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師沒有聽到裏麵的動靜,心都涼了半截。
他加快腳步轉過去,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僵硬在原地。
淩亂的辦公室,到處是受傷的人。
其中也包括陳家弟子。
但最讓他震撼的,卻是前方的情形。
陳一休跪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
陳玄意背靠著牆壁,嘴角咕嘟咕嘟冒血泡,雙眼完全沒有焦距。
隻有江魚站在前方,像是在看風景。
陳大師深吸一口氣,叫道:“江魚,你……沒事吧?”
“當然有事。”江魚徐徐轉身,冷冷看著陳大師,道:“要是你的老丈人被無故打成重傷,妻子被人羞辱,還搶走護身法寶,你覺得,有沒有事?”
陳大師一愣,吃驚的道:“你說海洋之心被人搶走了?這怎麽可能?那上麵蘊含著防護法陣,可擋築基期一擊,難道是陳玄意出手強行破解,遭受反噬?”
陳大師看到陳玄意的慘狀,不由哆嗦了一下,自動腦補出他被法寶反擊的情節。
江魚一怔,卻是沒有解釋。
陳一風叫道:“西西夫人的法寶是陳一龍搶走的。”
“陳一龍?他、他怎麽可以做出這種事來?”
陳大師堂堂一個築基期高手,硬是被弄得像沒見過世麵一樣,驚呼連連。
陳一風將事情經過,老老實實說了一遍,聽得陳大師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下,他總算知道陳一休怎麽會跪在地上了。
讓堂堂陳家少主下跪,這樣的事情,也隻有江魚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能做得出來了。
“江魚,我對這次發生的事深表遺憾,不過,陳玄意已經廢掉,陳家也為之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陳大師試探著問道。
江魚的實力,讓他難以理解。
以先天修為,一招擊殺築基期,這簡直像是神話。
他雖然比陳玄意強,但要殺死陳玄意,也必須經過一場苦戰,甚至兩敗俱傷。
可陳玄意在江魚麵前,竟然沒有還手之力。
這件事怎麽看都透著詭異。
江魚的實力,每一天都在飛躍。
在S市的時候,他還能力壓,現在,卻是沒有半點底了。
江魚玩味的看著陳大師,道:“你覺得,現在還有挽回的可能嗎?”
陳大師看了一眼在江魚手下簌簌發抖的陳一休,心中一緊。
“隻要你放了陳一休,什麽可以談。”
江魚一怔:“他這麽重要?”
“是,他對麒麟山莊,非常重要,決不能有所閃失。”
陳大師沒辦法,隻好如實說道。
原本絕望的陳一休,頓時湧起一絲希望。
“三叔,快救我,我知道錯了。”
已經摸清江魚脾氣的他,再也橫不起來。
連陳玄意都被江魚打廢,他也不敢對陳大師報太大希望。
江魚道:“我若是執意要殺他呢?”
陳大師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苦澀的道:“我知道你行事素來隻憑心情,作為朋友,我還是要忠告你,千萬別這麽做,因為麒麟山莊,會不惜一切代價,報仇雪恨,你可以走,但所有與你有關的人,都將遭受難以想象的報複。”
“麒麟山莊雖然勢大,但凡事,總得講個禮字不是,如果你們不想講理,那麽,也就別怪我不講理了,跟隨酷龍大師,別的東西沒有學到,說到下毒,我自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江魚露出一絲恐怖的微笑:“就算我無法將麒麟山莊毀掉,但,我可以讓麒麟山莊從此不得安寧,甚至人畜死絕。”
陳大師愕然,隨後苦笑。
敢在麒麟山莊家門口如此威脅麒麟山莊的,江魚算是第一個。
但,陳大師卻不敢大意。
因為他知道,江魚說得出,肯定做得到。
酷龍大師的名聲,並不好。
要不是有龍家暗中撐腰,就憑他犯下的那些過錯,早就被修士聯合誅殺了。
除了傳聞之中的煉丹煉器,他最得意的,就是毒藥和基因方麵的研究。
龍家弟子的龍化基因藥劑,正是出自他之手。
要是江魚真的這麽做,麒麟山莊可就真的永無寧日了。
江魚很平靜,輕輕撫摸著陳一休的頭,冷冷一笑,道:“你猜,我敢不敢殺他。”
此言出,陳一休固然嚇得魂飛魄散,陳大師也是驚駭不已,連忙大叫:“江魚,不要衝動,一切好商量。”
廢掉陳玄意,還有周旋的餘地。
要是殺死陳一休,可就真的結下了死仇。
隻有他才知道,陳一休的真正重要之處。
陳一休的死,是麒麟山莊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結果。
哪怕殺他的是龍嘯雲,也必須死。
因為此人,關係到麒麟山莊一個巨大的秘密。
江魚微微一笑:“陳大師,你太緊張了,我隻是說說而已,又怎麽會真的動手呢。看樣子,陳一休對你們麒麟山莊,果然很重要。”
陳大師摸摸額頭冷汗,道:“江魚,這件事是陳家的錯,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還請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江魚道:“同樣的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如果再次發生,不死不休!”
他的話,斬釘截鐵,如同堅定的誓言。
陳大師連連點頭:“我保證,絕對不會。”
“我保證,你隻要你放了我,我一定痛改前非,不再惹你。”
陳一休終於敢開口了,他銳氣全失,看著江魚的目光,充滿畏懼。
這個人,太恐怖了。
他看自己一眼,就像是魔鬼進入了自己心靈深處,帶來無限恐怖。
陳一休發誓,再也不要招惹到這個可怕的魔鬼。
他天不怕地不怕,甚至連自己的父親都不甩,但這一次,他終於有了一個畏懼的人。
江魚輕輕在陳一休的頭上撫摸了兩下,道:“陳少,希望你記住今天的教訓,千萬不要給我第二次想殺你的機會。”
“一定不會,我一定會謹記教訓,再也不胡作非為。”
陳一休一臉痛改前非的表情,看起來很是忠厚誠懇。
這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大跌眼鏡,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江魚瞥了他一眼,對他的保證不以為然。
他來到唐德鍾身邊,蹲下檢查一番,臉上浮現怒氣。
“陳一龍,天下再大,你也休想活命。”
江魚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唐德鍾受的是內傷。
吃下一粒丹藥後,及時止住了傷勢,但他普通人的身體承受力有限,所以昏倒過去。
唐西西倒是沒有受到傷害。
但看到她憂傷的眼神,江魚感覺自己沉積多年的心,也泛起漣漪,猶如鳳凰真火在燃燒。
“我沒事,江魚,去做你應該做的事吧!”
唐西西溫柔看著他,目光之中透著堅強。
“西西,你放心,所有欺負你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外麵,救護車的聲音已經響起。
江魚站起身,深深看了陳大師一眼,轉身便走。
陳大師猶豫了半響,想要喊住江魚,卻最終沒有開口。
他當然知道江魚會去幹什麽。
但這裏的爛攤子,卻需要他來收拾。
不能再出意外了,否則,整件事將再無挽回的餘地。
江魚走進電梯,平靜得像個路人,來到了樓下。
他揮手招了一輛出租車,道:“去木羊區【金羊別苑】。”
金羊別苑,正是陳北通的家。
也是整個陳家旁係的大本營。
陳家財大氣粗,自己又是開發商,他們擁有小區大片別墅,日子過得非常愜意。
此刻,陳家卻是氣氛凝重,如臨大敵。
一群人正在商討著什麽。
陳一龍就像是換了個人,眼神之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我已經按照長老吩咐去做,不過,江魚能不能活著找上門來,我也不敢保證,畢竟,他麵對的除了五個先天,還有一個築基。”
他依依不舍的將海洋之心放在桌子上,恭敬的道:“方長老,這,便是江魚煉製的法器,請過目。”
上位之上,駭然坐著巫門長老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