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憧燭火將長廊上的銀狐和狐衍的身影拉長,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麽。

銀狐身上攏著冰冷的煞氣,看上去臉色也很不好。

花戎心裏惴惴不安。

狐衍肯定是把她買淬靈丹的事說了,這下完蛋了。

要是銀狐知道她又騙他,還抱著個孩子當幌子,還不得氣上幾個月。

看他那要殺人的眼神,該不會要砍她吧。

雖然以前她也時常和他吵架,銀狐也從來沒有對她動過手,但他修為比她高上太多。

隨便逸出一點威勢,都能把她嚇個半死。

但是,今天,他看上去真的很生氣,眉頭都擰成了“川”字。

他不會一氣之下,真的不要她了吧?

畢竟,前幾日她才剛惹他生氣,這會估計氣還沒消。

然後,她又不知死活地在他禁區上蹦躂。

不削她削誰?

銀狐特別不喜歡她亂跑,也特別不喜歡別人騙他。

她真是膽子肥了,不過三天就跑了兩次,還回回背著他。

完犢子了。

“花戎。”

男人不知何時杵在她麵前,女人嚇得顫了顫,又緊了緊懷中的孩子。

畢竟,她懷裏還抱著小瀾,他應該不會打她吧。

銀狐冷冷睨著她,花戎被看得心裏發毛。

“我,我們回去吧。”

花戎被男人看得心虛,眼神躲閃地就要跑開。

男人手掐住她肩膀,將她摁回了圈椅:“急什麽?”

聲音淡漠,仿佛抑著極大的怒氣。

銀狐看著她瓷白的小臉,又湊近了些:“你來買什麽?”

花戎咬著唇內的軟肉,搖了搖頭:“沒,什麽也沒買。”

雖然,她知道這樣的辯解很蒼白。

畢竟,他和狐衍是兄弟,估計什麽都告訴他了。

但是,對上男人那凜人的威勢,她不自覺就怕了三分。

愣是吐不出實話。

銀狐直起身,靜靜地看著她,半晌才道了句:“走吧。”

?

花戎看著他大步往前的背影,有點發愣。

這,就翻篇了?

難道,狐衍沒有和他說?

可是……

男人怎麽看上去還是那麽不高興?

步子還邁那麽大。

她抱著孩子,又不敢跑太快,心裏又罵了男人幾句。

知道她抱著孩子也不等等她,就不怕她摔了?

不愛她也不愛兒子。

哼!

等我翅膀硬了,帶著孩子飛!

成全你們這對狗男女!

到門口,上了玉輦,她是上氣不接下氣。

她現在是一小跑就腿軟,體質弱雞得不行。

生了孩子後,平衡力減弱了許多,連帶著膽子都變小了。

以前從高高的樹上跳下,她都不在怕的。

現在,她看一眼就發怵。

難怪仙靈世界的人都不愛生孩子。

畢竟,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生孩子幹嘛?

又不能當飯吃又是個累贅。

隻有像她這樣無依無靠的笨蛋,才會不得不靠孩子來維係這個冷冰冰的家。

不過,好在,她已經拿到淬靈丹。

等到她突破到荒靈境,她就可以正式開始鍛體。

雖然,生育對她的修行基礎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但想到那個噩夢,她默默自我開解起來。

修煉之路,本身就是道阻且長。

就算沒有這一波折,也會出旁的幺蛾子。

與其怨天尤人,不如直麵問題。

雖然……

這條路真的很難。

鬱悶。

她垂著腦袋,想著自己的心事。

狹窄的空間裏,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她覺得莫名的冷。

抬頭看向對麵闔著眼的男人,他眉頭蹙得很深。

花戎訥訥地挪到男人身邊坐下。

想到和離以後,那臭不要臉的閨蜜上了位。

她耷拉下來的鬥誌瞬間被支棱得老高。

便宜誰都不能便宜那個賤女人!

還想慫恿她的孩子不認她這個媽,想得美!

她聽以前狐族的姐姐說,哄男人簡單得很,貼貼親親就行了。

隻要他心裏有你。

雖然,她不知道銀狐心裏有沒有她。

現在,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花戎一手托著孩子,一手纏上他的手腕,臉蛋靠在他的肩上。

女人臉蛋冰冰的,貼著他的脖子,皮膚就像剛剝殼的雞蛋。

香香的,撩人得很。

酥酥麻麻。

銀狐微微睜眼,轉頭看去,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睡著。

他輕輕抬手,將孩子抱了過來,放在邊上。

脫下外套給他蓋好。

又托起女人的腦袋,將她攏進懷裏緊緊抱著。

女人濃翹的睫羽垂著,還帶著點濕漉,瑩瑩亮亮。

臉冰冰的,手指尖也冰得不行。

男人卷起她的手指,放進裏衣裏暖著,才又闔上了眼。

她體質太差了,幾乎每次孩子生病,她都被傳染。

有的時候,兩個人能一起咳上幾個月都不帶消停。

邁入荒靈境也好,境界上去了,體質也就慢慢好了。

雖然,他希望花戎再給他生個女兒。

一兒一女的,多好。

不過既然她不想,他也不會勉強她。

不可能每次,他都能出現得這麽及時。

這次沒收了,誰知道下次她又要跑到哪裏去買淬靈丹。

花戎性格和他有點像,固執。

認定的事,誰說都沒用。

罷了。

花戎醒來的時候,男人已經離開了。

她又眯了會。

男人事情多,經常不在家,她也習慣了。

正好,他不在了,她也可以找個機會看看淬靈丹。

然後,她手一撚,就發現身上衣服換了。

亮閃閃的吊帶小裙子。

她的丹藥!

猛地打挺,起了床,透過半開的門,可以看見門外乖乖畫畫的小瀾。

還有,他手邊的綠瓶子。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發現了?

那她現在是該吃還是不該吃?

他把瓶子扔在那裏,什麽意思?

讓她自我反醒?

花戎走到小瀾身邊。

他又在畫一家三口,還有太陽,小花,小草。

她突然覺得有些酸澀,眼睛莫名起了淚霧。

“媽媽,你起來啦。”

小瀾看看她,又指了指肚子:“爸爸已經給我喂過了,我吃了很多,你看我肚子鼓不鼓,我乖不乖?”

花戎摸了摸他腦袋,笑道:“乖,小瀾是世界上最乖的寶寶。”

小瀾也笑了,眉眼彎彎的樣子很像她。

“那這樣,爸爸媽媽應該就不會分開了吧。”

花戎愣了愣。

他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

花戎:“誰告訴你爸爸媽媽要分開了?”

小瀾表情呆了一瞬,乖乖垂著眼答道:“是趙阿姨說的,她還說,等你們分開了,她就來當我媽媽,比你對我好一百倍。”

花戎:“……”

這一大早,真是讓人心梗。

比吃了屎還難受。

小瀾:“媽媽,我最愛你了,你別哭,我們以後都不理這個挑撥離間的大壞蛋。”

花戎摸了摸他頭,輕輕嗯了一聲,又親了親他的小臉。

“小瀾最乖了,媽媽永遠不會和你分開。”

花戎看著小瀾,褲子有點短了,看來最近又長高了許多。

她眼裏現出欣慰之色。

看來小瀾最近學習認真了,都會用挑撥離間這樣的詞了。

小瀾:“媽媽,爸爸燉了湯,還熱熱的,你快去吃。

早餐很重要,要吃飽點。”

花戎看著他,竟有一種他一夜之間長大的感覺。

花戎:“早餐很重要,誰告訴你的?”

小瀾:“爸爸說的。你快去吧,免得等會那個趙阿姨又來我們家蹭吃蹭喝了。”

花戎:“蹭吃蹭喝?”

小瀾連連點頭:“爸爸說的,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我也不喜歡她。一大早穿得和開屏的孔雀似的。”

花戎忍不住笑出了聲:“開屏的孔雀?”

小瀾認真地點著頭:“嗯,爸爸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