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那醉漢觸及到蘇嫵的披風,便被突破人群的沈修硯捉住手腕,硬生生地折了下去。

“嗷嗷......”

頃刻間,整條長街上響徹著殺豬般嚎叫聲。

沈修硯幹脆利落地將這醉漢踹到一旁,路過的行人紛紛避讓。

他站在蘇嫵麵前問道:“還好嗎?”

蘇嫵點點頭:“沒事。拿了什麽獎品?”

沈修硯見她神色如常,便笑著將一對瓷娃娃放在蘇嫵的手心中。

“咦,正好是一對。這個看起來好精致,這攤主倒是舍得下手筆呢。”

兩人說這話,身後的醉漢趁機爬起來,掄著酒壺便要砸向沈修硯的後腦勺。

正當眾人驚呼之時,沈修硯的後腦勺好似長了眼睛似的,轉身一腳踹在男人的胸口,將他踢翻在旁的攤位上。

他上前幾步,一腳用力地踩在男人的胳膊肘。

醉漢再一次發出驚天的尖叫聲,引得路人紛紛回頭。

骨頭發出哢嚓的碎裂聲,這下是真的斷了。

沈修硯冷冷道:“方才給你機會走你不走,現在想走已經沒了機會。”

路過的人將他們圍成一團,紛紛議論著。

大過節的,若是在這街上惹出人命,怕是不好。

蘇嫵上前拉過沈修硯,急急地阻止道:“算了吧,此處人多不要再動手。”

沈修硯原本是想直接了卻此人的性命,但看著蘇嫵擔憂的眼神,他明白今晚在此惹出血腥,蘇嫵也將失去所有的興致。

沈修硯攬過蘇嫵的肩膀,睥睨著躺在地上的醉漢:“還不快滾。”

那醉漢在劇烈疼痛的刺激下酒醒了幾分,他爬起身指著沈修硯道:“你,你給我等著。”

說完便垂著廢掉的胳膊,消失在人群中。

“他會不會回來找我們的麻煩?”

蘇嫵有些擔心,那醉漢雖然醉醺醺的,可身上的穿著卻是錦衣綢緞,腰間掛著的玉佩看起來也十分名貴。

沈修硯冷笑道:“他若是還回來,那便得叫人抬著他回去了。”

說完摟著蘇嫵的肩膀繼續逛起來。

一年一度的元宵,如何能被這渣滓影響了心情。

兩人逛了許久,最後走累了找了一處茶樓,沿著河道邊坐著休息。

店家上了些熱茶和點心果盤來,對兩人說道:“二位老爺夫人請慢用,有事兒您招呼。”

說著提著茶壺又去招呼其他桌的客人。

蘇嫵的臉**漾在水波中微微紅了臉:“我才不是夫人呢。”

“這店小二有眼力見,以後怕是要做掌櫃的主。”

沈修硯笑著抿了一口茶,對這店小二一頓誇。

蘇嫵別過頭去看著欄杆外的河麵上,飄著好些亮著燭光的船隻。

上頭還有唱歌跳舞的歌姬,好不熱鬧。

她忍不住在心底感歎,京都的人可真是會享受啊。

待她定睛瞧去,發現那小船中的人格外眼熟。

蘇嫵的視線牢牢地鎖著那隻船,拍拍沈修硯的胳膊。

“王爺你看中間那隻船,在那船中央的人是不是柳如風?”

沈修硯探頭望去,那船頭上露出一張側臉。

似乎正在與船塢中的人,激動地說著什麽。

卻看不清裏麵坐著的是什麽人。

蘇嫵心中不禁想起念平,她說過今晚要找柳如風一塊兒地。

自己繡好的荷包也給她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將那荷包送出去。

若是叫她知道今夜柳如風約了旁的人在這遊玩,還不知道該會如何傷心呢。

“王爺,要不要叫柳大哥過來問問?”

蘇嫵轉過頭問沈修硯。

可沈修硯卻搖頭道:“不必,若不是柳如風不是念平的緣分,強求也是沒用的,若他們之間有夫妻緣分,那也不是旁的人能拆散的。”

蘇嫵微微頓住,她仰頭看了看頭頂成片的天燈。

洋洋灑灑,快要將烏黑的天空照亮。

那些天燈承載著人們對新年的願望和希冀。

她呢喃道:“王爺,那要是我們之間也沒有緣分呢?”

耳邊安靜了許久,她聽到沈修硯無比鄭重的聲音。

“無緣變生緣,無份便生份。本王相信強扭的瓜也會甜。”

蘇嫵低下頭,望著桌對麵的沈修硯認真道:“那我們也去放一盞天燈好不好?”

“好。”

茶樓裏便有天燈出售,蘇嫵買了兩個將其中一個遞給沈修硯。

兩人都沒有將願望寫在天燈上,隻因為天燈會帶著心願緩緩上升,卻也會在燭火熄滅時落下。

或許會掛在山間的枝丫上,集市的泔水桶中,烏糟糟的河道裏。

他們滿心珍視的願望如何能出現在那樣的地方。

兩盞天燈在兩人眼前緩緩上升,兩人相視一笑緊緊握著對方的手。

“王爺,你看它們越來越高了。”

蘇嫵指著升到半空中的天燈,又開心又惆悵。

沈修硯摸了摸她的腦袋:“你若是喜歡,往後我們每一年都來放。”

他在做著承諾,蘇嫵卻不敢答應。

每一年?他們很快就會分開了,哪裏來的每一年呢?

那兩盞天燈最後融進天空中去,蘇嫵已經分不清屬於她的那盞燈在何處。

她收回視線,望向沈修硯:“王爺,我們回去吧。”

沈修硯點點頭,重新握住她的手往茶樓外走去。

可這茶樓卻早已經被人裏裏外外圍了個水泄不通。

幾十個手持木管的人圍在茶樓的門口,似乎就是在等著他們。

“兩位放完天燈了吧?你們看我也懂規矩等你們嘰歪完了再來討這個公道。”

為首的人手持長矛,身邊站著那個剛才廢了胳膊的醉漢。

“霍五爺,您跟他們費什麽話,小的請您來做這個主要的就是斷了這男的手腳。”

醉漢用剩下的另一隻手,指著沈修硯惡狠狠道。

沈修硯冷冷瞥了醉漢一眼:“想來剛才應該廢掉你兩隻手,便叫你在此拿不得手指人。”

那名叫霍五爺的男人持起手中的長矛對準沈修硯。

“哪來的不怕死的年輕人,竟敢在我霍五爺麵前放下如此狠話?你可知道我主家是為誰做事嗎?”

蘇嫵緊緊拉著沈修硯的手:“王爺......”

沈修硯捏了捏蘇嫵的手,以示安慰。

“我倒想知道你主家是哪家?又是為哪位做事的?”

京城最大的民間勢力便是霍司崖霍家,想來這便是霍家的偏房。

看來霍司崖是該好好整頓下族中人了。

“你是什麽東西,竟敢讓老子回答你的問題。”

那霍五爺說著便舉起手中的長矛直直向著沈修硯刺來。

沈修硯將蘇嫵拉至自己身後,一腳將長矛踢飛,一個回旋踢擊中霍五爺的麵部將他踢飛在地。

“看來你這條命,今晚是誰都帶不走了。”

沈修硯驀然抬頭看著那些手持棍子的打手,深邃眼眸中泛著血色,神色淩厲如深淵一般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