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站在乾清殿,等到皇帝的傳召後,在宮人的帶領下進殿。

乾清殿內,皇帝正與舒貴妃笑著說話。

蘇嫵走到殿前跪下:“蘇嫵拜見陛下,拜見貴妃娘娘。”

皇帝將換在舒貴妃腰間的手鬆開,饒有興趣地看向蘇嫵。

“起來吧。”

“是,謝陛下。”

蘇嫵站起身,卻仍不敢抬頭。

“往後你便是北疆的公主了,無需再像從前那般小心翼翼。朕會給你與念平一樣的待遇。”

皇帝佛了佛手對蘇嫵說道。

“蘇嫵謝過陛下。”

蘇嫵站在旁邊,舒貴妃將手中的熱茶遞給皇帝。

“陛下,您看現下你好似又多了個女兒呢。”舒貴妃輕輕瞥了蘇嫵一眼。

皇帝不語,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把玩著手中的扳指。

舒貴妃隻在一瞬間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嚇得馬上跪在地上,伏在皇帝的靴子邊上:“陛下,臣妾該死,臣妾自己掌嘴。”

說著便“啪啪”打了自己兩巴掌。

蘇嫵嚇得不敢呼氣。

她沒想過一貫高高在上的舒貴妃在皇帝麵前,竟然卑微成這個樣子。

皇帝沒有讓她起來,而是問她:“貴妃可否覺得後宮中姐妹甚少?”

蘇嫵不懂皇帝的意思,可舒貴妃如何不懂。

她顫顫巍巍道:“陛下說的是,來年開春便是三年一度的選秀大殿,屆時......”

“行了。”皇帝頗為不悅:“你早些回去,也好督促督促太子的課業。”

“是。”

舒貴妃起身看了蘇嫵一眼匆匆離開了乾清殿。

乾清殿外,舒貴妃大口地喘氣。

在侍女以香的攙扶下,舒貴妃回頭望了一眼蘇嫵的影子,暗暗心驚。

她如何不懂皇帝的意思,他看蘇嫵那眼神是自己剛進宮時,陛下曾流露過的。

那是一種勢在必得的,占為己有的神色。

乾清殿內,舒貴妃的離去讓原本就安靜的乾清殿更為寂靜。

蘇嫵重新跪下:“陛下,蘇嫵有一事相求。”

“有事你便說,動不動就跪著。”皇帝從榻上起身將蘇嫵扶起來:“說吧什麽事。”

蘇嫵渾身緊張,男性渾厚的壓迫感襲來,讓她連躲避都忘記。

“我想請陛下收回念平公主去往北疆和親的事情。”

皇帝轉身又倚回到那張鋪著貂絨軟墊的榻上。

“公主和親算是我朝政事,你今日雖為外邦公主又有何資格幹涉我朝政事?你是不是認為有北疆作為你的靠山,你就可以與朕談條件了?”

皇帝言語之中透著濃濃的不滿,諾不是他對蘇嫵有著一絲絲的興趣,此刻恐怕早已將她拉倒慎刑司了解了。

“陛下可還記得希爾微瑩曾給您留的藥丸?她將製藥所的位置告訴了我。隻要陛下願意答應蘇嫵兩個條件,蘇嫵必將為陛下提供足夠的藥丸以保陛下得以延年永壽。”

“放肆!”

皇帝氣的將手邊的杯盞摔碎在蘇嫵的腳邊。

蘇嫵嚇得跪在地上:“還請皇上息怒。”

“從未有人敢如此與朕談條件,你是第一個。你就不怕朕現在就扭斷你的脖子嗎?”

即便是這個女人頗有姿色,但皇帝也不會允許這個女人挑戰自己的權威。

蘇嫵不敢有所退縮,她知道一旦退縮今晚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她或許真的會走不出這幽深的宮門。

“陛下息怒,蘇嫵此番所為皆是為了陛下安危。希爾微瑩父族世代名醫,她家所製藥丸正對陛下的痛疾,她的效果陛下您已經知曉,蘇嫵並未騙您。

此番蘇嫵回到北疆,北疆皇室隻會感恩陛下救女之情,蘇嫵更是會將藥丸的秘製方法帶回,以保陛下永世無憂。”

凡人且看重自己的性命,他是蒼靈國的至尊,獨一無二的王,他隻會比天下所有的人過猶不及。

皇帝沉默著,雖然他的確討厭被人威脅。

但他卻更需要給自己續命的北疆藥丸。

如果蘇嫵可以將秘方帶給他,往後他將不必在受製於人。

“念平不去,如何實現邦交?與你可以暫穩北疆的關係,可突厥卻比北疆更要猖獗。”

蘇嫵心中微微放鬆,她知道陛下已經鬆口。

“陛下,留下念平往後或許有更重要的作用。區區突厥實在不必讓念平公主屈尊下嫁,蘇嫵到有一個想法。”

“說來聽聽。”皇帝的語氣已經恢複如常。

“我瞧今夜邵相爺身邊坐著的小姐格外美麗動人,邵相爺更是體貼國民識大體的人。我想您賜個封號給相府小姐,請她代替念平公主前去突厥和親豈不是邵家天大的福分?”

在這之前,二皇子沈懷川已經與皇帝提過此事。

但皇帝一直猶豫不決,現經蘇嫵分析,他越發回想起念平小時候純真可愛的模樣。

若真是送去突厥給那些人折騰,想來還是有些心疼的。

“既如此,就這麽辦吧。”

皇帝叫來了在屋外候著的公公,讓他馬上擬旨。

蘇嫵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陛下的恩賜,是相府的滿門榮幸。”

皇帝忍不住笑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朕之所以會答應,也是因為那邵老頭竟想著叫朕的女兒去吃那種苦,如今倒也讓他心疼心疼自己的女兒,出這城門永世不得歸是什麽感覺。”

“陛下心疼公主,蘇嫵替念平公主感到開心。”

這句話時蘇嫵今晚說過的,最真心的一句話。

“你也回去休息吧,等北疆傳回消息後。朕便將你風風光光送回北疆,可你須得記住你的使命,不然,恐要叫整個北疆來替你陪葬。”

蘇嫵鄭重道:“還請陛下放心,蘇嫵銘記在心。”

皇帝和殿內的禦前公公看著蘇嫵邁進寒夜,那孤注一擲的背影。

禦前公公忍不住問道:“陛下,您難道真的相信這個丫頭會是北疆的公主嗎?”

皇帝冷哼道:“她是真是假有何重要?不過是她出現的時機正恰當。”

蘇嫵在宮中掌事姑姑的帶領下回到自己的住處,蘭心閣。

夜色濃鬱,蘇嫵看不清這個蘭心閣的布置,卻發現閣內的布置一如念平宮中一般富麗堂皇。

什麽都是最好的。

“公主今夜先將就,待明日貴妃娘娘選了得力的人手過來伺候您。”

掌事姑姑走後,今夜這蘭心閣中隻有她一個人。

滿園孤冷。

她合上房門,沒有心思傷感。

往後的每一日都將是在刀尖上行走。

可房門還未合上,庭院中已悄然落下一個纖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