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看著沈懷川的雙眼,卻無法為他的真摯做出回答。

此刻她的心早已經被沈修硯的離去而打亂。

沈懷川見她不語,便又笑著道:“緊張什麽,跟你開玩笑呢。不過你若是覺得紫蘭與小皇叔走得近而不高興的話,可以考慮借我一用。”

“借你?如何借你?”

沈懷川的話倒是叫蘇嫵不能理解。

“他這番莫名其妙,你難道不生氣嗎?你若是生氣的話,可以以同種方式反擊。而我可以把自己借給你如何?”

沈懷川一臉得意地給自己出主意。

像極了一個幼稚的,隻想贏的小孩。

蘇嫵想起曾經五年前他們在北疆發生的事情。

她覺得這些時間接觸下來,沈懷川根本不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

或許,這次前去北疆會重新找到真正的答案。

因為也隻有那樣,兩人的關係才會真正的有所緩和吧。

蘇嫵心情好了許多,也不再為沈修硯奇怪的舉動而失落。

她笑著道:“這好幼稚,我才不生氣,這一點也不值得人去生氣。”

沈懷川見蘇嫵的心情有所恢複,便放心了下來。

“那你睡吧,到晚飯時間了我再來喊你。”

蘇嫵點點頭,便縮進被窩中休息,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許是心中有事,她沒能睡多久便醒了過來。

綠袖正在邊上整理衣物,動作輕輕的,似乎生怕吵醒蘇嫵。

“綠袖,現在是什麽時間了?”

蘇嫵坐起身問道。

綠袖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兒,起身拿了件披風給蘇嫵披上。

“太陽快下山了,是奴婢吵醒你了嗎?怎麽不多睡會兒?”

蘇嫵搖搖頭:“再睡下去恐怕夜裏便要睡不著了。紫蘭呢?她的腳有沒有好一點?”

提到紫蘭,綠袖肚子裏那股氣又蹭蹭蹭地冒了上來。

“公主您不知道,剛才王爺命人來傳話,往後紫蘭不是丫鬟,不需要伺候人了。”

綠袖說著,小心翼翼地看著蘇嫵的臉色。

沒想到蘇嫵一臉淡然道:“無妨,本來也沒想著讓她幹什麽活兒。”

可蘇嫵的心底卻早已經被這話傷的千瘡百孔。

晚飯時,大家圍著火堆坐著吃沈修硯今日帶人打來的野味。

經過柴火烘烤的火雞和野兔帶著孜然味,格外的香甜。

平時都是蘇嫵和沈修硯兩人坐一塊兒吃的,可今日沈修硯卻帶著紫蘭直接坐下來。

紫蘭看著蘇嫵有點緊張,她躊躇著對沈修硯道:“王爺,奴婢還是在那邊與綠袖一起坐吧。”

沈修硯卻道:“坐下,就在本王身邊吃。”

紫蘭站著不敢動:“我怎能與王爺和公主一同吃飯呢,我......”

蘇嫵站起身,輕輕拍了拍紫蘭的肩頭。

“沒事,你坐下吃吧,我去旁邊吃就好。”

蘇嫵對著紫蘭微微笑著,走到沈懷川獨自一人坐著的篝火前。

“不知道二皇子的手藝怎麽樣?”

“保準讓你滿意就是了。”

沈懷川說著,餘光瞄了一人隔壁的沈修硯。

他能明顯感覺到沈修硯的周身已經散發出一股滲人的寒氣。

紫蘭見蘇嫵離去,便自然地坐在蘇嫵的位置上,忙前忙後地伺候沈修硯吃飯。

沈懷川看著蘇嫵,壓低了聲音道:“看來公主不覺得這幼稚了?本皇子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蘇嫵側過身子:“你若是再打趣我,那我可就走了,也不與你一起吃。”

“好好好,我不說便是。”

沈懷川好不容易得來這個機會,如何能就這麽舍棄呢。

這一頓飯下來,四個人心中各有千秋。

結束時,沈修硯特地與他們叮囑道:“往後紫蘭不是供人差使的丫鬟,她隻需要跟在我身邊就行。”

紫蘭站在沈修硯的身材,眉梢滿是化不開的喜色。

“謝王爺,那今夜我......”

“今夜開始你也不用再伺候寧熹公主入夜了,你便睡在本王各邊的小帳篷,那還空著。”

說完,轉身便離去,那視線甚至沒有一刻是留在蘇嫵身上的。

紫蘭對著蘇嫵鞠了個躬。

“公主,不能為您當牛做馬實在是太遺憾了。但是王爺的話我卻不得不從,紫蘭在此謝過公主的救命大恩。”

說完屁顛屁顛地跟著沈修硯跑了。

“哼,什麽救命大恩,我看是改命大恩吧。”

綠袖氣得牙癢,但奈何是沈修硯的命令不敢有所造此。

蘇嫵沒說什麽,轉身往自己帳篷的方向走去。

沈懷川欲跟上,卻被蘇嫵拒絕:“還請二皇子給蘇嫵一個獨自清淨的機會。”

她都這般說了,沈懷川隻得停住腳步,示意綠袖跟上去。

蘇嫵走到離帳篷不遠的湖邊,坐在一塊平坦光滑的大石墩上。

“公主......”

“綠袖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可是......”

“你若是繼續留在這,我便走得更遠。”

蘇嫵威脅著,綠袖這才離去,站在帳篷邊遠遠的看著。

河麵上倒映著月亮的身影,金燦燦地,格外好看。

蘇嫵拾起一塊小石頭,輕輕地往河中心丟過去,想要打散水中的月亮來排解心中的不快。

卻始終丟不到。

“你不過是水裏的月亮,讓我打散一下怎麽了,過一會兒不也是能夠複原嗎?”

她呢喃自語著,再次將手中的石子投了出去。

這一次卻正好丟在月亮的中心位置,將河水中的月亮打散。

淩淩波光泛著淺淺的金色,格外好看。

“哇,我擊中啦。”

蘇嫵高興地跳起來,卻發現有個人站在自己身後。

嚇得她往後退了幾步,差點跌進河水中。

所幸沈修硯眼疾手快,拽過蘇嫵的手臂將她拉進自己的懷中。

“沒事吧?”

急切的關懷讓蘇嫵差點覺得今天經曆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鼻頭微微發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

為了一個才認識幾天的女子難過,根本不值得。

可她越是想,卻連著眼眶都開始酸澀。

蘇嫵推開沈修硯坐回在那石墩子上。

“不知道王爺來這做什麽?”

蘇嫵的語氣似是平常,但細聽之下卻帶著濃濃的脾氣。

沈懷川在蘇嫵身邊同她一起坐下。

“這麽美的月色,公主一人看不是可惜了?我同紫蘭一起看,想必你應該不介意吧?”

沈修硯說完,蘇嫵這才發現站在他身後的紫蘭,正麵色不自然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