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芩兒看到了對方那股子興奮勁兒,頗為不解,“你想到了什麽辦法?”

褚天歌卻沒告訴她,反正說出來她也不明白。

他所想到的,是衝擊豁點的辦法。

先前他一直自己凝聚力氣衝擊,渾然忘記了當時對付鬼王的經驗,“借力”,憑自己的力量若辦不到,為什麽不能再次借力呢?

隻要借力成功,自己就能衝破豁點。

當然,在哪裏借力,怎麽借力也是個問題,魏芩兒如今不知道功力恢複得如何,她能否幫自己?

褚天歌還沒問她,心底首先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她本就覺得我這時練功根本是多餘,怎麽可能還來幫我?算了,我也不想讓她幫,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第二點,是他立即想到的。

借引蝕星洞內的“壓力”!

他幾次想在蝕星洞找到突破口,全都無獲,就是因為那種外圍沉沉的壓力,封堵了四下所有的地方,讓他闖不出去。

這種壓力堅韌沉厚,無與倫比的沉厚,成為他拚盡全力都突破的障礙。

想到這種巨大的力量,如果可以借引過來,必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如今的問題是,怎麽才能巧妙借引?如果一個弄不好,隻怕還是會被其所傷。

他在努力回想著之前那次與鬼王的交鋒,如何借助對方的力量,方才他並沒有以猛烈的方式擊打過周邊的洞壁,是以柔緩滲透的辦法擊入,所以每次隻是以碰壁而告終,並沒遇到強烈的返還攻擊。

他忽然問魏芩兒:“這關蝕星洞內的石壁,有沒有像返照神珠那麽樣的反彈之力?”

魏芩兒怔了怔,似乎此事她先前也並沒注意過,蹙眉說:“我之前沒來過蝕星洞啊,對於這裏邊的情況不過就是聽義……聽那個人說的,但他沒說到蝕星洞石壁是否有返力的事,我覺得應該沒有吧,否則他一定會提到的……”

“嗯,我來試試。”褚天歌選了個比較好的位置,對向黑黝黝的石壁,雙掌出擊,以驚天之勢進行強衝。

那一股脈息聚成的浩瀚之力猛然打擊到石壁上,石壁僅僅是飛出些小屑沫,也沒怎樣,但有種更為浩大的力量從石壁內反衝而出,打向褚天歌。

“小心!”魏芩兒見到此景,驚呼提醒。

褚天歌已準備好想接下這一股力量,所以並沒躲開,但等強力衝擊過來時,以雙掌相迎,卻沒有接住,硬生生讓那股子衝力給擊得倒退了幾步。

然後,他忍不住又是一口鮮血噴灑了出來,身子有些搖晃,噗地一聲坐倒在了黑石上。

魏芩兒飛身來到他身邊,似乎想扶他,卻還是沒有真的伸出手,隻是急聲道:“讓你小心!你不躲開,還硬挨這下子幹麽?沒見過你這麽呆的。”

她哪裏曉得褚天歌是為了試驗練功,見他與蝕星洞的壓力所抗衡,未免不自量力。

褚天歌擠出一絲笑,“沒事,等我調息一下就好。”

魏芩兒見到他的樣子,直搖頭,“告訴過你,沒用的,你偏還要試……你根本不可能打通這蝕星洞的石壁。”

“如果打不通,還是被困死,反正都是死,我在乎什麽?”褚天歌無所謂的一笑。

“你……唉,至少被困死,是會死得慢些……”

“慢些又怎樣?慢慢的等死,我更受不了,要不然就來個痛快的。”褚天歌看出對方的心思,暗暗好笑,故意以無所謂的態度說著。

魏芩兒咬了咬嘴唇,她自己還不想快死,若是褚天歌死了,洞內真的隻剩下她一個人,那才是真的寂寞。

她忽然托起玉掌,掌心不久凝結了一團橙黃色的光芒,然後將手掌就徐徐放在褚天歌的背脊上,並沒真正接觸,距離較近。

褚天歌覺得立即有一股暖意滲入自己的體內,說不出的舒服,說不出的妥帖,方才受傷後氣血反逆,如今漸漸平和了下來。

看來魏芩兒在巫皇手下受的傷已無礙,法力應該已恢複了,她隻這麽一出手,立即就讓褚天歌元氣複常,痛楚盡消。

“多謝多謝……”褚天歌站起身,拍了拍手,笑道:“沒想到姑娘的法力這麽靈,讓我眨眼工夫就複原了,看來我可以繼續去衝擊……”

“什麽,你還要去?哎,你以為我次次都會救你啊。”魏芩兒斜橫了對方一眼,“以為我救你不需消耗功力的麽,我才不會傻到每次讓自己白費力氣。”

褚天歌看出她是嘴上硬氣,其實是很容易心軟的,到時一定不會真的看著自己受傷不管,於是笑道:“說實在的,我是為了練功,也並不全是想試找出路。”

“沒有出路,你練功晉級了又怎麽樣?”魏芩兒撇了撇小嘴,“對了,你的神脈功法練到第幾階,然後突破了會到什麽層次?”

“我才到天劍神脈的層次……如果突破了,就到紫霄神脈,再往下是雷霆神脈……”

“你到天劍神脈,不像呀,僅僅五階,就能接得住雷引訣的法力?如果憑你這樣的水準,早在雷引訣中爆成渣兒了。”

魏芩兒上下端詳著對方,表示無法置信。

“那是因為我除了正統的神脈功法以外,還練了別的功法來補充,所以並不止是天劍神脈的水平……”褚天歌苦笑,“要不然,我早在來古痕山脈就被人爆了,還哪輪到這裏。”

“哦,原來如此,你練得很雜啊,是些什麽功夫?”

“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靈師傳給我一些殘頁上的東西,零零碎碎的,我看不出是什麽功法,隻是摸著點修煉的途徑,現在最要緊的是衝擊我體內出現的氣息關隘,隻要衝擊過一次,功力就能提高許多。”

“是這樣麽?”魏芩兒好像有了些興趣。

褚天歌見到她的神態,心中一亮,憑著她強大的法力,必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雖然她法力比巫皇還遜色很多,但對自己的功法進階必定還能有推動的作用。

隻不過他不大好說出嘴,另外現在他都不清楚要怎麽衝擊豁點,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就在此時,他無意中又發覺一件事,四下好像變暗了。

為什麽會變暗?褚天歌的目光不經意地尋找著原因,驀然見到,原來是“天空”的繁星少了許多,並且仍存在著的星光也淡了許多,所以才導致洞內的光線沉暗。

“奇怪,這些星星怎麽了?好多都沒了?”

魏芩兒也抬頭看去,修長的秀眉微籠,秋水般的眸子中盈盈泛光,“蝕星洞內隔一段日子就會產生這樣的現象。”

“這是什麽現象?”

“你可知道,上邊的星光,是洞頂的能量將天上真實的星光給吸蝕過來的,然後聚集在洞頂的‘星芒鏡’上,這些星光在天空早已消失了,雖聚集在此處,但持續一陣子就會變淡。”

褚天歌發怔地聽著她的敘說,心底還是沒明白蝕星洞內的奧妙。

魏芩兒又笑道:“等全都黯淡了之後,蝕星洞內的能量會再次引發,去將天上的星光都吸蝕個飽,然後還會都反映到這裏。”

“原來如此,怪不得叫蝕星洞……”褚天歌喃喃說。

“我看現在的情形,隻怕隔不了半天,就完全暗下來了,洞頂的能量到時就會爆發出,開始吸蝕天上的星芒,不過,咱們得小心。”

她說到此處,臉上的笑容已收斂,顯得有些沉重嚴峻。

“小心什麽?”褚天歌心中隱有預感,但他居然難以分辨,這是不祥的預感,還是好的預感?

魏芩兒沉遲半晌,緩緩道:“生死對我來說,倒也無所謂了,可能你會比較在意,每當蝕星洞產生能量爆發時,洞內會形成一種震動,震動的幅度並不大,卻讓洞頂的壓力會沉下覆蓋,就算是那個人掉下來,也抵抗不住它的壓力,更別說你我了……”

褚天歌知道她所說的“那個人”是指巫皇,巫皇是他們三人中實力最強的,這讓他心頭忍不住咯噔一下,若連巫皇都抵不住,難道在不久的洞震壓力中,他們就將難以幸免?

“你有沒有辦法?”

“沒有!”

魏芩兒的回答幹淨利落,完全不給對方留一絲幻想的餘地。

褚天歌苦笑,便不再追問了。

“那麽,你認為它會什麽時候發生,還有多久?”

“具體我不知,但你看著天上的星光,等上邊的星星一個都不剩,完全黑暗下來時,就到了,我覺得最遲不過半天吧。”

褚天歌低頭默然,半天,他真的僅僅剩下半天的性命麽?

心中有些茫惑,有些苦悶,自己就算衝擊豁點又怎樣,增長了功力又怎樣,再怎麽提升,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天就脫胎換骨,強大到能壓倒巫皇,就算壓倒巫皇,也未必躲過這一劫。

如今,他仰頭看著那淡淡的星芒,直到逐漸一個個消失,才真正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靈覺啊靈覺,你怎麽還不快來?快來告訴我,我這次能不能幸免,怎麽才能化險為夷!

盼著“靈覺”的相助,靈覺卻偏偏失蹤了,一點影子都沒有,莫非它也懼怕這大劫難,躲著不肯出來?褚天歌真恨不得靈覺可以幻化成個有形之物,把它給揪到自己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