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笙歌難得來一次宮裏,剛進了重華門,正躊躇之際,抬眸卻在來來回回的宮人中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顏兒,顏兒”夜笙歌輕呢喃,已經來不及多想,拔腿朝她跑去。
半路被迎麵走來的刑部袁湘平攔住去路:“這不是鎮國侯嘛,好久沒來宮裏了。”夜笙歌站定,一本正經道:“是啊,剛剛入宮。”但心裏著急的他,隻淡定了幾秒,馬上著急忙慌的說:“您請那邊,繼續走您的路吧?”說完,不待人家反應,他已經跑的沒影了。
好不容易看到前方一個相似的,夜笙歌一把抓住她,等人轉身回來,卻是一張陌生的麵孔。那宮女一看是他,忙行禮:“侯爺,您有什麽事?”
“沒事,本侯認錯人了,你走吧!”夜笙歌站在原地,自嘲道:“也是,顏兒怎麽會在這裏呢?”幾位千金陪著趙伊岑走在禦花園的青石小路上,有說有笑,唯一人一直麵色凝重,不悲不喜。那就是南德泓的愛女南允姝。一位千金忍住問道:“據說,陛下背後會出現光環是真的嗎?”趙伊岑笑得更加燦爛了。“當然啊,有時候還會伴隨七彩虹呢?”
“對了,陛下依然刁鑽嗎?”趙伊岑突然停了下來,看著那位千金,解釋:“不是的,陛下可是非常溫柔寬厚的人。”夜瑾默剛好由此而過,透過東華門朝她們望過來,正巧聽到二人的對話。那千金尷尬笑笑隨即說道:“是嗎,不過那個謠言是怎麽回事啊?”
“什麽謠言?”趙伊岑的臉色突然慘白的嚇人。
“不是說陛下不去看您,所以您總是獨守空房嗎?”一旁一直閉口不言的南允姝實在看不下去了,出麵製止:“那是什麽荒謬的話,娘娘怎麽會獨守空房!”
“謠言是那麽說的嘛。若不是事實,那怎麽又傳出這樣的謠言呢?”
又有一位千金參與,說道。“您不要在意,謠言原本就是歪曲事實的。”這裏麵南允姝始終充當著好人。趙伊岑終是不好意思,扭扭捏捏承認了事實:“其實,也不是假的。”
夜瑾默終於聽不下去了,抬步朝她們走去。“皇後。”聽到他的聲音,她們朝他望來,隨即跪拜行禮:“皇上萬歲!”
“都起身吧!”夜瑾默不緊不慢地來到她們麵前。看著幾位身著華麗的錦衣羅裙的千金們,他的視線落在了趙伊岑的身上。從不言笑的他,為了給他的皇後留足麵子,迷人的笑容越發的燦爛溫暖。
“路過此地看見皇後,不知她們是什麽人?”夜瑾默說著,環視了旁邊站著的千金們,視線在南允姝身上停了一下,又轉向趙伊岑。
趙伊岑嫣然一笑:“入宮前,曾經來往親密的摯友們。”
“是嗎?不過,這可如何是好。”說著,他伸手握住了趙伊岑的玉手,笑說:“朕現在得把皇後帶走啊!原本約好這個時間與皇後散步的,各位應該不會介意吧?”他看向她們,千金們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忙尷尬回應:“不會不會……”
“那就拿走吧?”夜瑾默將她拉近自己,反手擁著,遠遠看著恩愛之極。趙伊岑被突如其來的驚喜,嚇住了,半天還未回神,已經被帶走老遠。看著如此恩愛的帝後,千金們呆愣在原地,個個吃驚非小。
南允姝緊抿著嘴唇,衣袖下的雙手在顫抖。過了東華門,趙伊岑自覺地鬆開了夜瑾默握著的手,他一時的溫暖,她真的無福消受,不敢奢望。她站定,垂眸。
“陛下,為何難麽做?因為政治婚姻,才顯示這些嗎?”夜瑾默一陣驚愕,淡淡開口:“不是,這次不是。”
“那為何這麽做?”趙伊岑抬眸,眸中帶淚,楚楚可憐。
“因為朕要保護皇後的自尊心。雖是政治婚姻,朕對你毫無愛慕之心,這些都是事實。可你現在是朕的皇後,你的自尊心就是朕的自尊心。朕不會允許士大夫的子女輕蔑一國之後。”
“陛下…….”趙伊岑欲言又止。
“那朕就先走了。”夜瑾默說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才走幾步,趙伊岑就追上來,拉住了他堅實的手臂,嚶嚶說道:“能否再這樣走一段。”
夜瑾默應下,不聲不響地牽住了她的玉手。
“陛下……”趙伊岑一陣感動。
夜瑾默麵無表情,趙伊岑卻已知足了。走了一段路,夜瑾默開口問:“手怎麽怎麽冰涼,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趙伊岑無比幸福地回道:“不是,能夠這樣見到陛下,心裏太激動了。”不遠處經過的宮女見到帝後牽手經過,紛紛停下,垂首。隻有華顏仍遠遠地望著他們甜蜜牽手而過,半天反應過來,才忙低下頭去。他是陛下,身邊縱然會有佳人相伴。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三宮六院,貴妃美人。她隻做好自己便好,曾經就當成是一段美好的回憶罷!
南允姝回府後,直接去了父親的書房。“父親,女兒改變想法了,女兒願意進入後宮。”南允姝說這話的時候,麵上是受傷的表情。她看到夜瑾默牽起趙伊岑的手的那一刻,她不僅衣袖下的手在抖,心也在顫抖。她要搏一次,不管他曾經是否讓她難堪過,如今都不在乎。
“姝兒啊!”南德泓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不過,要舉行正式的嘉禮。”
“希望盡量能夠以從二品淑的名義入宮,以維護我的自尊心。”
“你是不是改變了想法?”
“路,雖然有直的一字路,偶爾就算是繞過去的路,隻要能正確地抵達,不就可以了嗎?”南德泓聽了她的一番話,連連點頭。
“是啊!暫時迷了路,不等於失去了全部。首先要進入後宮,等待機會,才有機會。”南允姝恨恨地望著那個地方,她的內心早已蓄意代發。
這天,趙伊岑獨自待在殿中繡著那塊快要完工的手帕,心裏想著夜瑾默牽著她走在禦道上的情景,嘴角露出笑意。突然整個人有腳到手,沒了感覺。趙伊岑丟下手裏的繡針,使勁搓著手,呢喃著:“為何總是發涼呢?”緊接著,額上冒冷汗,心口開始發悶。趙伊岑抬手扶額,輕試著汗滴,好一陣才慢慢恢複。
此刻,禦書房內。夜瑾默一身明黃端坐著禦案前,望著書卷發起了呆。那日,她的一言一行,清晰可現。陛下不是說過,要民女來宮裏找夜瑾默嗎?如果,民女要是知道民女所要尋找的統領大人是陛下,民女是絕不會來到宮裏的。突覺一陣煩躁,猛地合上了書卷。這時,小安悄悄進來,行了禮,才道:“陛下,從太後那裏傳來消息說,一個月之前已經為陛下定好了圓房。”
一抬頭看到夜瑾默淩冽的眼神,小安忙改口,說道:“那,這回也是……奴才會回太後,陛下的龍體有恙。”說完,就要退下。
“不用了。今晚會去皇後宮,讓鳳儀殿那邊準備一下。”夜瑾默生硬堅毅的聲音傳來,小安腳下一頓,半天反應過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