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認真地回答我:‘國家是人民的,利益是共有的。我隻買了一張票,就該坐一個座位。我不能教我的朋友侵占公眾利益,即便它是隻狗。’

“我感動極了,發自內心的敬佩他:這個隻身帶著寵物旅行的小男孩很不一般!後來,我在電視上看到有關那名男孩的新聞,才知道他是這個國家未來的主人——查爾斯王子。

“十幾年過去了,我始終記得他那句話:‘國家是人民的,利益是共有的。’時下國難當頭,也該輪到我為這個國家和人民做點什麽了。”

“如果查爾斯王子知道,他一定會以您為榮。”一脈笑道。

“那我將引以為豪。隻是不曉得,倘若王子人在這,他是否願意替我收養喜兒。”列夫把喜兒攬入懷中,淚水頃刻滑落。

“如果不介意,我願替您照顧它。”一貫冷漠無言的消逝,意外地毛遂自薦。

“喜兒,你跟著這位帥哥走好嗎?”列夫輕撫喜兒的頭,抱起它要交給消逝,可喜兒卻掙脫開來,跳到地上使勁蹭著列夫的小腿。談話的三個人眼見白狗如此戀舊,內心均受到深深的感動。

“各位旅客,各位旅客,距離終點站富金市還有60公裏……”

火車的廣播響起,列夫隨之問道:“兩位到富金市是去出差,或者探親訪友?”

“我們的目的地不在富金市,阿斯瑪平原才是終點。”沒來由的,一脈突然放聲大喊:“此行的目的在於擊敗無名軍,救國救民!”整段話就像獅子吼出來的,驚得整節車廂鴉雀無聲!

良久,一個戴帽子的小孩輕輕拍了拍手,之後某個老人鼓掌回應,緊接著又有個男人拍手叫好,最後一節車廂掌聲雷動!

列夫愣了好一會,拉開衣袖露出臂膀的青色紋身,道:“我是青族人,阿斯瑪平原就是我的故鄉。我有個女兒叫密路,如今也要返鄉參戰。她說過:‘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一個勇者為信念赴死!’

“我以她為榮!可惜,我不能陪你們一起去了。這樣吧,我最後推一次餐車,希望在座各位朋友別嫌棄,吃我一餐盒飯。”

列夫履行承若去了。

大約過了五分鍾,老車長列夫推了輛餐車,緩緩走回車廂。他麵帶微笑地將餐車上的盒飯逐個發送到同車廂的每位乘客手裏。遞送盒飯時,車長總要恭敬和藹地說一句:“請慢用。”

當餐車推到一脈和消逝的座位,列夫說:“目前火車行駛的這片區域有個地方叫酸梅鎮,那有條通往阿斯瑪平原的捷徑,你們到那以後問當地居民即可知曉。”說著,他笑盈盈地各遞給一脈跟消逝兩個盒飯,“要打仗的家夥得多吃點。”

列夫推著餐車前進,愛犬喜兒跟隨在他身後。

一趟下來沒幾分鍾,得到車長承若的乘客都領到了屬於自己的便當。那位推餐車的老車長跟那條白狗,漸行漸遠,走向火車前段的高級車廂。他還不算走得太遠,經濟車廂的乘客們尚能聽到他地詠唱:

翱翔天際的青鳥,您是無拘無束的自由,願我的生命能夠化作您飛翔的翅膀,靈魂相係,常伴左右。雄踞大地的白虎,您是衝破桎梏的勇氣,願我的熱血能夠融入您無畏的雄心,振奮鼓舞,勇往直前……

半個小時過去了,後段的經濟車廂行駛速度減緩——他們跟載滿毒梟名媛的前段高級車廂脫節了。

轟隆!

前段火車朝前駛出兩公裏,應聲爆炸!半段車身就此化作成團烈焰,伴隨升騰黑煙。老車長列夫滿心眷戀地告別了他服務多年的崗位!他用火車作焚化爐,埋葬了自身,還有陪伴他多年的愛犬喜兒。要論最不值的“陪葬品”,無疑是一幹做著拍賣夢的毒梟名媛。

失去動力的後半截車廂停在了鐵軌上,車上的乘客望著筆直的軌道前方:火車像著火地火柴盒,點燃內部剩餘的火柴,連續爆炸起火!人們的心情也由起初的驚詫,轉化作說不出的酸楚……

那位和藹可親的老車長,那盒溫馨備至的便當,必將長駐車內每個人的心中。

燃燒地火車頭前方五十米,一名穿長袖服裝的女子,懷抱女娃伏地半蹲。剛才的險情沒給她們帶來任何傷害。顯露些許蛛網刺青的手掌插進緊身褲的口袋,女人掏出一部超薄手機,瞧了一眼鐵軌附近的路標,撥通緊急電話,先後通知警察和醫護人員到場。

“別擔心,待會就會有人來接你了。”女人好聲安慰小女童。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女童哭啼吵鬧,“我媽媽去哪了?”

“你媽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也有可能馬上就回來了,如果你表現得好,不哭不鬧,乖乖的。”

“真的嗎?姐姐。”女童用稚嫩的話音問她。

“你媽媽親口答應過姐姐的,姐姐從不騙人。”

女童聽話,胡亂擦幹淚水,做出最討人喜歡的姿態。然後,她指著火焰高漲的火車,又問:“大牛怎麽著火了?”

“有人惹大牛生氣了,所以火冒三丈。”女人放下了懷抱中的女童,扶孩子站好,中止談話。她的手機產生震動,一看,熒幕上來電顯示——李澤。“哈羅,道長,能幫我算一卦嗎?”女人按下接聽鍵,一通調侃:“我想預知一女童的未來,看是否前途無量。”

“你人到哪了?毒液。”手機的另一頭稱,“會長接到可靠情報,阿斯瑪平原上的結界師傳說純屬子虛烏有,他要你終止行動,另有委任。但你的手機老打不通。”

“估計是剛才在火車上信號不好的緣故,現在好多了……”毒液一麵聊電話,一麵等候。等到遠遠望見若幹輛警車駛來,她才離奇失蹤。女童站在軌道旁邊,完全不清楚姐姐是怎麽走的?

鐵軌後方,脫節車廂裏的乘客已經下了車。大多數人一打聽到較近的客運站,便改搭其它交通工具上路。而一脈與消逝則拜托幾名熱心的當地人領路,抵達列夫指引的酸梅鎮。

酸梅鎮,坐落王國西部的小鎮,因盛產酸梅而得名。該鎮土地麵積相當於海格市的一個居民區,人口總數不到五萬人(包括外來人口)。原先,這裏十分熱鬧,南來北往的各路采購商眾多,可現下市場景氣已是大不如前。

時至中午,一脈他們來到酸梅鎮的商業街。街道蠻髒的,一派蕭條景象,倒閉的店比開張的還多。此外,這裏另有一大特色——宣傳單,滿大街全是救國組織或張貼發布或撒在地上的宣傳單。乍一看,一脈誤以為自己置身清明節的墳場。

宣傳單被風吹得搖搖擺擺,一不小心就會貼到臉上。靠近彎道處,人頭攢動,一隊隊穿著校服的學生在大街上遊行造勢。隊伍的領頭人麵向一脈他倆,大步走來。

他們全都頭綁白布條,嘴裏呼喊著響亮的口號:“同胞們,我們的國家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生死抉擇時刻!所有不願做奴隸的同胞們,大家動員起來!我們要改革!我們要尊嚴!我們要掃黑……”

學生群體沿途分發傳單給見到的每一個人,要是沒見到人就敲門發放,再不然便塞進住戶的門縫內。

三天前,酸梅鎮的酸梅堂堂主當眾吊死過一位宣傳造反思想、痛斥堂主的當地名士。這般嚴打手段適得其反,學生運動屢禁不止:發傳單、煽動造勢的人依舊前仆後繼,盼望揮灑一腔熱血染山河!時至今日,給公家逮捕、被黑幫抓獲的人已經塞滿縣裏的監獄,再多抓幾個就關不下了。

酸梅鎮的愛國人士不懼惡霸的高壓管製。他們深信,隻有堅持為改革呐喊,才能團結民眾推翻黑幫。正值青春的學生群體,有不少人甘心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國家的未來,換取後人的自由與幸福!

遊行的學生隊伍迅速吸引來街上的人潮。他們臨時搬來木箱,充當演講台。一名戴眼鏡的男學生主動登台,他稚嫩卻不失器宇軒昂地說:“同胞們!你們可曾想過,引導索卡爾走向康莊大道的燈塔究竟在何方?我一度為此迷惑、迷惘、自責……

“某天,我聽到鄰居的大人叫兒子自個走路去上學,以後不背他了。我忽然想通了,這盞‘燈’、這條‘路’,不必費心尋找,就在我們腳下——千裏之行始於足下,救國救民當從眼前做起,從自己做起,做一個敢於反抗黑幫壓迫的‘人’!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是終生藏頭露尾、畏畏縮縮、苟且度日的奴隸,不是甘願被欺壓淩 辱的牲口……”

演講台上的學生說得多麽慷慨激昂!站在人潮中聽講的一脈,仿佛從他眼裏看到了這個國家的未來。“都說‘書生起事,十年不成’,可我卻堅信,那根足以點燃燎原大火的‘火柴’,定是書生。”他翹首以盼,“希望的火種”遍布全國的那一日到來。

縱觀曆史長河,每一座火山爆發,每一頂皇冠落地,無不與此息息相關。水滴石穿,有識之士無懼粉身碎骨,誌向永不舍!他們不怕天崩地裂,誓要打破剝削者損人利己的無恥美夢,唱響一支屬於人民的浩**長歌,起伏回響,悲壯動心魄!

一代代仁人誌士,救國救民,上下求索,終將換來鬥轉星移,世事有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