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硯思索了許久,他對昏昏欲睡的蘇嫵道:“希爾微瑩在最後看羊脂玉時,她似乎想說什麽。我覺得你的身世與北疆有著不可切割的聯係,我想,你暫且將這件事情放一放。等希爾微瑩的事情所有結果了再說。”
蘇嫵知道沈修硯擔心自己會此事受到牽連。
她便也應下了。
沈修硯依舊每日上朝,蘇嫵便在房中練字,刺繡,等他回來。
希爾微瑩留給陛下的藥已經用完,陛下的身體狀況又逐漸走下坡路。
天氣越發冷了,沈修硯說陛下的情況在冬季更是難熬。
蘇嫵望著窗前最後一片枯黃的葉子,第一場雪與這片落葉同時落下。
“你看,下雪了。”蘇嫵呢喃地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
她從來不會因為下雪而高興,因為冬季代表著冷和饑餓會比夏日更甚。
蘇嫵進入王府時秋天剛剛開始,她竟然在這裏待到了冬天。
心中不禁有幾分感慨,想來這個冬天她因為遇到了沈修硯而變得不一樣。
沈修硯走到她身邊,看著雪道:“每年第一場雪後,京都女眷便會舉行盛大的儀式,以來祈禱明年的豐收。”
“恐怕儀式會在後日,你可要前去湊湊熱鬧?天天悶在府裏怕是要悶壞。”
沈修硯怕她冷,便將窗戶關上。
蘇嫵在房間裏關了十來天,的確是有些無聊。
“我誰也不認識,一個人好奇怪。還是不去了。”蘇嫵知道自己身份與那些貴家女眷有所區別。
沈修硯洞悉蘇嫵的想法:“怕什麽,你無需與她們比。庸脂俗粉也配與你比嗎?”
蘇嫵忍不住笑了:“王爺這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我是情人?”沈修硯問得認真。
蘇嫵的臉微微發紅,她笑著沒有說話。
“那這麽說定了,後天我叫江湛送你去相府,我替你安排好就是。”
見他堅定,蘇嫵也不再推諉,不然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話說回來,大家都忙得很,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她吧。
蘇嫵準備了一套淺紫色的衣裳,脖頸處圍著一圈白色的圍脖。
隻帶了一隻同色的珠釵,低調卻不失淡雅。
相府門口聚集了許多華貴的馬車。
可唯有蘇嫵搭乘的是五匹馬所拉的大馬車。
即便無人提醒,眾人也知道這是誰家的。
蘇嫵進了相府,祭天儀式已經開始了。
相國夫人帶著其他幾位侯門夫人在台前祭拜。
一眾女眷繞在周圍雙手合十,十分虔誠。
蘇嫵也學著眾人的模樣,對著祭台微微鞠躬。
儀式結束後,大家發現天空紛紛揚揚又開始下雪。
這是極好的預兆,喜悅的聲音,感恩天公的聲音不絕於耳。
相國夫人前去正廳安排今日的午宴,大家聚在庭院中賞雪。
蘇嫵貓在角落裏仔細地看著一株梅花樹,上麵冒著幾顆零星的花骨朵。
但蘇嫵如何知道,從自己從馬車上下來便已經被人瞧上。
她頂著這張絕色天姿,又如何能悄然躲在角落裏?
“我說這是誰呀。原來是王爺的婢女啊。”一個靚麗的聲音從蘇嫵的身後傳來。
蘇嫵起身,回過頭卻發現自己身後圍了好些衣著尊貴豔麗的姑娘。
為首說話的人正是相府的三小姐邵安然。
蘇嫵福了福身子:“三小姐安好。”
邵安然冷哼一聲:“安好?你這等卑劣的粗鄙丫鬟在這,我如何安好?各位大家中的千金們如何安好?”
“是個丫鬟啊?瞧著倒像是正經千金,身上穿著的料子看著不起眼卻是極好的蜀錦。”
“那必然是個不安分的,攀上主子的床,這不是想要什麽沒有?”
沈安然見周圍的人對蘇嫵評頭論足的,心中隻覺舒暢。
上回吃的癟,今日總算找回點自尊了。
“連個妾室都算不上,你到底有什麽臉麵敢來出席這個儀式?若是天公都覺得你玷汙了咱們的儀式,明年收成不滿,你可擔待的起?”
蘇嫵正色道:“三小姐說笑了。蘇嫵不過是個人微言輕的婢女,連三小姐的眼都入不了,又如何能入得天公的眼?”
她垂著頭,模樣恭敬,說的話更是讓人挑不出錯來。
邵安然一時間啞口無言,像是打出一拳卻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軟綿綿的,能叫人心中憋得慌灼灼。
但即便蘇嫵如此守規矩也不能叫她就此放過。
她逼近一步道:“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不過為了向上天顯示我們的虔誠。你看,你就在那雪地上跪三個時辰如何?叫天宮看看咱們的真誠。”
蘇嫵順從道:“三小姐讓奴婢跪,奴婢肯定是願意跪的。隻不過奴婢今日衣量單薄,若是跪傷了無法伺候王爺,還請公主與王爺替奴婢解釋一番。”
見蘇嫵恭恭敬敬地拿著沈修硯壓自己,邵安然心中慌了幾分。
她哪敢去解釋什麽,就算她不解釋,今日這麽多人在場也的確不好推脫。
邵安然單純的壞,到還不蠢。
“罷了,今日便放你一馬。我倒是想看看這王爺還能護你多久。”
人群的後邊,念平觀察了一會兒。
倒是對蘇嫵又多了幾分好感。
小皇叔今日進宮事務繁忙,特地請她來相府照看著蘇嫵。
沒想到不用自己出馬,這丫頭三言兩語便能化解邵安然的刻意刁難。
也懂得適時地提醒對方,傷自己也得考慮考慮後果。
小皇叔看上的人,果然也不是俗物。
“喲,大家都聊著呢。是我來晚了。”
念平走進人群中,大家紛紛繞道行李:“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行了,都起來吧。”念平隨意地揮了揮手。
邵安然見是念平,仍舊不想放棄羞辱蘇嫵的機會。
她此時到覺得念平公主來得正巧,畢竟她早就聽說了念平公主瞧上的窮書生好像與蘇嫵關係斐然。
邵安然不知死活地開口:“公主,這死丫頭是您欽慕的柳公子相好呢。又勾搭咱王爺,屬實不是個老實的,我替您好好教訓她......”
“啪。”
邵安然話還沒說話,念平一巴掌扇上邵安然的臉。
“嘴上沒個把門的,本公主傾慕?本公主想要的還需要傾慕?在這妖言惑眾,詆毀本公主,倒是得好好給你上一課才行。來人呐,讓邵三小姐在雪地中跪上三個時辰,權當是向天公傳遞本公主的誠意吧。”
眾人被念平的氣勢嚇得愣住。
雖說邵安然是這府上身份最高的,可這放眼整個蒼靈,誰家的女兒又能比得過天家的女兒呢?
邵安然被兩個宮中的嬤嬤按在雪地裏跪著。
這本該是蘇嫵該承受的,現在竟然變成是自己跪在著。
她隻覺顏麵盡失,忍不住問道:“公主,公主為何如此幫著那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