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顏,你今日來此究竟……”蕭雅鈺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摸了摸鼻子,作罷。
“阿鈺,你什麽都不要做!不要報複他,那會髒了你的手,為他,不值得!”他鬆開鉗製著她下巴的手,將她從座椅中拉起,環住她的腰身,兩個人的身子靜靜地貼合著彼此。
“伯顏,你不該來的!”她的嗓音裏暗藏著一種悲慟,她知道他的性子,定是為她做了妥協,可是,她欠下這種人情債,特別是他。
“他將你賜給我,你該知道的。”伯顏不在乎自己付出的代價是什麽,他要的隻有她,若是她不願意,他亦不會勉強。愛她就該尊重她的選擇,無論什麽。
蕭雅鈺在他說出這話的同時所有的偽裝徹底崩解,巫馬鑒果真是人間極品,這是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嗎?默許兩個人暗中接觸、往來,現在更是將她賜予伯顏,真是煞費苦心吖!
“伯顏,我累了,好累好累,心好痛,像是破了一個洞般,我可能做不到像你愛我一樣愛你。”帶著鼻音的哭腔瞬間攻破了伯顏最後的一絲防線,他的五髒六腑都隨著心愛的女人的哭泣移了位,伸出手拭去她麵上的清淚,他抑製不住的顫抖著,她終究還是接納他了,這個認知讓他整個人開始興奮起來了。
“阿鈺,我們遠走高飛吧?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日升而作、日落而息,我可以為你打獵、為你出海、可以為你描眉……我會用我剩下的生命全心全意愛你,隻有你和我兩個人,再無其他。”伯顏用自己的兵權換得了她的自由,深宮不適合她,而他隻想在她的身邊好好愛她,好好保護她,嗬護她那顆被傷的千瘡百孔的心。
蕭雅鈺抬眸,望向這個願意為自己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男子,點了點頭。她不願再做籠中鳥,她想要一個真心愛她、疼她的男子陪在她的身邊永不離開,給她一個溫暖的家。對於巫馬鑒,她累了,不想再恨下去,也不想再追究了,她隻想找一個地方好好療傷……
“我會通知他們把所有的計劃都停掉,可是我走了,鳳卿國母之位怎麽辦?”蕭雅鈺半晌才理清自己的思緒,這位子她早就不稀罕了,整日對著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除了痛苦還是痛苦,她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他的冷若冰霜對她來說便是永無止境的折磨。
“鳳卿國母?你,你還是在意他吖,我……”伯顏滿眸子的傷痛之色狠狠刺傷了蕭雅鈺的眼睛,原來這個男人這般小孩子氣,霸道的要命,和小時候的他一般無二。
為了不讓伯顏誤會她的用意,蕭雅鈺隻好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偌大個後宮,國母憑空消失,這事傳出去總歸是不好。”
“巫馬鑒已經為你找好了替身,這點你放心好了。以後咱們過自己的日子,再也不問世事了。況且讓我將你帶走,老師也是幾位讚同的。”伯顏補充道。
聽到伯顏主動提起自己的爹爹,蕭雅鈺欲言又止。自從她嫁給巫馬鑒便再也沒有回過家,更和愛女心切的爹爹鬧翻了,雖然她曾派人給爹爹送過信,但餘怒未消的父親大人從未回過一封,她暗自猜測:爹爹大抵是不想理她了吧?
當日父女兩人因巫馬鑒而決裂,時至今日,更是證明了父親當時的眼光,她怎麽還有臉麵再回去?吸了一口氣為自己鼓勁兒,蕭雅鈺終於邁出了勇敢地一步:“爹爹他老人家身體可好?他是不是……”
她的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兒,嗚咽出聲,爹爹是她最愧疚的人,如今落到這種地步,真是丟盡了父親的臉麵,她若是回去又該如何麵對家中的雙親?她的父親在她嫁給巫馬鑒的第二年就告老還鄉了,父女倆因為鬧別扭一直互相躲著,每每她回家探親,父親總會找到各種借口與她錯開時間,她還以為父親再也不會理她了呢,沒想到他還惦念著她。
“老師很掛念阿鈺你,每次我從你這裏離開,都會找機會將我喊去,這不,上次給你帶來的補品就是他老人家親自挑選的,今日老師讓伯顏轉告阿鈺一句話‘籠中金鳳凰,不如山中野羅雀,放下執念,回過頭自己來時的路,以及自己當初錯過的景致’。”伯顏將老師交代自己的話悉數帶給蕭雅鈺後,靜靜地擁著她,任她的眼淚將他胸前的衣衫打濕。
蕭雅鈺的離開並非偶然,之所以能夠這麽順利,還有淩貴妃的從旁協助,若不是淩貴妃出手,伯顏想要將一國之母成功拐走著實會費一番功夫,好在巫馬鑒還算有點良心,知道自己虧待了蕭雅鈺,於是果斷放行。
淩貴妃穿著單薄的衣衫,站在窗前,雖已入春,但風裏還殘存著絲絲縷縷的‘冬意’,巫馬鑒從身後抱緊她,用自己溫熱的軀體幫她驅走嚴寒:“晨兒,你怎麽不多睡一會兒?窗口風大,以後不要站在這裏了。”
淩貴妃拍了拍他的手,安撫道:“沒事的,我隻是有些不放心罷了。”
“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擔憂。”巫馬鑒狹長的眸子褪去了平日裏的森寒,漾著醉人的暖意。
淩貴妃感受到身上的溫度,笑著回抱著巫馬鑒,聲音中有著掩不住的疲累:“阿鑒,寂月,我們的寂月會沒事嗎?那裏可是隕涯啊,我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
淩貴妃並不像巫馬鑒那麽樂觀,做母親的哪有不擔心自己兒子的安危的?更何況還是墜崖這種事,她不安地在巫馬鑒的懷抱裏找了一個位置窩了進去,整個皇宮與她最近親的現在隻有他了,若是不信任他,她還能信誰呢?
“沒事的,沒事的,咱們的寂月不會那麽容易出事的,禦老不是說了嗎?咱們的寂月會活著回來的,咱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靜心等待。”巫馬鑒小心翼翼哄著淩貴妃,他知道這些年他傷透了她的心,才害得她這麽沒有安全感,可是,為了江山社稷他不得不想辦法牽製各方勢力,雨露均沾實屬無奈之舉。
“但願吧。”淩貴妃在巫馬鑒的攙扶下走向內室,加了一件厚衣衫後,巫馬鑒才肯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