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夫自懷裏掏出一方令牌給了九皇子。

九皇子眼睛一亮,麵上鎮定自若的道謝,將令牌仔細收好。

還隱晦的瞄了太子和十三皇子一眼,而後細微的勾起了嘴角。

第一局,他勝了。

眼看著馬車就要走了,太子急的攔在了車前。

“先生,方才是我考慮不周,可否給在下一個彌補的機會?我願請先生下榻做客,去雲香樓一敘。”太子拜禮道。

態度足夠敬重,

那簾內人問道:“你真要為這點小事賠禮?”

太子一聽似乎有戲,忙道:“耽誤人行程,並非小事,理當賠禮!”太子語氣何其誠懇。

車內男子輕笑了一聲。

“也可。”

“先生是答應了?”太子驚喜抬頭,眼神好像要透過轎簾,射穿了。

十三皇子和九皇子皆是警鈴大作。

不待反應,便聽那男子語氣風雅道:“你們身後那些百姓,排在我的前麵,你們三兄弟耽誤了他們的路程在先,若要賠罪,應該先去雲香樓宴請他們才是。我排在後麵。”

“這……”太子傻了。

“噗——”偽裝在百姓中的褚明玉,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壓低聲音對一旁戴鬥笠的宇文睿道:“這臥龍先生真是有趣。”

沒想到還是個腹黑的。

這不是拐著彎兒的耍太子玩嗎?

想拉攏接近自己?好啊,他來者不拒,但是你先把身後那烏泱泱的一片人請了再說。

少說也要請兩天才算完。

褚明玉那個開心啊。

雲香樓可是她的產業,去那裏吃飯可是在給她創造收益啊。

這個臥龍先生,該不會是早就和衛榮串通好了的吧!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真是太對她的胃口了!

“看來你對這臥龍先生,很是喜歡啊。”耳邊冷不丁傳來一道怨夫一樣的冷聲。

“何止是喜歡,我簡直愛死他了!”褚明玉一時得意,腦子裏想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可這犯了某人大忌。

揪住得意的就差把尾巴翹起來的某人耳朵,然後在耳後一點,再鬆開改為握住她的細腰。

擁擠的人群中變了嗓音道,“娘子,你怎麽了?你別嚇唬為夫啊!”

說著他就攜著一動不動挺屍狀的褚明玉從人群中穿梭出去了。

褚明玉心裏罵娘,她不想走啊!

好戲正看到一半,她想知道後續啊!

宇文睿卻不理會她的表情,誰讓她方才說出那驚人之言?

褚明玉欲哭無淚,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熱鬧離她遠去。

一直被攙進了雲香樓某包廂內,宇文睿才點了她的穴位。

褚明玉一自由就撒腿要跑。

宇文睿優雅的盤腿坐下喝茶。

“你可以跑,但待會還要回來,如此勞累,不如坐下喝茶看戲。靜待人來。”宇文睿輕飄飄一句,就阻止了褚明玉的動作。

“你什麽意思?你就斷定太子會做出這蠢事來?”

請那些人吃飯?人家還不一定樂意呢。

誰有這閑工夫配合他在臥龍先生跟前留好印象啊。

腦子都沒有被驢踢。

的確,臥龍先生也明確提出,後麵的人一個都不能少,否則就不作數。

十三皇子送了口氣,“大哥,你看,後麵多是來京城做生意的商人,他們都趕著去賣貨,這耽誤了可都是銀子啊,都是忙活生計的人,別給人家添亂了。”

太子也發愁,可是要他放棄這個唾手可得的機會,他也接受不了。

畢竟他們三人,臥龍先生隻約了自己。

還是說這是臥龍先生對自己的考驗?

要是這點兒小事都解決不了,又怎麽配被天下第一人輔佐呢?

太子這般想著,越發堅定了信心。

他對隻想看他笑話的兩個皇帝投以鄙夷的目光。

看來臥龍先生還是更看重他這個太子。

挺直了腰板,走到百姓跟前,振臂一呼,“大家稍安勿躁,今日無意堵住大家去路,耽誤了大家行程,我給大家賠個不是,為了聊表歉意,請諸位移步雲香樓吃酒!”

一句話往水裏扔了個炸彈。

人群炸開了花。

可他們發出的都是對太子不利的聲音。

“我們隻想趕快走,誰有時間吃酒啊!”

“我老娘寫信說她病了,我這還急著回去伺候她呢!不吃不吃!”

“我新進的這批絲綢布,就要到交貨時間了,再不交就晚了!”

……

百姓紛紛抗拒。

太子臉色不佳。

“大哥,還是別白費心思了。這是不可能的事。”十三皇子走過來看笑話道。

太子死死咬唇,最後眼睛一閉,使出了殺手鐧。

“安靜!安靜!我許諾,任何因吃酒而耽誤的事情,我都以銀子的形式補償!一人一百兩!若是經商的,我全部賠償!”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興奮了。

頓時娘也不病了,路也不趕了,生意也不著急了。

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去雲香樓霸占座位了。

“早就聽說雲香樓是京城一絕,天下第一味,那裏的菜式見所未見!”

“一直想吃,但是嫌貴,誰知道有這樣蠢的人,給我們銀子讓我們吃飯!”

百姓議論紛紛,太子一定料不到,自己被當了冤大頭,還被當成傻子。

十三皇子沒想到太子這麽狠。

他自己的俸祿都不夠,恐怕連他自己的私房錢都要賠進去。

下這麽大的血本。

十三皇子一邊罵他愚蠢魯莽,可是另一方麵又有些嫉妒。

他隻能寄希望於臥龍先生,厭惡太子這種財大氣粗的舉動。

另一方麵,也害怕臥龍先生將此歸為太子出手大方,敢於舍得。

他得做點什麽才行。

十三皇子搜腸刮肚,想著應對之策。

九皇子則泯然眾人矣了。

阿牛瞪大了一雙牛眼,對馬車裏的人說,“先生,這個人可真傻,是阿牛見過最傻的人。”

車內的人笑了。

“還是阿牛慧眼識人。”

“那先生要去雲香樓吃飯嗎?”

“去啊,有人請吃飯,還是免費的,為何不去?不然被衛榮知道了,定要嘲笑我裝模作樣。”

“那是他沒臉沒皮!哪能怪先生禮數周全!”阿牛生氣,不許任何人說他家先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