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的小女人每紮一下,就心疼的攏一下眉心,眼眶紅紅布滿霧氣,仿佛被紮的那個人是她,而不是他穆雲啟。

池思瑤紮的聚精會神,根本就沒有發現穆雲啟早已清醒。

她握著金簪順著脈絡一路向下,紮到小腹之時,穆雲啟終於忍不住,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本王可以的忍的,不用紮了。”

穆雲啟突然出聲,池思瑤手一抖,紮偏了...

“啊!”

池思瑤一聲驚呼,連忙將金簪拔出來,穆雲啟本就難看的臉色一瞬間更加難看了。

“瑤兒,你是想謀殺親夫麽?”

穆雲啟疼笑了,斜斜的靠在池子邊上,看著手足無措的池思瑤調侃了一句。

他這幅樣子,不同於平日裏一板正經的模樣,倒生出些吊兒郎當的邪氣。

池思瑤小臉一紅:“誰要你嚇我的......”

溫泉池裏霧氣升騰,氣氛本就撩人,偏偏池思瑤和穆雲啟泡在同一個池子裏,池水打濕她本就不厚的衣服,勾勒出前凸後翹的姣好身材,穆雲啟喉間滾動了一下:“瑤兒你轉過身去。”

麵前的小女人含羞帶怯,再看下去,他非得氣血翻騰而死不可。

可是後者顯然沒有體會到他的意思,還往他麵前靠近了些,委屈巴巴的拉了拉他的袖子:“隻是紮偏了一針嘛,雲啟哥哥這就不待見我了?”

從前練針的時候,她可沒少紮錯過,那些試針的小藥童也沒有不待見她呀...

穆雲啟喉間一甜,將頭偏開,恰逢此時臨江趕到了。

“主子!屬下來了!”

繚繞的霧氣下,臨江遠遠的看到穆雲啟和池思瑤一起泡在池子裏,好像......還抱在一起!

他腳步一頓。

怎麽回事?

主子不是有危險麽?

怎麽看起來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臨江有些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卻見池思瑤從池子裏翻了出來,衝他揮手:“臨江!!!”

臨江喉間一哽,硬著頭皮上前,入目就看到池思瑤這很不成體統的形象,還有在池子裏沒穿上衣、緊閉雙眼的主子。

他黑臉一紅,默默別開眼,說話都磕巴起來:“屬下...屬下見過主子,見過王妃...”

這臨江,想什麽呢?

看到臨江別扭的神情,池思瑤料想他是想歪了,單刀直入的開口:“殿下提前毒發了,臨江你有帶解藥來麽?”

真的提前毒發了?

臨江看向穆雲啟,發現他的神色的確不對勁,連忙拿出解藥:“主子,快服解藥!”

他沒想到,自己隻是一念之間,竟真的就猜對了!他不禁環顧四周,發現除了主子和王妃,並沒有其他的護衛在,那玉哨是誰吹的?

是青影麽?

他不禁看向那一片婆娑的紫竹林,夜色裏,紫竹隨風搖曳,恍惚間與青影的模樣重疊。

臨江收回眼眸,定了定心神,開始為穆雲啟運功調息,加速藥力的發作。

一直到月上枝頭,穆雲啟方才恢複正常。

從泉苑離開,池思瑤仍覺得心有餘悸,若是沒有這一方溫泉,亦或是沒有臨江拿來的解藥,穆雲啟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些後果,她不敢想...

到底是什麽人,能給穆雲啟下這樣的毒?

今日毒發,比以往都要嚴重,雖然穆雲啟體內的毒性被壓製住了,行動起來也與正常人無異,但滯澀的筋脈依舊讓他不能順暢的運功。

回到主院,池思瑤為穆雲啟施針,幫他疏通滯澀的筋脈,天將明,終於施針完,穆雲啟疲憊的睡去。

池思瑤輕輕為他蓋好被子,躡手躡腳的走出屋,關上房門後,她眉頭一沉,看向屋外站著的臨江。

她的眼神太過銳利,臨江喉間一哽:“王妃贖罪,今日是屬下疏忽職守,險些害了主子,等主子身子恢複了,屬下會去戒堂領罰!”

她拍了拍臨江的肩膀:“今日之事不能怪你,我不該做辣子雞,更不該在殿下毒發之時亂了手腳,其實你就在偏房,我隻需要喊你一聲的事,我卻慌到不知該如何做,你若在,殿下不會毒發的如此嚴重...”

臨江自責的低垂下眉眼:“失職便是失職,王妃不用安慰屬下!”

池思瑤翁了下嘴角。

所幸有驚無險,也算是給她長了個教訓。

“臨江,你知道殿下是怎麽中的毒麽?”

臨江眼神閃躲:“屬下不知。”

池思瑤盯著他的眼睛,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梢。

臨江這副神情,顯然是知道真相的,他日日跟在穆雲啟身邊,知道真相才是對的,他不肯說,定然是此事涉及新秘。

也罷,真相如何,她自會慢慢探尋,先想辦法解決這白骨生花的毒才是最重要的。

“臨江,你每月給殿下服用的藥是自己按照藥方配置的麽?”

臨江搖了搖頭:“不是屬下配的,屬下沒這個本事,主子手下有一個擅於練毒的護衛,是他按照藥方配置的。”

池思瑤:“藥方何在?”

臨江想了想:“書房裏有一份謄抄的藥方備著,王妃您隨屬下來!”

到了書房,臨江翻找出藥方。

池思瑤看著藥方不禁擰眉:“隻寫了藥材,卻未寫藥材需要多少的量,以及該用什麽火候來熬製,這樣的藥方,那暗衛是如何熬製出解藥的?”

臨江動了動唇,神情:“解藥難求,但白骨生花卻易得,這解藥...是拿死侍一個一個試出來的......”

看到池思瑤一瞬間凝滯的表情,臨江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給這個藥方的人曾說過,白骨生花的解藥或可用這幾位藥材配製出來,隻是如今尚且還缺一味藥引,不能讓白骨生花的毒徹底被釋放出來...”

這麽多年了,解藥還在嚐試,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死侍因此喪命......

後麵這句臨江沒有說。

這些年他跟在主子身邊,對這些東西早已看的透徹,主子明麵上權勢在握,風光無限,可他背後的黑暗也是眾人無法想象的...

身上背負了多少責任,背後就要承擔多少黑暗,這是命運的殘酷之處,他們誰都沒有辦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