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宸走後不久，半個月後，便托人帶來幾箱藥材。
連夜被抬進了妙回藥鋪。
褚明玉和王二打開，眼睛都看直了。
“掌櫃的，那位殷世子出手可真大方！”王二驚歎。
褚明玉心中也頗為感動。
不枉費她送了他九顆回轉丹。
那是她第一次嚐試自己煉藥煉出來的。
“將這些都收了，我出去一趟。”
“是去寒水門？”
王二知道，每晚掌櫃的都會去寒水門給那個風雲才子治病。
王二很同情那個人，年紀輕輕的，才學那般厲害，怎麽就攤上一個倒黴的身體，而且掌櫃的說是從娘胎就帶了毒了，真不明白是怎麽活到那麽大的。
但是貴人多磨難，他碰上了掌櫃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怎麽，你也想去？”褚明玉覺得今日的王二有些反常。
他往常從不會問這個。
王二還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然後著急的回到櫃台，拿來一包東西。
“掌櫃的，實不相瞞，這是我媳婦兒要我拿的，說是送給臥龍先生吃，她一直崇拜臥龍先生，聽說您在給他治病，就軟磨硬泡要我……”
褚明玉搖頭失笑。
不過並沒有拒絕。
她掂了掂，發現是一包炸摞子，是京城有名的家常小吃。
出門後，褚明玉察覺到被跟蹤了。
她開始裝作不知情，一直走到熱鬧的街上才停下。
這時她猛地回頭去看，發現竟然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他正貓著腰，躲在一個賣麵具的攤子後麵。
殊不知他已經被發現了。
褚明玉鬆了一口氣，不過隨即就皺起了眉頭。
“出來吧，我看見你了！”她沒好氣的說。
那攤子後麵一動不動。
褚明玉看他還裝，直接挑明道：“淩兒，出來！”
藏在攤子後的淩兒聞言，不得不出麵，沒想到真的被發現了，也不存僥幸心理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甘心，明明娘親沒有內力，怎麽會發現自己被跟蹤了呢？
褚明玉看出淩兒的疑問，並不吝嗇道：“我雖然沒有內力，但是我有對敵的經驗和直覺，你難道不知道，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嗎？”
淩兒一臉迷茫，這一點爹爹還真沒有教過他。
“娘親……”總歸是他有錯在先。淩兒的認錯態度很好。
低著頭，一臉心虛。
褚明玉雙手環起，低眸看著他小小的身影。
“說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為什麽跟蹤我？你什麽時候從王府跑出來的？”
褚明玉是有些生氣的。
因為現在外麵危險重重，他獨自一人跑出來，誰知道會遇到什麽事？
上一次阿絮就出事了。
他也想出事不成？
察覺到自家娘親生氣，她身上的怒火越來越盛，淩兒縮了縮肩膀。
不過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又掙紮著挺直了腰杆兒。
“娘親，我想跟你學醫！”
淩兒堅定的說。
褚明玉微微怔愣。
學醫？
她想起來了，當初第一次認識淩兒的時候，就是因為她的醫術。
淩兒也曾表現出對醫術的興趣和天賦。
隻不過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他被耽擱了。
褚明玉自己也被一堆爛事纏著，根本無暇教授。
現如今，淩兒自己跑來，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要學醫術，她身為娘親，難道要打擊他嗎？
褚明玉並不會小看一個小孩子。
她眸色認真，嚴肅的看向淩兒，考驗道：“你會背草藥歌嗎？”
淩兒張口就來，“屠蘇菱角，芙蓉芍藥，紫蘇黃菊，蜈蚣蠍子……”
他熟練的背了出來。
褚明玉略顯驚訝。
看來淩兒並非是心血**。
她頗為感興趣道：“你為什麽要跟我學醫？”
淩兒早就考慮好了，絲毫不加猶豫道：“因為我要像娘親一樣治病救人，不讓人因為中毒而喪失任何的機會！”
當年他爹爹不就是因為身中寒毒，所以被迫放棄了很多東西嗎？
不然哪裏有什麽人敢刺殺他們！
淩兒握緊拳頭，他最恨那些害人的東西了！
而且他從草藥中能找到莫大的興趣。
幾種不同的草藥混合在一起，或者用煎炸煮，各種方法組合在一起，就會產生不同的效用，這比任何玩法都要有趣。
“那好，今日你就隨我一起去給臥龍先生治病，學醫離不開針灸，而這位臥龍先生中了火毒和寒毒，所用的針法是所有針法中最複雜的，一旦學會了這個針法，那麽其他的自然就融會貫通，待會兒你可要好好看看，事後我會考究你的。”褚明玉說。
她尊重孩子的選擇，但也要他自己努力才行。
她可以做那個授人與漁的人，但絕不會做授人與魚的人，尤其是對一個大夫來說。
拿病人開玩笑，其後果形同於一個罪孽深重的惡人。
“恩！”
淩兒眼睛一亮，知道自家娘親是同意了，躍躍欲試的跟了上去，腳步輕快。
“戴上這個。”
褚明玉路過麵具攤，便給他戴上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淩兒聽話戴上，不過神色有一些黯然。他總覺得自己的身份見不得人，出門總是遮遮掩掩的，何時才能光明正大，像阿絮那樣走在娘親身邊呢？
“門——褚大夫，今日身邊怎麽帶了個小娃娃來？”
衛榮上來迎接，正要行禮，便看到褚明玉身邊的玉麵小公子。
雖然戴著一個麵具，可是不難從那嫣紅的嘴唇，雪白的肌膚，和精致的下巴看出他俊美的長相，尤其那一雙眼睛，水靈又漂亮，長大後也一定是姑娘們的芳心縱火犯。
“這個是我的小徒弟。”
褚明玉介紹道。
衛榮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怎麽不知道，自家門主何時多了個徒弟了？
這是個蒜苗高的小娃娃，怎麽看怎麽覺得可笑。
“拜見衛副門主。”
偏偏小娃娃還一本正經的向他拜禮。
衛榮忍俊不禁，一邊噗嗤笑著，一邊盡可能認真的回禮。
這惹得淩兒有些不滿，不過到底是人家的地盤，他沒有說什麽，第一天來，他也不想給娘親惹麻煩。
不然換做他以前的風格，一定會好好捉弄這個衛副門主一番，讓他笑！別以為他看不出來他是在嘲笑他！