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一道門是天下正道,修的是浩然正氣,那麽,巫門走的便是偏門,劍走偏鋒,獨辟捷徑。

巫門的秘術很是詭異,他們的修煉方法,非常極端和殘忍。

有的自小吞服毒蟲,將自己煉成百毒不侵之體。

有的在烈焰寒冰之中淬煉,硬深深激發潛力,改變基因。

還有的人甚至不惜將靈魂出賣給魔鬼,修煉著萬惡的魔功。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獲得力量。

至於獲得的途經,根本不重要。

這樣的性格,和海底那曾經覆滅的種族,有些相似。

昔日萬道門為惡天下的時候,巫門中,也有不少人曾經參與,後被其門派長老清除。

在江魚看來,他們徹底走入了歧途,成為了力量的奴隸,永遠無法超脫。

這樣的人,也異常極端。

可他們卻自詡聖人,聖王便是門主。

聖子,自然是門主之子,自小被給予厚望,要承擔門派大任。

這樣的人物之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女子抱走聖子,就跟捅了個大馬蜂窩。

巫門的人能善罷甘休才怪。

此刻,江魚能感受到三角眼男子濃鬱的殺意,以及那女子驚恐絕望的情緒。

“江魚,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本事,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陳安秀臉上的寒霜消融,她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這位女士,你沒事了嗎?”

乘警吃驚的看著恢複如初的陳安秀,又看看江魚,實在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治療方式。

僅僅是握著手,就能治病,也太神奇了。

陳安秀皺眉道:“你們圍著我幹什麽,我沒事。”

“沒事就好,女士,今後出行,請多注意身體。”

乘警好奇的看了江魚一眼,紛紛散去。

江魚沉聲道:“媽,你們在路上,是否發生了什麽事?或者說和什麽人起過衝突?”

一提到這事,陳安秀就氣不打一處來,冷哼道:“真是晦氣,上車的時候,遇到個鄉巴佬,背著個蛇皮袋,還抱著個小怪物,瞧瞧,西西給我買的新衣服都被她蹭髒了。”

“原來如此,到站之後,讓西西再給你買就是。”

江魚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心中有些生氣。

巫門的人生活在大山之中,脾氣古怪,一言不合就要殺人。

要是殺別人,江魚當然不會去管。

可陳安秀雖然有些討厭,卻是一家的核心,她要是出了問題,整個家庭成員們,都會受到影響。

江魚不想讓唐西西不開心。

三人站在過道之中,7號車廂交界處是三角眼男子,而8號車廂那邊,則是怪異女子。

這兩個都是危險人物,誰也不知道他們擁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本事。

動起手來,很可能傷害到普通人。

江魚皺起了眉頭。

突然,一個沙啞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這位道友,冒昧打擾,還請不要緊張,剛才的事是個誤會,絕不是誠心傷害。”

傳音入迷,一個很普通很實用的小技巧。

利用真氣,形成一個密閉的通道,將聲音傳入對方耳中,旁邊人皆不可聞。

唯一的缺點是,容易被高手察覺竊聽。

江魚冷冷道:“要不是我剛好有點本事,我丈母娘的命,就因為你的誤會而交代了。”

“道友修為高深,甚是佩服,小女子實在是無奈。”女子沙啞著道:“那邊兩人,是萬道門惡人,人人得而誅之,還請道友助我一臂之力,他日必有重謝。”

江魚淡然道:“我為何要助你?我又不是慈善家。”

女子頓時語塞,半響道:“萬道門為惡天下,人人得而誅之,道友,你、你怎能如此?”

“你傷我嶽母,我沒殺你,已經是最大的恩賜,還敢欺騙我,滾。”

江魚冷哼一聲,真氣化為一股細線,遁聲而去。

那女子駭然,發出一聲悶哼,顯然已經受傷。

江魚最恨的,就是這種當麵耍小把戲的人。

明明是巫門的人,還欺騙他是萬道門的人。

此女,其心可誅。

看到乘警離開,三角眼和高大青年嘴角掛著冷笑,開始走了過來。

同時,威脅的瞪了江魚一眼。

江魚不置可否。

那邊,那女子淒然道:“道友,我沒騙你們,巫門已經被萬道門滲透,我才奉聖王之命,帶聖子出來尋醫治病,這兩人,雖是巫門之人,也是萬道門的走狗。”

女子說完,已經爬起來,踉蹌著向前方跑去。

身後,三角眼和高大男子不疾不徐,冷冷逼近。

“嗬嗬,這次咱們兩立下大功了,幾十人追捕這個賤婢,恰好被我們追上,你說,回去之後,門主會不會直接提升咱們當堂主?”三角眼男子有些肆無忌憚。

“還是先抓住雲飄煙這個賤人再說,居然想挾天子以令諸侯,妄圖翻身做主人,簡直做夢。”

“還別說,這小賤婢長得可真水靈,把聖王這老家夥迷得暈頭轉向,連兒子都能托付給他。”

“閉嘴,小心隔牆有耳,現在門中還有很多老古董,要是讓他們知道真相,我等,必死無疑。”

高大青年比較沉穩小心,嗬斥著三角眼。

“嗬嗬,你是說後麵那小子?不過先天修為,我們一根手指就能將他碾死,對了,下車之後,你押送這賤婢先去據點,我去會會那小子。”

三角眼笑得無比猥瑣:“那小子真是個傻逼,守著一對嬌花,卻不知道采摘,正好便宜我,采補之後,我的修為說不定能突破一個層次,達到中期呢。”

“徐明,你特麽真是個變態,勞資真不想和你一起出來做事。”高大青年對徐明的行徑,極為不恥。

徐明卻是得意笑道:“方森,你是不知道其中的樂趣,要不哥教你采補之法,既能享受,還能增長功力,一舉兩得。”

方森怒道:“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勞資修煉的是童子功,你想破我功,獨得功勞麽?”

這兩人不快不慢的邊走邊聊。

他們已經是築基初期高手,在世俗之中,堪稱無敵。

唯一一個武者江魚,也不過先天中期的樣子。

巨大的等級差距,讓他們可以輕易弄死這樣的武者一百個。

隻要他們願意,整個和諧號的人,都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車廂終有盡頭,雲飄煙就像是網中之魚,無處可逃。

兩人都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雲飄煙,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偷走聖子,你已經走投無路,投降吧!”方森冷笑傳音。

看著站在最後車廂邊簌簌發抖的雲飄煙,他露出勝利笑容。

“我是受聖王之托,前來尋醫,你們胡說八道。”雲飄煙緊緊抱住聖子,臉色有些蒼白。

“放屁,你暗殺聖王,掠走聖子,罪大惡極,整個巫門都在搜尋你的蹤跡,你還想逃?”徐明冷哼。

方森眼中殺意凝然:“雲飄煙,自封修為,立即投降,否則,後果自負。”

雲飄然淒然一笑:“我投降,你們就能放過我麽?你們這些萬道門的走狗。”

“識時務者為俊傑,雲飄煙,給你機會你不要,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徐明一步步逼近,真氣激**,氣勢驚人。

周圍的人,下意識的感覺一陣驚慌。

方森眼眸之中光焰流轉,看著眾人,徐徐開口:“你們,都給我滾去15號車廂。”

他的聲音,蘊含著一股奇異的能量,16號車廂的乘客,就像是中邪了一般,一個個站起來,走到了15號車廂。

很快,16號車廂就隻剩下三人和和一個孩子。

“堂堂長老,居然用秘法對付普通人,也不怕人笑話。”雲飄然嘲諷。

“雲飄煙,你沒有任何機會了,交出聖子,跟我回總壇接受審判。”方森冷聲說道,強大氣勢鎖定雲飄煙。

雲飄煙不過是先天巔峰,麵對兩個築基期,頓時亞曆山大,幾乎無法呼吸。

兩人也不急,慢慢向前,施加巨大的心理壓力。

雲飄煙突然將孩子高高舉起,厲聲道:“退後,再過來,我就殺了聖子,讓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兩人頓步,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雲飄煙,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聖子是巫門的希望,你竟然要殺他,還說自己不是叛徒?”徐明三角眼一翻,閃爍出毒蛇般的光芒。

“你們這些無恥之輩,才是叛徒,和萬道門勾結,不得好死。”雲飄煙絕望的大叫起來,情緒激動,雙手不斷顫抖。

方森沉聲道:“你既然忠於門派,就應該知道,聖子離開總壇,活不了多久,而你現在身中寒毒,又能逃多遠?”

“就算死,也比落在你們這些叛徒手上好。”

雲飄煙豁出去了,作勢要將孩子砸死。

“雲飄煙,你、你大逆不道。”徐明厲聲叫道。

“我巫門為華夏修煉界付出這麽多,有何人知?如今大劫來臨,我們這麽做,是不想看到巫門數千年傳承,毀在這個老東西手上。”方森沉聲道。

“嗬嗬,萬道門的名字,真是好久沒有聽聞了。”

一個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江魚拍著手,從15號車廂走了進來。

徐明驟然轉身,陰毒的三角眼死死看著江魚,發出了陰冷的笑聲。

“哈哈,本長老沒有去找你麻煩,你倒是送上門來了,你的媳婦和小姨子很漂亮,我很喜歡,你若是恭恭敬敬將她們送給我,我倒是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方森道:“你解決掉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來對付雲飄煙。”

“區區一個先天,本長老一隻手就能碾壓,不用擔心。”

徐明一眼看出江魚修為,心中很篤定。

江魚淡淡道:“這麽說,這位女子沒有說錯,你們巫門,真的投靠了萬道門?”

“放肆,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質問我們?”徐明冷聲道:“隻是合作互贏罷了,不過,你就算知道也無所謂了,因為你,死定了。”

江魚眼中有著一絲怒火,道:“萬道門門主葉秋,在百年前便已經戰死,萬道門門人,一個不剩,你們,不過是一群打著萬道門旗號為所欲為的混蛋而已。”

“誰說祖師爺死了?”徐明得意的道:“祖師爺修為通神,就算你死,他老人家也不會死。”

江魚眼簾一縮,冷聲道:“既然沒死,那就再死一次吧!”

“大言不慚,區區一個先天,也敢口出狂言。”徐明氣得都笑了。

江魚永遠記得,獵龍家族最後一個傳承葉秋,乃近代最著名的惡棍。

兩百年前,他糾結天下無數邪惡修士,組成【萬道門】,公然和修煉界人士對抗,囂張無限。

江魚百年前出關,發現了獵龍家族的蹤跡,出手,將其徹底毀滅。

那一戰,血流成河,無數人掩埋在山巒之下。

葉秋和他的爪牙,也被永遠的埋在了廢墟之中。

江魚當時已經快要渡劫飛上,實力之恐怖,簡直難以想象。

葉秋在他眼中,就和螻蟻一般弱小。

他出手,葉秋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徐明眼簾一縮,築基期的氣勢鎖定著江魚。

但江魚就像是一團空氣,無視威壓。

他一步一步,輕輕的走了進來,越來越近。

“你們在入教的時候,都曾經歃血為盟,拜祭圖騰吧?”

江魚突然問道。

“你怎麽知道?嗬嗬,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徐明不以為然的回答。

說難聽點,他堂堂築基高手,就算站在這裏讓先天武者打,武者也無法突破他的真氣防禦,傷害到本體。

江魚帶給他的威脅,幾乎為零。

“是嗎?我隻想告訴你一個事實,真正的萬道門徒,在我麵前,不會有任何反抗之力。”

江魚的笑容,有些詭異。

徐明突然發現,這個先天,似乎和自己以前見過的先天有些不一樣。

“小子,你想死,我成全你便是。”

徐明陰陰一笑,手臂一震,衣袖之中,肉眼可見,竟然**漾起一圈漣漪。

空氣之中,突然多了一層毒氣。

江魚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這樣的毒素,連給他撓癢都不配。

他張開手掌,突然虛空一抓。

讓人吃驚的事情發生,這一抓,龍影閃現,淩空撲出,張嘴猛地一吸。

頓時,所有的毒氣被吸收進去。

江魚捏抓。

幻影消失在他掌心。

嗤嗤嗤!

青煙升起,所有毒素在火鳳真火的灼燒下,化為虛無。

江魚厲聲道:“看著我的眼睛。”

三角眼徐明下意識的抬眼看去,頓時心中一震。

隻見江魚的兩隻眼中,沒有眼珠,卻有兩團旋轉著的旋渦,宛如兩個漆黑的深淵,散發出詭異的氣息,讓人迷醉,隻想沉淪進去。

徐明感覺自己的靈魂意識,脫離了自己的身體,正撲向那無盡深淵之中。

似乎裏麵有著自己畢生追求的奧妙,必須一探究竟才舒服。

他身子僵硬如同木頭,眼中閃射著恐懼的光芒,努力想要從那種吸引之中掙脫。

但,黑洞之中的吸引力越來越大,根本無法抗拒。

一個小小先天,怎麽可能有如此巨大的精神力量?

他震驚,迷惑,甚至恐懼起來。

江魚依然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近。

在徐明眼中,兩個黑洞越來越大,最終,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無比恐怖,無比深邃的黑巨大門戶,上麵銘刻著各種神獸,栩栩如生,要將他吞噬。

“你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我就是萬道門的克星,你們的靈魂,其實是賣給我的。”

江魚的聲音,就像是從宇宙之外傳來。

平淡、漠然,又充滿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味道。

徐明內心震撼無法形容。

冷汗淋漓而下。

他終於知道,那巨大門戶為何會給自己熟悉的感覺了。

那是,萬道門崇拜的圖騰……地獄之門!

怎麽可能?

一個先天修為的人類的眼中,竟然擁有著傳說之中最邪惡,最恐怖的地獄之門!

地獄之門,可是萬道門的圖騰啊!

無數邪惡的修士,將其視為神聖的圖騰,幻想著有朝一日能飛升入內,成就無上榮譽。

但誰能想到,他們崇拜的魔王,竟然是一個人類!

徐明驚恐萬狀,他想求救,想要提醒方森。

但他的意識,就像是陷入了無盡的噩夢之中,完全身不由己。

兩人的身體,相距不過一米。

江魚冷冷看著他:“我就說最近怎麽感覺心神不寧,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呼喚,原來,是萬道門死灰複燃,在用鮮血祭祀地獄之門。”

“既然你們已經發誓將靈魂獻給魔王,那麽,我現在提前收走,你不會有意見吧?”

他咧嘴一笑,如同真正的惡魔。

徐明猛地從幻境驚醒,滿臉駭然。

不等他反應,江魚已經一隻手按在了他的頭上。

徐明身子一僵,眼中神采頓時消散。

他的靈魂意識,瞬間被抽走,隻剩下一個軀殼。

方森難以置信,轉身駭然看著江魚,顫聲道:“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徐明靈魂被吸走的瞬間,他毛骨悚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江魚微微一笑:“你們萬道門應該感到恐懼的人。”

哢嚓!

突然,方森揮手,窗戶玻璃炸裂。

他毫不猶豫,穿窗而出,留下一聲怒吼。

“你們會為此付出慘重代價的。”

不愧是築基期高手,連高鐵的玻璃在他麵前都形同腐朽。

從時速幾百公裏的高鐵跳出去,安然無恙。

江魚撇嘴一笑:“這樣的威脅,我已經聽得太多,可惜他們最終,都沒有實現。”

雲飄煙傻傻看著江魚,呆若木雞。

她幾乎不敢相信這一切。

一個先天,竟然將巫門的方森長老嚇得直接落荒而逃。

而另一人,僵住不動,怎麽看怎麽詭異。

江魚微微皺眉:“你臉色很不好,這小孩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飄煙連忙放下孩子,恭敬鞠躬感謝:“多謝道友出手解圍,否則,我們今天在劫難逃。”

“巫門,真的已經被萬道門滲透了?”江魚沉聲問道,內心殺意湧動。

“聖王誤信大長老向東,導致巫門陷入危機。門主察覺到事情不妙,命我帶著聖子逃走,現在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雲飄煙淒然說道,抱住孩子的手,卻是泛起了霜花。

江魚皺眉道:“這孩子,到底是什麽存在?”

“道友看出來了?”雲飄煙道:“聖子自小就身患奇症,渾身冰寒,普通人觸之即死,就算是修煉者,也需要長期服用火屬性的丹藥,才能抵禦陰寒之氣。”

江魚眼中露出一絲驚異:“可以讓我看看麽?”

雲飄煙想起他曾經救了陳安秀,似乎頗有手段。

她將孩子顫巍巍的遞給了江魚。

江魚接過來,身子一僵。

雖然他已經預料到這孩子的奇異,可現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計。

這哪裏是孩子,簡直是萬年寒冰。

火鳳本源根本不用他運轉,感受到徹骨陰寒,自動運轉起來,保護江魚不受傷害。

江魚輕輕扒開包住嬰孩的毯子,便看到一個冰晶般的兩歲嬰孩。

這嬰孩渾身雪白,寒氣逼人。

要是丟在地上,誰都會認為這是一個冰娃娃。

他身上的溫度,實在低得不像話。

這樣的溫度,根本不可能存活。

江魚的眼簾驟然一縮,心神大震。

雲飄煙道:“聖子的母親在生產之時,便已經失血過多死去,聖王用盡一切方法,才將聖子養到兩歲。現在,聖王生死未知,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江魚道:“他身上的寒氣實在太可怕,尋常醫療手段,根本就沒有作用。”

雲飄煙哭泣道:“我該如何是好啊!我的靈丹已經用完,再也承受不住陰寒之氣侵襲。”

江魚淡淡道:“你的身體,常年受到寒毒侵襲,已經是強弩之末,頂多還有三個月生命。”

雲飄煙聞言,如遭雷擊。

噗通!

突然之間,她跪倒在江魚麵前。

“道友,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求求你,救救聖子吧。”

江魚意味深長的道:“你們聖子的病,我治不了,他這是天生體質。”

“聖子無父無母,我就是他唯一親人,我死之後,他必死無疑。”雲飄煙似乎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淚如雨下。

“姑姑別哭,王聖聽話。”

讓人吃驚的是,冰娃娃居然在這個時候醒來,睜開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雲飄煙說道。

雲飄煙抬起頭,眼中頓時露出慈愛的光芒。

“王聖最乖了,聽話,從今以後,就跟著這位哥哥,他會保護你不受壞人傷害。”

王聖大眼珠轉動,看了看江魚,很是好奇。

雲飄煙激動的道:“王聖喜歡你,那麽多巫門高手,除了我,誰抱他都會嚎啕大哭,可他在你懷中,卻這麽安靜。”

“哥哥懷裏,很溫暖。”王聖奶聲奶氣的說道:“王聖很久沒有感受到溫暖了。”

雲飄煙祈求道:“道友,上天有好生之德,孩子是無辜的,你就大發慈悲,救救他吧。”

“姑姑,你快起來,王聖不離開姑姑。”

孩子眼眶之中一下子就蓄滿了淚水,看起來無比可憐。

“這麽純淨的寒冰之體,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世間,我可以幫你封印他的天賦,但遲早還會爆發。”

江魚雙手之上烈火燃燒,熱浪逼人。

不過瞬間,王聖身上的毯子和衣服就被焚化成灰。

他的身體暴露在火炎之中,嗤嗤作響。

雲飄煙一臉震撼,被熱浪逼得連連後退,汗流浹背。

但王聖卻是站在江魚的手掌心上,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好暖和,好舒服,哥哥真厲害。”

那種感覺,就好像即將凍僵的人,突然來到了火堆邊。

江魚不由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一隻手托著冰娃娃,另一隻手不斷結印,點在冰娃娃的身體之上。

每點一下,便有一道玄奧的符文隱入他的身體。

連續108下之後,冰娃娃身子一震,停止了跳動,昏睡過去。

江魚手上,也沒有了火炎。

“起來吧,我沒有義務為你帶孩子。”

江魚將王聖塞進她懷裏,冷聲道:“你最好換個裝扮,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雲飄煙接過孩子臉色巨變,震驚的道:“他、他的身體好了?”

“隻是暫時封印了他的天賦,不過十年間,必然會再次複發。”

江魚淡淡道。

雲飄煙哀求道:“大人,先前是我孟浪,不知道大人您的本事,您拯救了王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何不好事做到底。”

“我說了,他沒病,隻是體質特殊,需要生活在極寒之地,但哪裏,我現在沒辦法涉足。”

江魚不想去管這些閑事。

如果葉秋還活著,那麽自己現在更加不宜過早和他們接觸。

百年前,他誅滅萬道門總壇之時,那葉秋的修為,便已經達到了金丹修為。

百年過去,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修煉到元嬰境界。

江魚現在可以和築基期一戰,卻無法撼動金丹,更別說元嬰高手。

這個孩子體質非常特殊,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地球之上。

這種極端屬性的天賦體質,江魚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

他依然記得,在極寒之地,萬年冰川之下,有這麽一個種族。

他們的特質異常特殊,生活在零下百度,竟然如同地麵上的人生活在夏天。

哪裏,江魚有一個基地,存放著一些頂級物資。

至少需要將魚龍九變修煉到第五變才能自由來去。

玉龍九變對應世俗修煉九大境界的話,那應該是出竅期,也就是元嬰之後的境界。

現在的他,才剛剛入門,相差太大。

江魚不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就去北極,深入地下,和那個恐怖的種族打交道,那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雲飄煙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哪裏肯放手。

“大人,到底要如何才能救下王聖?”

“將他送回北極冰川,他的族人生活之地,他自然得救。”

江魚這一句話,卻是讓雲飄煙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驚呼。

“大人,您此話何意?”

江魚隨手丟出一瓶丹藥,道:“不要再來煩我,這瓶藥,足夠讓你多活幾年,帶著孩子走吧,還有此人,也一並帶走,不要留下後患。”

雲飄煙知道江魚心意已決,頓時神色黯然。

“大人,徐明他……到底怎麽樣了?”雲飄煙也很好奇,這徐明一直僵硬的站著不動,像個木頭。

“巫門之中,有一門控屍之術,你可以用在他身上,避開事端。”

“控屍之術,隻能爭對沒有思維的死物,可徐明……大人您的意思是?”

雲飄煙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太可怕了!

這位大人肯定是隱藏了修為。

否則,一個先天高手,怎麽可能無聲無息就滅掉一個築基高手的神魂?

難怪方森會嚇得跳車逃走。

江魚走出16號房間,打了個響指,所有人如夢初醒。

他們這才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到了另一節車廂,一個個疑惑不已的摸著頭,走回自己座位。

雲飄煙控製著徐明坐在一處無人的座位上,看著江魚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車廂,悵然若失。

“江魚,你去哪了?”

8號車廂內,陳安秀一臉審視的看著江魚。

“沒什麽,到處走走而已。”

江魚看了陳安秀一眼,見她身體徹底恢複,也是放下心來。

陳安秀看著江魚,難得的沒有多話。

“別亂走,去陪陪西西,現在壞人多得很。”

陳安秀叮囑了一句。

江魚點點頭,走回2號車廂。

看到他回來,唐西西和唐念念姐妹兩都湊了過來。

“姐夫,你好大的膽子,姐姐在這裏,你居然都敢偷吃。”唐念念嘟嘴,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江魚皺眉道:“瞎說什麽,我什麽也沒吃。”

“我先前明明看到你跟著一個身材火爆,背影撩人的女人走了,還說沒有?”

江魚沒好氣的道:“無聊你可以練習練習手印,整天瞎操心。”

唐念念嬌嗔道:“姐,你看姐夫,明明做錯事了還不承認。”

唐西西滿頭黑線:“夠了,你姐夫不是那種人。”

江魚要真是這麽喜歡美女的話,唐西西也就不會這麽鬱悶了。

自己堂堂一個大美女天天躺他身邊,各種撩撥他都無動於衷,更別說這些胭脂俗粉了。

真不知道那趙寒煙到底是何等仙女下凡,居然在江魚心中占據如此重要的地位。

這讓唐西西心中一直有些不服氣。

車到站之後,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向外走去。

江魚隨意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雲飄煙和王聖,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走出高鐵站,陳安秀眼神一亮,激動起來。

“唐非這孩子真不錯,居然來接我們,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啊!”

陳安秀感歎不已。

唐德鍾也是露出一絲興奮之色。

以前唐德成和唐非,眼高於頂,看到唐德鍾一家,就算不陰陽怪氣的嘲諷一陣,也會將頭昂上天,不屑一顧。

這種舉牌子,滿臉笑容來迎接的情形,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過。

“三嬸、三叔、江魚、西西、念念,這邊。”

唐非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大聲招呼著。

兩個老人家非常激動,年輕人就顯得有些不以為然了。

尤其是唐念念,嘴巴嘟起老高,嘀咕道:“以前來的時候,怎麽不見這麽熱情。”

唐西西低聲道:“算了,以前的事別再提了。”

“哼,小時候經常欺負我們姐妹兩個,你都忘了麽?”唐念念不忿的道。

“那你想怎麽樣?打他一頓,還是狠狠羞辱一番?”

江魚微微一笑。

“總之,我就是看不慣這種趨炎附勢的人。”小妮子想了想,還是算了。

唐非看著奔馳,剛好一車五個人。

以前他開著奔馳,感覺自己很有優越感。

但現在,卻覺得有些局促和羞澀。

上次去S市,人家江魚可是各種豪車換著開,接送來去。

幸好唐家的人比較善良,並沒有誰嘲諷他,讓他很是感激。

“三嬸三叔,你們這次來省城,一定要多玩幾天,讓我們盡盡地主之誼。”唐非討好的說道。

他很聰明,知道唐家陳安秀說了算,對陳安秀特別的貼心。

唐非突然變得這麽懂事,讓陳安秀感觸良多,內心也顯得很滿足。

奔馳一路開進唐家祖屋。

唐家祖屋,並沒有在市區,而是在郊區。

唐家村,一個以唐姓為村名的地方,可想而知,有多少姓唐的人了。

隻不過,現代社會高速發展,絕大部分人已經搬離了老家。

唐家祖屋,也隻有在祭祖或者舉辦什麽巨大的族群會議時才會使用。

這次唐老爺子七十大壽,在城裏顯然擺不開,隻能回祖屋。

唐家也算是一個大家族了,老爺子七十大壽,不能草草了事。

以前的六十大壽,還曾經上過新聞。

不過,當車開進祖屋的時候,陳安秀等人卻是神情古怪。

因為今年的祖屋,太平靜了。

沒有張燈結彩,沒有鼓鑼喧天,也沒有人山人海。

唐德鍾皺眉道:“唐非,發生什麽事了嗎?今年老爺子的七十大壽,怎麽沒有多少人來祝賀呢?”

唐非臉色一黯,道:“三叔,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悄悄告訴你們吧,唐家,現在處境非常困難,老爺子,也已經病倒。”

“你說什麽?怎麽會這樣?”唐德鍾大吃一驚。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突然談好的一筆大生意,被人給陰了,導致公司背負大量債務,頻臨破產。”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唐家的資產也有十億以上,算是不小了。

能讓他們一夕之間破產,這單生意的損失,實在有點大。

陳安秀皺眉道:“老爺子一生精明,怎麽可能上這種當?”

唐非苦笑道:“對方是陳家,據說和麒麟家族有些關係,誰能想到他們會使詐呢?”

陳家?

唐西西和江魚對視一眼,都是露出一絲疑惑。

“陳家是不是有個媳婦叫元嘉欣?”

唐西西問道。

“西西你怎麽知道的?”唐非吃驚不已。

“原來是這樣,這都是元嘉欣搞的鬼吧。”唐西西有些無奈的道。

江魚道:“這個女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看樣子上次的懲罰還不太夠。”

“陳家財雄勢大,我們根本無力還擊,幸好,我爸現在有了西西你的支持,也放棄了家主爭奪,這個爛攤子,就讓大伯他們頭疼去吧。”

唐非沒心沒肺的說道。

車停下,眾人下車。

一名中年貴婦,穿著旗袍,帶著頭飾,身上到處掛著名貴飾品,一臉高傲的走了過來。

她身後,還跟著一名女子兩名男子,正是他的兒女和女婿。

看到陳安秀,她眼中先是露出一絲不屑,隨後便是露出戲虐之色,搖擺著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三哥三嫂嗎?這煥然一新,我都快不認識了。”

她這是在嘲諷以往唐德鍾一家回來時的寒酸。

陳安秀現在財大氣粗,底氣十足,哪裏還會甘心被羞辱?

她上前一步,冷笑著道:“四妹還是去年的衣服,去年的裝扮,不會是家裏缺錢,沒錢買新的吧!”

“我媽這套衣服,可是去年在時裝周大放異彩的華夏標誌,價值15萬呢,還有她手上戴著的鐲子,五十萬,戒指三十萬,包17萬,鞋12萬,嗬嗬,就我媽這一身行頭,三嬸您一輩子怕是都穿不起吧!”

說話的,正是唐德琳的女兒蕭麗麗。

蕭麗麗和母親一樣,都是嫌貧愛富,尖酸刻薄的性格。

以往,這三伯一家,都是被嘲諷的對象。

而且被嘲諷了,他們也無法反駁。

那臉紅耳赤的樣子,讓她很開心。

但今年,這個三嬸竟然敢反諷,一下子就惹惱了蕭麗麗,連忙跳出來幫母親出氣。

要是以前,陳安秀根本就不敢搭話。

現如今,自己女兒都是S市的大佬了,脖子上還帶著價值十億的項鏈,身份貴不可言,這些人還敢羞辱自己,那不是打女兒的臉麽?

“嗬嗬,加起來不過百來萬的行頭,有什麽好炫耀的,我姐一條項鏈,價值十億,把你們公司賣了都買不起。”

唐念念上前,搶著開口。

她以前沒少受到蕭麗麗的羞辱,巴不得他們來找事。

她這話出口,唐德琳的女兒女婿和兒子,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唐念念,不吹牛你會死嗎?你姐的項鏈別說價值十億,就算能超過我媽身上的飾品價值,我就跪在你麵前學狗叫,要是不值,你也跪在地上學狗叫怎麽樣?”

蕭麗麗咯咯嬌笑起來。

唐西西眼珠一轉,嬌笑道:“好,這可是你說的,輸了可別賴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