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平坐在下人搬過來的椅子上,指著蘇嫵道:“她是本公主的朋友,往後誰敢與她作對,便是與我念平作對。你們可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身後齊刷刷的回音叫念平十分滿意。
她心中暗自竊喜,在宮裏頭被舒貴妃壓著,被太子壓著,還時不時被二皇兄壓一頭。
沒想到在宮外她的身份竟能壓著所有人。
呀,這舒暢的感覺,好似能叫人上癮。
那些人慣會見風使舵,見有念平公主罩著,便圍著蘇嫵噓寒問暖。
倒是將挨了打的邵安然給丟在了一邊。
這是她相府的主場,就這麽被一小婢女奪去風頭,邵安然哪裏受的了。
她跪在雪地裏強忍著眼淚。
丫鬟小翠在邊上記得團團轉轉卻又無可奈何。
邵安然給小翠使了個眼色,讓她去找自己母親前來為自己解圍。
自己的身份是比不過念平公主,但念平公主的生母在宮裏位份極低,而自己母親又與舒貴妃交好。
想必相國公夫人這個麵子,公主是不得不給的。
隻要小翠能去找母親來,她的膝蓋和麵子就還有有的救。
改日再讓母親去舒貴妃麵前說幾句念平的壞話,舒貴妃定能替她出了這口氣。
畢竟,舒貴妃不喜念平公主這事兒大家都清楚。
蘇嫵被各府千金們圍著,大家問的最多的便是她身上的衣裳。
大家都沒有在街上見過這種款式,紛紛詢問蘇嫵這身衣裳出自哪位老師傅之手。
當大家得知這個蘇嫵自己做的時,好幾位小姐直接給蘇嫵好些銀子,請她給自己做一身衣裳。
蘇嫵也納悶了,自己一個人利落得來。
現在這口袋裏竟拎著好些沉甸甸的銀子。
不一會兒,相國夫人閆玉柳便在小翠的帶領下急匆匆趕來。
她心疼地瞧著邵安然跪在雪地中,便找到念平請罪,請念平看在相府的麵子上放過邵安然。
念平倚在竹椅上不依不饒道:“夫人嚴重了,並不是念平不願意放過安冉小姐。隻是,方才安冉小姐咄咄逼人,不僅言語上欺辱蘇嫵姑娘,更是要讓她跪於雪地之中。”
念平頓了頓,示意身後的嬤嬤扶她起來。
她站起身繼續道:“她衝撞,汙蔑本公主這都可以原諒。可是她方才那樣欺辱玄幽王府的人,不知道叫王爺知道了會是個什麽下場?”
“這......”閆玉柳望向站在念平身邊的蘇嫵:“這位便是蘇姑娘?”
蘇嫵上前一步向閆玉柳行禮:“夫人,奴婢正是蘇嫵。”
明亮的鳳眸清澈動人,柔光似水。
肌膚皓白如雪,欺霜賽雪。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身上卻散發著一種自然可親的氣息。
讓人不忍苛責,更何況她並沒有錯。
閆玉柳自知自己的小女兒在沈修硯麵前是敗得一塌糊塗。
想起來,昨日沈修硯特地來找她關照蘇嫵。
現下卻叫自己女兒這樣欺辱,她又該如何給王爺回話呢?
“娘,快救救我。女兒的膝蓋好疼。”
邵安然一張臉凍得紅彤彤的,癟著嘴好叫閆玉柳好心疼。
閆玉柳狠了狠心道:“今日作為東道主你卻仗勢欺人,就該讓你跪在雪地裏好好反思。讓你起來,才是害了你,今日便好好跪滿三個時辰。”
她這話出口,在場所有人都有所震驚。
隻見閆玉柳端了端身子對念平道:“公主隻不過是給小女一個敬畏天地的機會。理應順從公主的意思。不過,也請公主給老身一個教育女兒的機會,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念平和蘇嫵相視對望,她們明白相國夫人言外之意。
閆玉柳希望她們不將此事告訴沈修硯。
畢竟若是讓沈修硯知道邵安然依舊不知悔改地肆意欺負蘇嫵,就不會是在雪地裏跪三個小時這麽簡單。
念平點點頭,這個麵子她自然願意給。
“夫人如此識大體,念平自然願意成全。”念平笑著誇道。
閆玉柳不再多看邵安然一眼,帶著身邊的嬤嬤急匆匆地離開。
留邵安然獨自跪在雪地中不住地喊著娘,別走。
聲聲淒厲,聽著怪可憐的。
“行了,這兒也怪冷的。大家隨我一同進屋烤火吧。”
“是,公主殿下。”
一行人跟著念平進了屋,庭院裏的雪地裏隻剩下邵安然跪著,就連身邊伺候的小翠也被念平帶進屋,不許她陪著。
休息的屋子裏烤著火盆,大家都將鬥篷上的雪霜抖落,圍在念平身邊嘰嘰喳喳的奉承公主。
蘇嫵自知沒有坐在這些貴家小姐中的資格,便繞走到了屋子另一麵。
另一麵是個小小的梅園,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整片梅園雖不大,但卻傲然綻放。
風刮花不敗,雪壓香仍然。
正是應了此情此景。
蘇嫵往梅園中間走去,梅花的清香在空氣中氤氳開來。
淡香撲鼻,方才緊繃的心情漸漸鬆懈。
蘇嫵一個人賞梅正入神,卻被身後鞋底踩雪的嘎吱聲驚得回過神。
回頭,卻發現麵前正站著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
沈懷川一襲雪貂白衣,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蘇嫵嚇得退後了一步:“二,二皇子。”
“怕什麽。”沈懷川又逼近兩步:“我還沒有因為你私闖我的暗室而責問你呢就嚇成這樣。”
蘇嫵低著頭,不敢去看他:“蘇嫵聽不懂二皇子在說什麽。”
“我隻想問你,你和那玉到底是什麽關係?”沈懷川眉間微微皺著,嚴肅地問。
蘇嫵此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實話,隨即決定扯謊。
“那玉不過是我從集市上買的,隻是個把玩的假貨。還請二皇子不要再往心裏去。”
沈懷川撥開麵前的紅梅枝丫,一手捏著蘇嫵的下巴,逼迫她看著自己:“你要騙我,是不是也得好好找個借口來?隨意買來的假貨值得你潛入宮中,冒著被我殺的風險偷走嗎?”
蘇嫵被沈懷川捏得發痛,她用力扯開沈懷川的手:“若是二皇子不信,那我也沒辦法證明。更何況那本就是我的東西,如何是偷?”
沈懷川用力將手一甩,蘇嫵被甩到雪地上。
她不顧身子的疼痛,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沈懷川歪了歪頭,邪魅地笑道:“我猜,那玉此刻便揣在你的懷中吧?”
“不,沒有。”
蘇嫵坐在地上一點點地向後移去。
沈懷川拎著她的衣襟,隨手撕去她的外套,那手向著蘇嫵的衣襟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