇嫵隻覺得滿屋子的血腥味叫她心頭發慌。

“姑娘可否幫幫我,看看我的玉?隻要一眼,一眼就好。”

蘇嫵伸手掏出自己費盡心思找回的羊脂玉遞到希爾微瑩的麵前。

隻一眼,希爾微瑩渙散地視線似是在激動的聚焦。

“玉,公,公主......”

可這句話還沒說完,她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一般,喉間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沾染了白淨的羊脂玉。

她的身子垂落在床榻上,了無生息。

“不,不要,你不要死。你告訴我這玉到底代表著什麽。”

蘇嫵顫抖著聲音,似是不相信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逝。

沈修硯將蘇嫵抱在自己的懷中安慰著。

讓江湛他們處理好希爾微瑩的屍體。

蘇嫵的鼻子陣陣發酸,她怔怔地看著希爾微瑩的屍體,意識到美麗的軀殼裏,已經沒有了靈魂的存在。

最後的時刻,她明明想告訴自己什麽,可卻始終無法再說出口。

蘇嫵覺得遺憾,遺憾生命的無故流逝,更遺憾明明她馬上就可以得到新的線索。

差一步,更是差之千萬裏。

沈修硯始終沒有說什麽。

希爾微瑩救過自己的性命,他就知道一切不會是那麽巧合,她原來是嬋菏的人。

沈修硯帶著蘇嫵回到王府。

兩人在書房裏坐了整整一夜。

蘇嫵放著燭火不禁想到第一次在宮裏見她的時候,自己還要去嫉妒她吃人家的醋。

現在想來是多麽的可笑。

可她一個外邦人,剛剛來到蒼靈國,斷不可能有什麽仇家。

殺她的人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呢?

蘇嫵戳了錯沈修硯的胳膊:“王爺,到底什麽樣的人會這樣對她下死手呢?”

沈修硯沉思片刻:“陛下有內疾許久,那日帶希爾微瑩進宮就是請她為陛下看診。因為擔心旁人看出端倪,所以才叫她過分親近於我。那日,叫你受委屈了。”

蘇嫵心中溢滿羞愧。

她突然有些討厭這樣的自己,不辨是非便要去懷疑兩個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人。

沈修硯沒有察覺出蘇嫵的心思,繼續道:“或許是有人不想讓陛下痊愈,但對方卻又將希爾微瑩的包裹盡數奪去。事情似乎有些複雜,兩件事情似沒有關係卻又牽扯在一起。”

蘇嫵更是理不清這其中的緣由,她隻想讓沈修硯完成希爾微瑩最後的意願。

“王爺,那您願意給嬋菏公主寫信,告訴她希爾微瑩去世的消息嗎?”

沈修硯猶豫了半晌:“回來的前兩年她不斷地給我寫過許多信件,不過我沒有回過。”

說道信件,蘇嫵忽然回憶起一件事情。

“王爺,昨日我進宮潛入二皇子的書房,發現了有一間和你這一樣的密室。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沈修硯微微眯了眯眼:“你倒是越來越有本事了,竟敢獨自去闖沈懷川的密室。你就不怕進得去出不來嗎?”

蘇嫵張張嘴,怪自己怎麽一沒注意就把這事說了出來。

“您聽我說,我發現他那有很多嬋菏公主寄給他的信件。看樣子是兩人應該有書信往來的。信上的內容也多是關懷之意,可您不是說過嗎,二皇子試圖對嬋菏公主不敬,嬋菏公主找您哭訴。那她為何還要與傷害自己的人聯係呢?”

沈修硯眉間沉了沉。

蘇嫵的質疑沒有錯,被害者真的受到傷害,怎會與加害者言和?

除非事情不是表麵上展露的那樣。

沈修硯回憶著那夜,沈懷川滿目的震驚,瘋狂地否認著。

可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五年之久,也已無從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