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提醒了江林溪。作為女子,去綢緞莊看看時新的布料倒不是什麽新鮮事,鄭憐兒手裏也有銀兩,她們之前倒沒怎麽注意。

“想不到阿粟還有這樣的本事!”江林溪笑著誇他,“這是個線索,西月去順著查一查,若是真查到什麽,給阿粟記一功!”

“是!”西月也笑,阿粟這孩子勤快又嘴甜,雁歸院裏沒有不喜歡他的。

阿粟倒不好意思了,臉紅得似個熟蝦仁:“王妃快莫打趣小的,若能查出來,也是小的誤打誤撞罷了。”

“謙虛是好,不過不必妄自菲薄。”江林溪從不吝惜讚賞,不過還是正事要緊,“北霜,你那邊有什麽進展?”

“回王妃,咱們去給王爺送信的人已經上路三日了,按著腳程,應該是收到的。這是咱們自己的路線,不會有問題。此人走前奴婢也交代了,務必帶著王爺的回信回來,想來不過三四日就能有王爺的信兒。”

“鄭姑娘前日被王妃禁足後就一直在院子裏未曾出來,倒也沒有鬧事。倒是她院子裏的小丫頭,想趁夜偷跑出來。周邊的守衛故意偷偷去嚇唬了她一下,那丫頭膽子小,給嚇回去了,就不曾再出來了。”

江林溪對目前的情況還算滿意,鄭憐兒的丫頭出去必然是想給誰報信,不若讓她去的好。

“那丫頭想必是鄭憐兒派出去送信兒的,一次不成定還有下次。這樣,你吩咐守著的人,若還有下次,讓她出去,跟緊了,看她去了哪兒便是。”

“是。”北霜也應下。

現下事情便也逐漸清晰了,鄭憐兒必然跟府外有聯係,這個聯係的點可能就是她常光顧的那個綢緞莊,但也不能確定,還要繼續查。

若是有人故意針對梁王府,倒得好好查一下。

事情有了些眉目,江林溪心情都好了點。下午喬嬤嬤來報賬目時,就明顯感覺到了江林溪的心情變化。

“娘娘似是想開了些?老奴以為,娘娘會因為鄭姑娘有了王爺的孩子而頹廢好一陣呢。”喬嬤嬤勸道,“隻是娘娘還年輕,這樣的事女子總會經曆些,還是早些想開的好。”

江林溪雖然心裏篤定鄭憐兒就算懷孕也不可能是蕭睿的孩子,但並沒有將這事告知喬嬤嬤,因此也順著說:“嬤嬤說的是,王爺如今身在沙場,我自然更擔心王爺。若是王爺回來府裏已經添丁,想必王爺也會高興的。”

喬嬤嬤想了想,還是開口說了她本不想說的話:“娘娘,老奴說這些也許僭越了,但老奴即然投了娘娘麾下,還是得把老奴知道的與娘娘說一說。”

“嬤嬤但說無妨。”

“這鄭姑娘如今還沒個名分,可她肚子裏的也算王爺唯一的骨血。老奴鬥膽問娘娘一句,王爺的身子娘娘清楚,此去征戰,可能凱旋?若是得勝還朝,壽數還有幾何?”

江林溪臉色一變,這話可不是一般人敢說的:“嬤嬤膽子也太大些,這話可不能亂說!”

“老奴自然知道,不在娘娘麵前,老奴自然隻字不提。”

“嬤嬤此話確是為我,但未免太大膽些。今日所說我已聽見,便到此為止了。”江林溪下了禁口令。

喬嬤嬤並無不虞,她知道江林溪這個態度便是已經聽進去了,便也不再繼續。王妃聰慧過人,隻是經驗不足罷了,稍作提點,她自己知道該怎麽把事情順下去。

喬嬤嬤這個說法也確實給了江林溪一個提醒。這次出征前蕭睿的態度來看,想來那皇帝是最不想讓蕭睿平安回來的人。說不定會想些辦法,讓他出個“意外”,真就回不來了。

皇帝不希望蕭睿有子嗣,皇後也專程叫了自己進宮說這件事,想來這事隻跟鄭憐兒有關。鄭憐兒的父親還活著的消息她尚且不知道,她最想做的便是,在這王府站穩腳跟。

若是她或者她背後的人得知了皇帝的想法,篤定蕭睿必戰死沙場,那麽隻需要把消息瞞到蕭睿戰死之日,死無對證,這孩子便是蕭睿唯一的血脈了。到時候鄭憐兒母憑子貴,自然就能後半輩子榮華富貴。

那孩子不論男女,做個富貴閑人便是了,何須擔心未來呢?

不得不說,這倒是個一勞永逸的好法子。讓鄭憐兒和她腹中可能有的孩子都保住了一世平安。

隻是單憑鄭憐兒,她恐怕做不出這麽嚴密的計劃。便是外頭的信件要攔截,也是個大事。那麽跟她在外麵裏應外合的人,到底是誰呢?

這事情的複雜程度又提高了。而且這個外頭的人到底是不是想幫鄭憐兒,又想趁機做點什麽,江林溪一時也想不明白。

一個沒有梁王血統的梁王後人,能有什麽用處?

事情到了這裏,江林溪完全沒有了頭緒,隻好暫且擱置,等待新的線索出現。

三日後,江林溪總算收到了蕭睿的密信。

看完迷信,江林溪總算送了口氣。雖然她之前一直篤定那必定不是蕭睿的孩子,但是凡事總有萬一,若是真有那個萬一,那自己這波查詢就毫無意義了。

好在蕭睿的信給了她確定的消息,不管鄭憐兒是不是真的懷了孩子,都跟蕭睿並無關係。蕭睿在信中讓她放手去查,並給了她調配影衛的權限。

拿著信件,江林溪獨自去了蕭睿的書房,在信中描述的地方找到了暗格的開關,打開了地下的一個暗格,拿到了裏麵的一枚令牌。

晚間用完晚膳,江林溪留了北霜和西月在房裏,拿出了這枚令牌。

北霜和西月一看令牌,下意識地單膝跪下行禮:“屬下叩見影衛令!見令即見我主!”

行完禮了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已經不是影衛的從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

“王妃莫怪,這個,我們二人從小訓練,這個是條件反射。”西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感覺很沒麵子。

“無妨。”江林溪笑,“看來令牌確實很有用。那麽北霜,你去幫我告知影衛的頭領,王爺將這枚影衛令交與我查這府裏的蹊蹺事,在王爺回來之前,我都將持有這枚令牌。讓他找時間來見我。”

“是!”北霜應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