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山這個人我打交道有幾年了,對他的性格我太了解了。

他骨子裏是個很封建很守舊的人,這種人你跟他講真善美那肯定扯淡,他崇尚的是實力呢!

實力怎麽體現呢?最直觀的體現當然就是錢了,黃海山就是有實力,就是有錢,堂堂的鞋王,壟斷的皮鞋的生意,他養那麽多小老婆,彰顯的就是他有錢的人設。

所以你說要跟他比錢,我們這些小字輩沒法比嘛!所以有時候肯定要另辟蹊徑,黃海山想跟我合作,他是真的跟我合作嗎?

明顯他看重的人是周小雙,這個道理大家心知肚明,富不與官鬥,你黃海山有錢,你在周小雙麵前有什麽優勢?

所以說,這種合作肯定不是黃海山喜聞樂見的,黃海山便物色了青年才俊杜科,想通過一個杜科,把這個合作撬動,希望能掌握局麵的主動。

老黃這個想法可以理解,而且我認為也無可厚非,但是站在我和周哥的立場上,我們也不能說沒有一點回應。

所以今天這個局我就準備了這樣一個回應,一場球打四個多小時,滿場都是歡聲笑語,杜科還把杜衡叫過去,把黃海山介紹給他:

“這是黃總,我們的華南鞋王!”

“黃總,這是我二叔家的小子,杜衡!我們家年輕一輩做生意他最厲害,哈哈!”

杜科拍了一把杜衡的肩膀,道:

“你這家夥,還跟我玩個突然襲擊啊,我都不知道今天打球的對手有你呢!”

杜衡攤攤手,道:

“我事先也不知道,我們秘書長保密搞得好!”

沈瑜潔站在旁邊,她就衝著我喊:

“秘書長,過來!”

然後我就一路小跑的過去,杜衡跟我介紹了杜科:

“這是我哥,杜科!你們以前是不是認識啊?”

我道:

“杜公子的大名我早就知道,如雷貫耳!但是見麵今天還是第一次!”

我扭頭看向黃海山,道:

“黃老哥,您大手筆的要進軍環保行業,您找到了杜公子這麽專業的大神,不想幹成事都難啊!”

我和杜科握手,杜科道:

“兄弟,你也懂環保?”

我道:

“我懂得少,但是在認真學習,黃老哥安排我認真學習啊,我哪裏敢怠慢?我前兩天看了一個湖北百萬級豬場環保改造的案例,實話講看了之後非常震撼!

我們一直講人類發展和環境保護協調的問題,以前的誤區好像是發展和環保是對立的!

現在看來我們過去的想法落後了,未來人與自然和諧共處完全是有可能的,隻要我們能夠動腦筋,想辦法,肯投入,信科技,很多現在頭疼的問題,未來我們都能解決!”

我這麽一講,杜科就大笑起來,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兄弟,你還真學過,不錯,不錯!你叫陳彬?”

我點頭道:

“是的,杜少!”

杜科道:

“什麽杜少啊,現在這個年代公子哥兒少爺時代已經沒了,你叫我一聲杜哥還差不多!”

我說:“杜哥!先打球,雖然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但是輸了也不光彩,是不是?哈哈……”

杜科哈哈大笑,對杜衡道:

“你們那邊瑜潔絕對是個軟肋!阿衡,你們現在還不是勝券在握呢!”

我和杜科的第一次見麵就在這樣一個場合達成了,整個過程沒有黃海山的穿插介紹,我想如果老黃對此會有一個劇本的話,這個方式肯定不在他的劇本之中。

而且我覺得不管老黃安排的是什麽劇本,肯定都沒有我這個方式這麽自然,這麽好!

畢竟從大局來說,如果我們真要合作的話,我和杜科之間的關係處理就非常關鍵,非常重要。

說句很直白的話,如果杜科看我不對眼,那這個事兒就成不了,做不成嘛!

應該說無論是老黃還是周小雙,大家彼此利益上麵肯定有差別和微妙,但是大局方向上意見和想法肯定都是有共識的,都是希望積極推動事情幹成的。

經過了四個多小時的爭奪,中午喝了中午茶,休息了半個多小時,下午差不多三點左右,一場球終於打完了。

最後的結果是老黃這邊總杆數輸了三杆,應該說沈瑜潔這邊贏得相當的驚險,但是贏了,而且這種贏和我們上次打球不一樣,不是那種人情世故的送贏的。

打到最後雙方都很投入,場麵還非常緊張。

別看大家都笑笑嘻嘻,好像鬧著玩兒一樣,其實這幫公子哥兒小姐之間的勝負心強得很。

我觀察了一下,今天打球最認真的就是杜科和杜衡,這一對堂兄弟表現出來的是兄弟情深,實際上暗中較著勁兒呢!

最後一球結束,確定贏了,杜衡又蹦又跳,把手中的杆兒都扔了,多少還是有些失態的。

再看杜科這邊,雖然表情沒有多少變化,但是把隨身擦汗的汗巾都丟在了草坪上忘記拿了,內心肯定是不怎麽愉快的。

周小雙把我叫了過去,道:

“陳彬,你今天這個安排有點坑人啊!你給我們安排這麽厲害的對手,我們怎麽打得贏?待會兒吃飯的時候,你跟黃老哥和杜公子多喝幾杯,知道嗎?”

周小雙說這話的時候,老黃和杜科就在旁邊呢,所以說領導就是領導啊,水平高啊,他這個“批評”時機拿捏得妙不可言,他一句話,就把一個很尷尬的場麵給化解掉了。

杜科馬上道:

“周哥,我覺得蠻好,陳彬安排得特別棒!反正打球總有輸贏的嘛,今天我們水平差不多,誰輸誰贏都正常。

他要真給我們安排幾個軟柿子,那打起來反而無趣!”

杜科叫周小雙一句周哥,叫得很自然,顯然也是跟著我叫的,周小雙是什麽身份他也知道。

關鍵是他能叫這句周哥,也說明他心中有結交之心,雖然說杜科背景關係深,但是周小雙人家是在位子上的一方領導,那是一般的分量嗎?

你再大的菩薩,事情關鍵落實還是要靠下麵有人呢!這個道理很簡單。

聚餐我已經安排好了,就在會所裏麵,當然,費用安排還是我們的鍾鬆同誌負責,我事先把黃海山帶過去看了一下,問他:

“黃老哥,就安排這個標準您看合適不合適?”

黃海山掃了一眼桌上的兩瓶酒,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老弟,你的安排真周到,老哥剛才忐忑得很,真不知道這頓飯我怎麽安排才合理,你老弟真是及時雨!”

我哈哈一笑,道:

“黃哥,您也去洗漱更衣唄,我們今天都累了,中午吃那點東西根本不頂用,五點我們準時開餐!”

我跟黃海山一起出了餐廳,去更衣室的路上黃海山衝我招手,我湊過去,黃海山從車上拿了一個袋子給我。

我說黃哥,你這是幹什麽?

黃海山道:

“兄弟,拿著,拿著!這是老哥的一點意思!”

我說無功不受祿啊,老哥。

“你今天這些安排那是白來的嗎?你老哥我混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一個分寸不成?”

我啞然失笑,黃海山把縱橫馮丹和鍾鬆的這些熱情安排算我頭上了,這麽一算,他之前給我的十萬塊錢那是真不夠。

餐桌上一人兩瓶酒就五千多塊,光酒錢就破了十萬了。

“不要拉拉扯扯,我們這麽的鐵的兄弟,你還不給我一個機會?”黃海山道。

他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麽,把袋子就收下了,袋子沉甸甸的,我放車上的時候瞟了一眼,裏麵兩大遝,二十萬現金啊。

我想我在老黃心中的價碼又漲了啊,不經意間就翻倍了。

晚餐很豐盛,大家非常盡興,吃得很好,喝得也好,主要是今天打球的確活動量很大。

別說打高爾夫很輕鬆,其實打高爾夫是最好的有氧運動,這麽大的場地,一場球打完那真是要走不低於十公裏路呢!

這還是打球的人,那些工作人員,服務人員走路更多。

一天的消耗,今天盛宴放鬆,所以整頓飯算得上酒池肉林,紙醉金迷了。一屋子都是不用考慮花錢多少的人啊,大家興致這麽好,在意的是什麽呢?

當然就是氣氛啊!吃飯的時候班長幾個人就約好了,待會兒還有下半場,杜科已經融入到他們的隊伍中去了。

而我因為有秘書長這個身份在,很自然的就表示還有很多善後工作需要處理,可能會稍微遲一點才能赴約。

所謂遲一點,其實就是不會去了!我還是能掂量自己的分量,至少我現在還沒有那個資格跟這幫人一起紙醉金迷,我跟他們一起玩兒,要學他們的精華,棄掉他們的糟粕。

隻可惜現實中很多人學反了,跟一幫公子哥兒玩,隻知道跟他們花天酒地,不知道學這幫人底子裏麵的真功夫真本事,結果把自己搞殘的太多太多了。

對了,今天豐盛的晚餐還有一個插曲,那就是我們的鍾鬆鍾總終於學乖了,把餐安排好之後,遁走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他從來就沒有來過一般,真可謂是事了拂衣去,不留功與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