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他分心多想!一脈隨即手化刺刀,刺出三記突刺還擊。他刀刀幹脆,連擊地冷兵器,專攻敵人麵門。無名腦袋左晃右擺,躲過前先兩刀,第三刀刺來,他右爪如電光勾出,扣住刺刀刀身。那刀受強酸腐化,便似豆腐渣,爛作鏽鐵碎渣,鬆脆掉落。
一脈就此無心戀戰,急於倒退反走,退到一定程度,他施展瞬步踏著廳中牆壁行進:“斜陽!”其神手在奔行間二度轉化成太刀,刀尖拖行入地,激起碎磚迸飛。
近身時刻,一脈提刀斜劃,刀氣催動剛強勁風亂刮。無名老辣,勇敢犯險,用一招“逆水行舟”連著朝前跨出三大步——頭一步重拳出擊破刀風,二步利爪擒拿碎鋼刀,三步近身拳爪並用、兩向雙擊,轟得一脈倒飛撞裂了一麵廳牆。落地後,他內外傷並發,不但連連嘔血,身上的傷口也讓強酸腐蝕見骨!
無名的布鞋踩爛一塊刀片,出言評判:“年輕人就是中看不中用。”
“是啊,要不怎麽說‘薑是老的辣’。”一脈活動活動手臂,爬起站穩,左手化作螺旋槳,欲起飛改為空中作戰。
槳葉轉動,無名地狠招就到了:“五步青!”一道殘影瞬身閃至一脈背後,人即刻從半空栽落。少年渾身**,骨頭啪啪作響,軀體頻頻生出白煙。他咬緊牙關強壓痛苦,運氣把強酸逼出體外,散出的煙氣呈青色,味道腥臭刺鼻。
一脈考慮到戰局不利,不得不采取守勢:“藤林!”他左手按地,多株藤樹自地下長出,圍著他的身體層層環繞,包成一顆碩大“樹繭”。他藏身樹叢內,想靠此抵禦對手攻擊,順便運功療傷。
無名豈容一脈複原——他腳步邁出,屈指成戟迫近,左右手連環捅刺,仿佛百十杆長槍刺刀齊發:“亂石穿空!”一時刀光槍影錯亂,紮實的藤樹層層剝落,腐蝕殆盡。而一脈就倒在藤林融化後的一灘青色酸液裏,他雙目翻白,已陷入假死狀態。
“想來是老夫倒黴,招來災星暗中幫助你們,不然你們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搭。話說回來,老夫閱人無數,小輩你也算絕無僅有。‘跟無名打了場大架’——這份殊榮夠你炫耀八輩子的了。”無名鷹爪往下,正要捏斷一脈喉骨。
他竟突然回神,做出反擊:“魔術箱!”四麵一尺來厚的純鋼鐵板,就像老鼠夾憑空反彈,合成一具人形鐵箱,困敵於此中。此招來得既快且奇,杜絕防禦空間。
事實上,一脈早有預謀:他在倒下以後,便以神手伏設陷阱,又使“詐敗計”佯裝昏迷,引誘無名輕敵大意貿然進擊,果真“香餌釣金鼇”——上鉤了。
“差點沒送上一條小命,總算逮住你這隻老狐狸了。”一脈艱難地起立,左手變出一把長劍,對準人形鐵箱的頭顱、左右胸、咽喉、腹部五處劍孔,連穿五劍!
受縛的無名烈目睹義父受刑的慘劇,痛不欲生!
當一脈拔出帶血地第五劍,時間仿佛凝固不動,使人感覺片刻如年。終於,鐵箱開了,首相無名倒在自己掌權多年的府邸,一動不動。謹慎的一脈又觀察了一陣,驚見無名的頭部與咽喉兩大要害並無劍創,更察覺他身上尚有微弱殺氣,遂舉劍砍向他咽喉——
無名烈眼睜睜地看著最敬愛的人命危,簡直悲痛欲狂!崩潰的他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發聲地嚎啕,奮力掙斷繩索,飛身過來替義父擋刀。阿烈不惜豁出這條命也要擋下這一劍!哪知,詐死地首相無名忽然睜開眼,一把推開義子,再受對手一劍!一脈的長劍砍在無名的頸動脈上,鮮血大量外流……
梟雄一世的老人認清事實:自己將不久於人世。
臨終前,他用盡全力抓住義子的手,氣若遊絲地說:“孩子,你知…道嗎?每次…見到你,我就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年少時的自己…那個僅憑一腔熱…血拚搏闖**的我,不知……何時已悄然逝…去。多…少感情羈絆**……然無存,剩下如今這個被權力與野心侵蝕得麻……麻木不仁的老頭。
“現在覺悟不算太……晚,最初,我沒想走這麽遠…這麽獨…這麽絕……可池水深了,卻……卻迷途難返。”
無名烈把頭附到父親嘴邊,想靜靜地聽他說完最後一段話,可仍時不時地抽搐哽咽。無名聽到義子的哭泣聲,艱難地續道:“不許哭!記住我的…話,在這個強者生…存的世界裏……沒有人會因為你的哭…泣而同情你!即便‘同情’,也是……也是對你人格的一種侮辱!
“我知道,你也…許做不到,那個獨臂少年卻…做得相當好……以後,你就跟著他,做你想做的…事,不……枉此生!我自幼無親無故……獨自一人地闖了大半輩子,上天……才賜給我這麽個兒…子,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有人要傷害你,我……便會不顧一切地保護你!但是,你也要自強不……息,因為我總有一天會…死去……懂——”
話音戛然而止,索卡爾王國首相、聚合幫幫主——無名,與世長辭。
不可否認的,他是世間少有的梟雄,人生舞台上的絕對強者。同時,他也是一名曆經滄桑的憔悴老人,更是兒子心中的慈父。臨死前還能再與兒子一聚,無名已此生無憾。他覺得此乃上蒼賜予他最大的恩惠。要說有什麽不稱心的地方,不外乎兒子沒有聽話止淚,反而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到暈厥——這是他一生中最甜蜜的“遺憾”。
開元曆1427年,8月31號,政府軍正式宣告戰敗投降。四金剛分派到各省各市的禁衛軍,全麵解散或改組效命於起義軍。
受革命軍總部命令,分配各地的長期壓迫老百姓的八大家族成員,被押解到首都。一部分貴族在押送途中遭憤怒的老百姓打死。這八個家族三等親以內的成員,總數約莫一萬三千人。其中99%擁有雙重乃至多重國籍,剩下的是剛出生還未辦理索卡爾國籍的嬰兒。
早先,10%的八大家族成員嗅到危險氣息,提前轉移到十二星聯邦的雙魚島;一千七百多名家族成員在革命軍攻進首都的當日,及時乘坐私有飛機逃往雙魚島。因行動倉促,三架飛機失事,喪生一百八十人;
來不及逃走的貴族,望拿錢贖命。暴民搬走了他們庫藏的現金和珠寶,又把他們吊打了一頓。沒拿到好處的後來者,居然將他們生吞活剝了三百個,開腸破肚一千二百人;給青族軍當街斬首的,也有三千多個,人頭用垃圾車運到王宮廣場,用作玩樂。
一脈拜托阿密特等青族頭領去極力阻止,才暫時保住了剩餘貴族的性命,不至於釀成“反人類罪”、“屠殺罪”的大禍,遭國際譴責。但這幫人還有他們的走狗,最終免不了要送上軍事法庭,接受審判。過程中的心理壓力也許比死更難受,畏罪自殺的、精神失常的,就跟以往與他們有裙帶關係者一樣不計其數。
這場震驚世界的“反黑之戰”,在8月的最後一天,在貴族被剝掉“國王的新衣”以後,告終——索卡爾王國的革命運動,斬獲勝利!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昨日下午14點,前索卡爾王國首相無名,死於相府大廳。手刃此國賊者係革命軍的一位英雄人物,他叫一脈,聞名世界的冒險家、神能者,同時也是拯救索卡爾的偉大革命家……”
億萬民眾觀看的電視屏幕,放映著無名的屍體被抬出相府的畫麵,鏡頭中圍堵府外的革命軍士兵莫不歡呼雀躍!
主播在列舉救國英雄的片段時,畫麵切換,放出一脈的簡曆,再依次講述克羅山、卓別、阿密特等青族豪傑為這場革命做出的重大貢獻。但凡主播提起的革命義士,全成了該國家喻戶曉的英雄。
連著一星期,小到全國各地、大到世界各大主流電台媒體紛紛以此作為頭版頭條,大篇幅報導革命軍的種種壯舉,當中安插一些索卡爾人民喜慶歡騰的盛況,做為點綴!一脈、查爾斯、消逝、克羅山、阿密特……這一位位被索卡爾人奉若神明的當代英傑,迅速享譽全世界。
此前秘密走私運送軍火武器給索卡爾人的世界列強,也開始利用傳媒各自標榜功績。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強國政客,運作兩手策略:一麵光明正大的向這個劫後重生的國家示好;一麵偷偷摸摸的從中謀取利益。
舉國歡天喜地中,仍不乏懷念無名恩德的個人或組織:某某前政府軍高幹吞槍自殺;某某老兵上吊追隨先主;某某黑道人物切腹自盡;某某兵團到大街上集體自 焚抗議……諸如此類事件,這一周內每天均有發生,但都遭到新聞媒體的封殺掩蓋,以免破壞新社會的和諧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